回复完,时念随意翻了翻过往动态最火爆的评论,见并没有自己预想中的“八卦”后,就关了软件。她想,或许要等到自己真正“火”了后,才能钓到某只贪吃的鱼吧。到时候,她会让他明白,贪吃的后果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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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很快就过去,早晨十一点的时候,鲁恩队与中央队的队员们在前往赛场上的飞船上相遇。如果忽略某个一直黑脸加眼红的人渣的话,两队的相处气氛还挺融洽的。
时念这是正儿八经与中央星系的人首次接触,很快她就察觉到中央队那边的氛围跟鲁恩这边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中央队那边,明显以那五人为尊。不管是元素系黄川,还是带队教练在他们面前,都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态度。甚至,他们对宋言澈的态度,也同样客气小意。但这种殊荣仅限于宋言澈个人,其他那些人在看待鲁恩其他人时,大多数都是一副傲然不屑的神情。
这种割裂感,让时念觉得隐隐不适的同时,又觉得挺好笑的。
她忍不住想:果然是半灌水响叮当!瞧瞧除了宋青河那人渣外的四人以及宋言澈,他们都没拿那种高人一等的眼神看人。反倒是这群自觉矮人一等的人,如今却拿高人一等的眼神瞅自己这群人,想想也真够讽刺的。
飞船都航行了都快半个小时了,一上飞船就被过于活泼的文姝拉到中央队那边叙旧的宋言澈,才终于摆脱昔日熟人的纠缠,回到自家队伍来。
鲁恩的参赛队员们看到这一幕,总觉得心头有点酸酸的。从没有哪一刻让他们清晰地认识到——他们的队长,那么厉害的宋神,实际上只是鲁恩的过客。这场联赛过后,或许他们与他,这一生就再也不会有交集。
时念以为,接下来就是两队相安无事地赶到赛场。谁知,宋言澈才回队伍没多久,那司辰礼就起身朝自家……不,是朝自己走来。
时念瞪大了眼,满眼惊讶。
坐在她身侧的宋言澈也一脸诧异地道:“司礼哥,你要找念念?”
司辰礼“嗯”了一声,目光直视时念,笑容温和,“时念同学,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在满舱惊讶的目光中,时念起身,和司辰礼一起到了飞船休闲区的一角。
司辰礼询问时念意见,“你想要喝点什么?”
时念挠挠头,反问:“怎么,要谈很长时间吗?”
司辰礼一怔,但很快坦然一笑,“或许会很长。”
时念“哦”了一声,随口点了一种她常喝的饮料。
司辰礼自己也点了一杯。飞船上的服务员很快将两杯饮料送了上来,随即退去。
司辰礼的目光落在时念脸上,以一种并不会引人反感的柔和目光打量着她。
如果说刚被找上门时,时念还有点懵的话,这会儿她倒是大概明白对方找自己的原委。因此,她也面带微笑地回望,脸上不见丝毫忐忑。
打量片刻后,司辰礼收回目光,浅笑,“时念同学的镇定功夫不错。”
说完,他眸光一垂,一阵无形光罩从他周身散开,将他和时念笼罩在了里面。
时念本来是毫无所觉的,但就在那道无形光罩扫过她身上是,她脑中响起了一道久违的机械音——检测到有精神力扫过玩家,但该精神力无攻击型,不予开启精神力防护罩!
时念搁在膝上的手指一僵,眼波流转,按捺下心中的惊讶,装作毫无所觉的样子。
而在设下防窥精神力罩后,司辰礼也进入了主题,“时念同学,很感谢你救了我妹妹司辰静静一命。”
果然是为了这事!时念抬眸,表情平静,“既然看到了,自然是能救就要救一救的。既然她已经有勇气把这件事告诉你,看来,她确实想通了。”
司辰礼眼睑微敛,遮住眸中情绪,“她只告诉我了部分事。你救她这事,是我后来查了监控才知道的。我看了监控,知道你为了打消她自杀念头,很是用了一番心思……你”甚至不惜剥开自己结痂的伤口,来挽回她的求生意志。
后半句,司辰礼顿了一下,没说出口。
时念没注意,而是惊讶地问:“那个湖那么偏僻,也有监控吗?”
司辰礼没想到她关注的会是这一点,怔了一下,微笑着道:“这颗星球,除了各学院的舍馆,其余皆在监控之下。”
时念心下哗然,心道:幸亏这几天跟宋言澈在外面散步时,没有做什么过分亲密的事。或者说,那家伙其实也知道,所以才没敢过界?哼,那家伙居然不提醒自己!
司辰礼就看着她的脸色白了又红,也不知走神到哪儿去了。他轻咳一声,继续道:“你夸静静是宝石,还让她要为自己的灵能感到骄傲。这些话,对她而言,起了脱胎换骨的改变。甚至许多事,是我这个当哥哥都不曾考虑的。是我们的忽视,才让她受了这些委屈。”
时念成功被这话唤回神,她以手撑颌,神情有些不解,“司辰队长,你可是姓‘司辰’的啊,为何还会有这种‘受害者有罪’的思想?这件事,从头到尾,该责怪的难道不该是宋青河那个人渣吗?司辰静静有何罪?你又有何罪?”
司辰礼一直温文尔雅的笑容有一瞬的凝滞。
好几秒后,他才如往常那般笑道:“一直以来,家里对我的教育都是考虑事情要周全,我也习惯了这种决策者的身份。所以一出事便忍不住在自己身上寻找责任。时念同学刚才的提醒,倒是如醍醐灌顶一般,让我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时念轻笑两声,笑眼弯弯,“司辰队长,倒是跟我家队长一样,是个很好的人呢!果然,那宋青河才是你们这种嫡系子弟中的意外,惹人生厌。”
听到宋青河的名字,司辰礼脸上的笑容淡了,眉眼间染了些许凌厉,“等这次联赛过后,他会得到应有惩罚。”
宋青河是宋言澈的敌人,如今敌人自个儿犯了大错,用不了多久就会得到惩罚,时念表示心情很爽,“那可真是让人期待!”
司辰礼颇为诧异,“我听着时念同学,对宋青河的厌恶似乎相当深?你们认识?”
时念摇头,“这次联赛,才是我第一次见他。不过,一、他曾经伤过我家队长;二、他欺负女孩子……”
她将刚刚依次伸出的两根手指收回,直视着司辰礼的双眸,大大方方地承认,“这两点,都踩了我个人雷点。所以,我非常厌恶他。”
司辰礼心跳突兀地漏了一拍,忽然就明白宋言澈为什么会喜欢上眼前这个女生。
“司辰队长?”见对方突然沉默不语,时念忍不住出声唤了一声。
司辰礼收回目光,垂眸轻笑,“我被时念同学的坦率给吓了一跳。我想你是知道宋青河身份的,可你却如此直白说讨厌,你就不怕他小心眼儿记仇?”
时念不在乎地道:“这里不是只有我和司辰队长你嘛!在讨厌宋青河这一点上,我想你应该是我和一个阵营的,肯定不会跟他告密的,不是吗?”
司辰礼笑了,“是的,我不会告密。”
时念眸光一转,把话题扯回正题,“所以,如果你来找我是为了对司辰静静的事表示感谢的话,那我已经知道了。救人,是一个正常人的本能。”
司辰礼双目里噙着浅笑,“或许于你而言只是本能,是顺手为之的事,可对我们而言,却不能这么算。如果我仅以言语来表达感谢的话,倒是显得我太过厚颜。所以,为了表示感谢,我仅以司辰礼个人的名义,向你允诺一个承诺。只要不违背联邦法律,不违背人伦道德,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这个谢礼,可以吗?”
“噗嗤——!”时念忍不住笑出了声。
司辰礼有些茫然,他再怎么设想,也没料到时念会是如此反应,“时念同学,你这是?”
“哈哈!”时念笑得乐不可支,却又怕对方误会,只好忍笑着解释,“你们顶尖世家的少爷们,都喜欢用‘承诺’当谢礼吗?当初,我碰巧救了受伤的宋言澈后,他给我的谢礼也是这个。然后,我用这个谢礼跟他换了八亿。”
时念忍回笑意,表情严肃起来,“之前是我目光短浅,只拿承诺换了钱。如今我的眼光变高了,你就不怕我要得更多?我这个人可是很贪心的哦!”
司辰礼没想到时念跟宋言澈之间还有过这样的过往,他当初就在疑惑这两人会有交集,如今听她这么一说,倒是有了数。然后,他再听到时念郑重提醒自己,说她很贪心,他眼底的笑意就更甚了。
司辰礼眸眼温和,“就我们这会儿的短暂交谈来看,时念同学是个聪明人。就算你再贪心,索要的应该也是我能够付得起的代价,不是吗?既然是我付得起的,那就无所谓多少。”
时念垂眸,遮去眼中的情绪——真正的贵公子,果然不会让人失望。
当初,她救司辰静静,一开始确实是出于本能。但救人之后的开解劝导,却是存了些许私心。司辰静静的灵能真的很特殊,只要她能想通,将来必定能在司辰家拥有一席之地。那么自己的开解,就会成为她心灵上的救赎,成为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人。
自己出生于北辰,身份不高又不够光彩,想要登上元帅之位,必定困难重重。救了司辰静静,得到她的支持,这就是在为自己贫瘠的人生增添人脉。有利可图的事,时念本能地习惯性抓住,就跟她之前会跟段承川交好一样。
只是,她没料到救了司辰静静,居然还会引来司辰礼的感谢。司辰礼在司辰家的地位,可不是司辰静静能够比的。老天爷把饭碗都端到她嘴边了,不吃可是要遭天谴的!
想法虽多,但都是一念之间。看起来便是,时念略微垂眸后,便又重新抬头,笑吟吟地道:“既然司辰队长都不怕我贪心,这份谢礼我当然更不可往外推。不过,我暂时想不到要提什么要求,所以,你的承诺有时效吗?”
司辰礼莞尔,“没有时限,任何时候都可以。”
说完,他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腕表,将私人联系方式调了出来,伸到时念跟前,“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时念同学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加一个,方便你想要让我兑现承诺时联系我。”
时念一边添加,一边笑道:“司辰队长,你这话也说的太客气了。你的私人号码,估计不知有多少人想加,我也是俗人一个,怎么可能会介意?”
听她自称“俗人”,司辰礼眼底笑意更甚——眼前这女生确实很聪明!
讨好的、虚伪的、敬畏的,抑或是表面恭敬背后嫉恨的人,他见得多了。但向她这样坦诚知进退,还本性存善的人,确实少见。这一种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与之交好的特质。
司辰礼清晰认知到自己待她的态度在改变,但并不打算纠正。人这一生,总要结交几个能让自己相处愉快的朋友,不然这日子也未免太无趣了。
两人交换完私人联系方式后,司辰礼呷了一口杯中饮料,指尖在外杯壁无意识轻叩着,没有出声,但也没提出结束这次谈话。
时念很有眼力劲儿地主动开口,“司辰队长,你这是还有什么想说的事吗?”
司辰礼停了叩杯的举动,抬眸道:“这算是我的一个私人请求,不知时念同学愿不愿帮忙?”
这可是卖人情给司辰礼啊!时念怎么可能不帮?
时念笑道:“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我一定不会推辞。”
“按理说,出了这种事我应该立刻将宋青河送回中央星接受处罚,但如今正值联赛期间,宋青河的战力也确实是队伍必须,所以我也只能暂且忍了这事。但是……”
司辰礼顿了一瞬,才道:“自从那晚后,静静就再也没有出过房门。虽然她面上看起来状态还行,但我始终有些不放心。所以,我能请你跟静静也加个好友吗?或许比起我来,她更愿意和你交流。我毕竟是她哥哥,而不是姐姐,很多话题她想必并不愿意与我深谈。”
“这当然没问题。不过……”时念话锋一转,“你有没有问过她,愿意跟我聊吗?”
时念直视司辰礼,直言道:“司辰队长,我能理解你的愧疚或者说懊恼。但你不能因为想减轻自己的负罪感,便忽略了司辰静静的想法,不是吗?”
握着饮料杯的右手一紧,司辰礼眼底闪过一丝狼狈——眼前这女生,总是能轻易点出自己的傲慢,一种已经浸淫进他骨髓,掩藏在温和有礼表象之下的本质。
司辰礼松了松紧握的手指,笑道:“你的说的对,是我没考虑周全。我会先回去问问静静她的意见,如果她也愿意的话,还请时念同学不要拒绝。”
“如果她也愿意,我当然不会拒绝!”时念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而后,她又忍不住笑眼弯弯地叹道:“司辰队长,司辰静静虽然与你同姓,但与你并不是血缘近亲,对吧?可你却能为了她的事如此费心,你还真是个好的领导者。”
司辰礼注意到了,时念用的词是“好领导者”,而不是“好哥哥”。这个女生,还真是意外的通透。
司辰礼其实挺想跟时念再聊会儿,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与自己身份不对等的人,但自己却能与她相谈甚欢。
但他的精神力能感知到,随着两人独处的时间增加,飞船内窃窃私语就越多,以及某人的焦躁也越深。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司辰礼自然不会故意做些让人误会的事。把此次交谈的目的全部说完后,他便主动提出了告辞,回了自家队伍。
他离开之后,时念轻笑一声,拿起喝了少半的饮料杯,也回了原本的座位。
时念的屁股几乎才刚挨着座椅,身旁的宋言澈就按捺不住了。
“念念,司礼哥为什么会找你?”
时念歪头,将他眼底的焦躁尽收眼底,突然就起了坏心思。她便笑眯眯地道:“这可是我跟司辰队长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宋言澈心口一滞,望着时念的眸色有些深,“你真的要故意逗我?”
对面的人,眼神实在太不清白,时念瞬间就怂了,生怕他在飞船内就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举动。她敛了笑意,解释了句,“我只能说跟司辰静静有关,其他的,真不能说。”
宋言澈之所以焦躁,是因为刚才他几次偷瞅时,都能看到司辰礼的笑容。他与司辰礼认识那么多年,对方的笑容真不真心,他一眼就知。可他又想不通司辰礼与时念能有什么可交流的内容,这让他莫名就想到了段承川。那人就是聊着聊着,就对念念起了别的心思。
虽然不想把兄弟揣测得那么不堪,可宋言澈也知道,感情一事其实没太多道理。而司辰礼那难得的真心笑容,也在不断挑战他的神经……
直到这一刻,时念告知缘由的一角,他瞬间就释然了。虽然,他还不清楚司辰静静又怎么和时念扯上关系了,也不清楚为什么要由司辰礼来跟她说司辰静静的事。但只要知道两人谈的是正事,他就不会再东想西想。
宋言澈眉眼间的焦躁褪去,整个人重新放松下来,“好,我不问了。”
虽然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时念还是忍不住眯眼夸了句,“队长,你真好!”
这一句,让宋言澈一颗心更加熨帖,眉眼间尽是温柔,“你知道就好。”
两人不再交谈,而不远处的司辰礼收回了精神力,安静垂眸。
飞船按照既定路线继续往赛场飞,飞船内气氛尚可。
但在这之外的普通观众心里,却是团队赛的第一轮比赛终于来到了最精彩时刻。
尽管3号下午鲁恩副队与南明主队的比赛也算是给大家带来了些许意外之喜,但那也仅限于过程不算太无趣。
而历届联赛的第一轮比赛,不管是1V1的对抗赛,还是首轮复活赛,唯有中央副队与其他主队的比赛,其结果是不确定的,是值得期待的。尤其在鲁恩副队有了特别表现的情况下,人们对于鲁恩主队的表现便下意识有了更多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