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礼有些口干舌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含糊地应了声,“确实如此。”
两人本来就在一直喝酒,宋言澈未察觉到对方的异常,还在跟自家好兄弟诉说着他的烦恼,“可‘太会交朋友’也是个麻烦,会无意识间勾动太多人生出欲念。司礼哥,我的情敌可是有点多哦,那个段承川就一直对念念虎视眈眈呢!”
司辰礼蓦地抬头,“段承川也喜欢念念?”
宋言澈轻嗤一声,“别看那家伙长了一张娃娃脸,可心思一点也不单纯。他还惯会用那张娃娃脸欺骗念念,让念念以为两人就只是单纯的好朋友。”
司辰礼已经缓过神,笑容重新回到脸上,还有心思调侃好兄弟,“怪不得你刚才看到时念点的那个陪酒小生,反应那么大!”
宋言澈苦笑,摇头,“司礼哥,你就别笑话我了。遇上念念,我算是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患得患失’。她就像风一样自由,很难握得住。”
是的,哪怕自己以及与时念有了最亲密的关系,哪怕将来两人已经结了婚,宋言澈也不会认为时念就会彻底属于自己。
宋言澈敢肯定,但凡他做了什么惹了她逆鳞的事,她决不会被两人曾经的感情所绊,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抛弃。所以,想要一直拥有她,他就得一直努力下去。
司辰礼见他苦笑,也跟着苦笑,“至少,她这阵风现在是愿意为你驻足的,不是吗?”
有两年没有聚过的两人,认真聊着天,对楼下几人的关注越来越不频繁。
而楼下三人,在酒精的作用下也个个都成了红霞飞,言行举止都大胆了许多。
原本只是为了舍命陪时念的陈默,在第一次接触到酒这种饮品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素来冷漠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居然主动催促点的陪酒小生给她喂起酒来。
而时念呢?利用奶狗小生给司辰静静示范了一下该如何享受男人服务后,就示意那个温柔小生伺候司辰静静。
司辰静静一开始还拘谨得狠,喝一杯酒能洒上三分之一。可那三分之二下肚后,司辰静静就自在不少。随着进肚的酒越多,脸越红,她的行为就越大胆,开始主动要酒喝。
时念见状,无视小奶狗哀怨的眼神,将他推给了司辰静静,让他接下来好好伺候司辰静静喝酒。
喝了酒的司辰静静也生猛,居然一手揽了一个,让他们两人“左右开弓”地喂酒。
看得时念直咋舌,“我的个乖呀,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她刚感叹完,一道稍显油腔滑调的声音突然响起,“美女,你怎么没人陪啊?”
-----------------------
第170章
这声音, 成功让时念把注意力从司辰静静那边收回。她抬头朝声源望去,看到的是一群打扮的挺花哨的年轻男人。
为首的,也是刚才出声的男人上着一件紫色绸子衫, 头发被托尼老师定型成……
时念不知该怎么形容,反正就跟鸡窝差不多的乱糟糟类型。那张脸倒也勉强能看,就是那恨不得将自己扒光的眼神看着让人不舒服。
“相由心生”这个词, 还是很有道理的。
时念一看, 就知眼前这男人不是什么好鸟, 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她冷着脸,语气不耐, “我有没有人陪,关你屁事?滚, 别打扰我们姐妹们的享受!”
紫衫男脸色一黑, 伸手就要去抓时念,“女人,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啊——!”
自报家门的话直接变成一声惨叫, 只见,他的胳膊被陈默扭成了快要折断的弧度。紫衫男痛得啊啊大叫, 下意识就要用另一只手去扇陈默。
然而, 他的手才刚要抬起, 陈默指尖的灵能傀儡线就已缠上他的脖子。
紫衫男额间瞬间冒出冷汗, 颈间的锋利感让他清晰地意识到,只要他敢动,那线就敢把他的脖子切掉。紫衫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猎猎艳,却猎到了灵能者头上。
他有心退缩,可当着一众小弟又觉得没面子, 便色厉内荏地威胁,“臭女人,我劝你握好你手中的灵能线,但凡你今天把我脖子割出点血,你今天就别想全须全尾走出这家会所!”
“呵!”时念冷笑一声,双手环胸仰靠在椅背上,“哟,这么大的口气呀!怎么,你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吗?”
几位陪酒小生眼见情况不妙,早已悄悄按下了身上的呼叫器,通知会所的大堂经理。
在这种客人“泡”在酒里的场所,喝醉闹事什么的,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但最终都会被压下去,因为这家白驹会所背后的老板,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已经有了醉意的司辰静静,见身边陪酒小生不给她喂酒了,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她抬起一双醉眼惺忪的眸子,反应慢N拍地看着对峙的陈默和紫衫男。
“念……念,这是怎么了?这人是谁啊?”
时念嗤笑一声,“不认识。静静,你继续跟帅哥们玩,别理他!”
说完,时念还淡淡地瞥了眼两个陪酒小生,“做好你们该做的事!”
两人对上时念的眼神,居然感到了一股威压。他俩不是第一天在这场子里做事了,也见过不少有权势的人,但那些人一般都上了年纪。在同龄人身上,他们还从未感受到过这种气势。两人心下一凛,也不敢怠慢,立刻重新端起酒杯哄司辰静静去了。
虽然司辰静静这会儿晕晕乎乎的,也不甚清醒,却也清楚不管时念跟谁起了冲突,最后有事的不可能是她。废话,礼哥哥和言澈哥哥就在这里呢,难道还有人能伤得了她们不成?
怀着这般念头,又看到酒都喂到了嘴边,司辰静静立刻把紫衫男抛到脑后,继续左拥右抱享受帅哥投喂去了。
时念这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让紫衫男备感侮辱。可颈间的灵能线又不敢让他乱动,只得训斥手下,“张默,还愣在哪儿干吗?没看到少爷我被人制住了吗?”
紫衫男身后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上前一步,但他没有动手,反倒凑到他耳边小声提醒,“韩少,中间那女人叫时念,是五院联赛个人赛的第一名,被授予了少校军衔。有传言说,她跟宋家五少是一对情侣。要不,您还是不要得罪她的好?”
时念那张脸又不是大众脸,又在联赛期间刷了那么久的存在感。可以说,但凡看过联赛的,都不至于认不出她来。
这个名叫张默,身份看起来像是保镖的男人就很快把时念给认了出来。可惜他认出人的动作稍微慢了点,以至来不及规劝自己少爷,让他先出声把人给得罪了。
可就算晚了,他也得把这“规劝”的任务给完成了。不然,真让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祖宗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这份工作也就无了。
被唤作韩少的紫衫男,全名韩曲,听到保镖的提醒,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完全可以用调色盘来形容。但在纠结片刻后,他还是乖乖认了怂。
韩曲道:“时少校,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你来。你让你同伴把我脖子上的灵能线给放开,我马上离开,绝不再打扰你,如何?”
“默默!”时念唤了声。
韩曲颈间的傀儡线消失,陈默也松开了扭他胳膊的手。
韩曲得了自由,果真不再纠缠,带着他的跟班们走了。
时念虽然不怕事,但也不想在权贵遍地的中央星挑事,不然就是在给宋言澈找麻烦。见人走了,她也就不再多想,把陈默拉回座位,端着酒杯与她碰杯。
“来!来!来!别让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扫了兴!”
从韩曲出现,到他被手下人劝走,整个过程连两分钟都没持续到,陪酒小生召唤的大堂经理都还没来得及赶到,二楼卡座上正在聊天的宋言澈和司辰礼二人也没注意到,完完全全就是一段小插曲。
唯有忍气退走的韩曲,脸黑得跟锅底灰似的。他退回自己所在的卡座后,立刻发了脾气,把身边的那些跟班,以及之前被他留在座位上等候的女陪酒员统统赶走,只留下保镖张默一人默默站在原地。
大口吞了好几口酒,韩曲也没能把胸中那口闷气吐出去。他突然抬头,阴鸷地看向张默,“那女人真的是个人赛第一?五大家的那些变态们都没能赢过她?”
张默是全程看了联赛的,对时念这个出身于边缘星系的全能性选手很有好感。
要知道,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虽然神明在启灵这一关并不会偏爱有身份的人,但灵能成长这个过程,却一点也不公平。
就好比他面前这位雇主的家族——韩家,一个仅次于五大家族的新世家。
在别的普通人家需要等待联邦统一的启灵仪式时,他们家族却拥有私家启灵师,只要家里满了十八岁的子弟,立马就能进行启灵。这相当于可以比其他同龄人提前好几个月,甚至将近一年的时间接触、学习灵能。
要知道,想成为灵魁高手,可是有年龄限制的。而灵能在前期,本来就是晋阶比较快的时期。但有些人,可能就是晚了那么几个月、近一年的时间,便与灵魁高手无缘了。
而这种家族里,养着不知多少灵魁高手,各种类型都有。家族中的弟子,从小就开始接触各种灵能知识,一旦启灵成功,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成长。甚至,有的顶尖家族,还养着可以提高修炼效率的辅助系灵能者……
在各种资源的堆砌下,普通灵能者又怎么可能比得过这些大家族子弟?
所以,时念的横空出世,真的是打破了张默的固有观念,也让他这个由衷地感到佩服。
此刻听到雇主的询问,张默难掩佩服地道:“是的,韩少,她确实是此次联赛的第一人。而且,她的灵能极其诡异,能够使出各种不同效果的攻击、防御和辅助手段。
“攻击力比宋青河都要强上许多,防御方面又可以防住司辰礼的精神系灵能。辅助系方面的能力更是一绝,可以把星空怪兽当宠物一样训。
“大家都在猜测她究竟是什么灵能,可没一个人能猜出来。不过,只要看了五院联赛的,就没人会怀疑她那第一的含金量,她确实是个非常非常厉害的灵能者。大家都在说,她将来说不定比司辰元帅还要厉害……”
看着向来沉默寡言的保镖滔滔不绝说了半天,韩曲眉头一挑,打断了他,“怎么?看你的样子,挺崇拜她啊?”
张默的话戛然而止,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默了一瞬后,他还是大方承认,“时少校在灵将初阶时就能这么强大,将来成为灵魁高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对于我们这种普通灵能者来说,确实忍不住心生羡慕与佩服。”
韩曲突然笑了,“听你这么说,确实挺厉害的。没想到少爷我眼光不错嘛,难得看上一个女人,就是这么厉害的女人。”
张默嘴唇动了动,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吐槽欲:「你一个连灵能都没能觉醒的废物,怎么好意思肖想人家时少校的?要不是你那个在韩家备受器重的亲哥,你一个普通世家子弟,能过得现在这么潇洒?」
深吸了一口气,张默才把想说的内心话咽了回去,耐着性子提醒了一句,“韩少,时少校是北辰星系的人,可这会儿却出现在了这里。这么来看,网上传的她跟宋家五少的关系,多半是真的,您要不还是收收心?”
韩曲不耐烦地摆摆手,“知道了,我像是那么傻的人吗?我就过过嘴瘾而已。行了,你在这儿等着,少爷我喝得尿都涨了,先去上个厕所!”
韩曲甩下张默,摇摇摆摆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张默看得摇头又瘪嘴,心下却有些唏嘘——幸运觉醒成灵能者又能怎样?当不成灵魁高手,这辈子也就只有蝼蚁的命。想他堂堂一个灵将高阶的灵能者,还不是跑来给一个连灵能都不曾觉醒的纨绔当保镖?也是够讽刺的。
而被张默看不起的纨绔韩曲呢?他说他要去上厕所,可实际上,他在拐进去厕所的小道后就立刻一转身,沿着反方向走去。他是白驹会所的常客,对这里的格局熟悉的人,知道着条小道的反向有一道侧门。
从侧门出来后,韩曲几拐之下,找了处没人的地儿,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道稍显不耐的低沉嗓音,“韩曲,你最好有正当理由给我打这通电话。”
韩曲瘪嘴,“哥,你这样说我,我可不开心了啊!说得我好像就知道不正经似的!”
韩曲一母同胞,比他大三岁的亲哥韩风,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不想跟自家废物弟弟掰扯,不耐烦地道:“你要不要说重点?不说我挂了!”
韩曲可不怵他哥。虽然他哥是灵能者,而他不是,但自从他哥觉醒后,生活重心就全然被灵能占据。尤其入了军队后,更是万年见不到人。哪像他?天天陪在自家母亲身边。
自然而然,母亲就更偏心他这个幺儿。只要母亲在,他哥哪怕是当上了元帅,也得宠着惯着自己。这么一想,比起天天苦行僧一样锻炼灵能,还是他这个普通人过得更潇洒!
不过,韩曲也不是真那么蠢。他也清楚,自己能过得这么潇洒,还是得靠他哥在前面撑着。所以,但凡对自家老哥有好处的事,他还是能想到对方的。
听到老哥语气不耐,韩曲冷笑了两声,“呵呵,韩风,有本事你就挂!你今天要是挂了我,我保证你会后悔!”
听到弟弟的冷笑,韩风反倒多了几分耐心。他了解自己的弟弟,如果是他干了什么理亏,需要自己替他擦屁股的事,他才不敢这么嚣张。
“好吧,我不挂。你也赶紧说正事儿,你真不知道我一天多忙吗?”
“好啦!好啦!我说!”韩曲咳咳两声,“哥,你看了这次的五院联赛没?”
“五院联赛?”韩风挑眉,“你以为军队事务那么闲啊!一帮最多灵将初阶的二、三年级在校生的比赛有什么好看的?”
“你没看?那你还不知道吧,这次比赛新增了个人赛环节。”
“要增加‘个人赛’这个我还是知道的。这是军部高层也有参与,说是为了更早发掘一些优秀军官的苗子。”韩风心思可比韩曲灵活多了,听他那么一提,就知道他要说的事情跟个人赛有关,便又追问了一句,“个人赛怎么了?”
韩曲语调兴奋起来,“这次个人赛的冠军,你知道是谁吗?”
“还能有谁?多半是那五家姓里的某个小辈呗!”
“不是!”韩曲提高了音调,“是一个来自北辰星系的女人,名叫时念!”
“嗯?”韩风终于来了兴趣,“你是说,那个来自北辰星系的时念,打败了五大家族的子弟得了第一?有点意思,那女人是什么灵能?”
“哥,她的灵能可更有意思!”韩曲献宝似的把张默说给他听的那些话,转述给了韩风听。转述完后,他“嘿嘿”一笑,“怎么样,哥,还觉得我打这通电话不正经吗?”
“能使出数十种不同攻击、防御以及辅助手段的全系灵能?”韩风语气渐渐严肃起来,“你确定?”
被亲哥的语气震住,韩曲愣了一下,才喃喃地道:“反正,这都是我那保镖说的。我看他那样子,像是对那时念崇拜的很。一个快四十的大老爷们,崇拜一个刚二十的小女人,应该是那女人真的很厉害吧!而且,网上肯定有一堆那个时念的新闻,应该一查就能知道了。”
韩风语气慎重,“你等我两分钟,我先去查一查,待会儿给你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