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雪薇摆手,“走吧!走吧!反正我们宿舍,就我一人胸无大志。”
客厅安静下来,魏雪薇在沙发扶手上趴了好一会儿,渐渐觉得有些无聊了。
她重新坐好,将客厅光幕打开,挑了部沈星野的旧片看了起来。可看着看着,她却没了往常那种“一看到沈星野,就忍不住肾上腺素激增”的感觉。
看了不到十分钟,她甚至走起神来——舍友们都是卷王,这会搞得她这条咸鱼忍不住亚历山大啊!要不,她也试着“卷”一下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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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忙完,四人一起吃过午饭,便在食堂门口分道扬镳。
蔡未要回宿舍继续搞她的游戏开发,魏雪薇决定去其他区逛逛,时念和方芙得去线下练武馆,准备参加宇宙最强队第一次小队集训。
离下午一点半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而练武馆里她们平时就餐的食堂不到两公里,两人就没坐车,一路散步过去,也相当于变相消食。
差不多半小时后,两人出现在练武馆大门口。
武馆门口人来人往,非常热闹,热衷于锻炼提升自己的显然不止时念他们队那群人。
时念和方芙没有在意人群,继续朝馆内走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响亮且蕴含着满满不敢置信的声音响了起来。
“时念,真的是你?”
“时念”这个名字,经过论坛一夜的发酵,实在太过响亮,惹得周遭之人纷纷驻足。
时念和方芙顺着声源的方向望去,就见一女生顶着张混杂了震惊与怒气的脸大踏步而来。虽然已经两月没见,但接收了原主记忆的时念,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人——程雪。
时念下意识蹙了眉,心道:还真让木白泽那张乌鸦嘴说中了,这程雪还真找上门来了!
“念念,你认识她?”方芙见来者气势汹汹,害怕地揽住时念胳膊。
时念不耐烦“啧”了声,“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方芙见她双眉紧蹙,小心翼翼询问,“你们关系不好吗?”
时念哂笑,“我是私生女,我们关系怎么可能好?”
“啊?”方芙小声惊呼,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见来者不善,时念轻轻推了推方芙,“你先进去跟大家汇合。我这里恐怕要耽搁一会儿,如果到集合时间我还没到,你帮我给队长解释一下。”
方芙颇为犹豫,“可她看起来像是来找你麻烦的,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时念笑了,“放心,她既骂不过我,也打不过我。别担心,进去吧!”
方芙想着时念毕竟是“私生女”那一方,自己在这儿待着,万一听到她不想对外人说的隐私也确实不太好。尽管担忧,但还是决定先进馆再说。
方芙离开,程雪也已大步流星冲到时念跟前。
“你……”
程雪的话才刚冒出第一个字,时念就面无表情截断,“换个地儿再说,你也不想被人围观,让人看戏吧?”
第45章
程雪高涨的怒气被打断, 偏偏又觉得对方说得有理,一口气横在胸口,不上不下, 让她难受死了。
而时念说完,也不理她,径直朝大门侧边的空地走去。程雪原地咬牙半晌, 最终还是一跺脚, 跟了上去。围观群众一看两位当事人并不准备让人看热闹, 也重启停滞的脚步,继续朝练武馆内外不同方向走去。
远离大门口了百来米, 时念这才止步回身,望着紧随而来的程雪, “你找我干嘛?”
程雪积蓄了大半夜外加一上午的愤怒, 被时念的一句反问和一段“路程”给轻松击散。此刻听她问自己找她干嘛,她自个儿居然一时也忘了自己要来干嘛来了。
时念见她愣着张脸,迟迟不语, 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如果没事的话, 我就进去了!”
这语气, 让程雪从短路状态清醒, 终于记起自己的目的。
“我看到新生论坛上的排名了。看到第三名的名字和你一模一样, 这才跑你们区的练武馆门口蹲守,就想看看这个第三是不是我那个妹妹。没想到,居然还真的是你!”
“对,是我,你现在可以确认了!然后呢?还有别的事?”时念说得毫无情绪。
程雪见过娇娇蹄蹄装柔弱的时念,见过为了不挨揍毫无形象求饶的时念, 却从未见过此刻这个将“冷漠”和“不耐”刻在脸上的时念。
这让她又忍不住恍惚起来,心下涌上一股疑惑:这人,真是她认识的那个时念吗?
可比起这点,她更疑惑,或者说是更诧异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你启灵仪式明明成功觉醒了,为什么不给父亲说?”
时念抬了抬眼皮,望着程雪嗤笑一声,“不是你让我永远滚出程家的吗?”
程雪怔愣半晌,才满眼狐疑,“你有这么听话?如今你可是排名第三,如果告诉父亲,他定会当你将宝贝看,就算我和母亲再怎么看你不顺眼,也不敢再动你。这样,你也不回?”
闻言,时念眼神古怪起来。她拿那古怪的眼神将程雪上上下下打量好几回,这才疑惑地道:“程雪,你要不要把你刚才说的话录下来听听!你这是在教我回程家跟你争宠吗?”
程雪脸一黑,“我可没那个意思,我只是不相信你真的不回程家了!”
时念也不想一直跟程家母女俩纠缠个不休,耐着性子解释,“放心,我真不会回去了。灵能者的世界这么广阔,我可没心思再为了一些无聊小事争来争去。只要你当不认识我,我也不会再当自己是程家女。所以,如果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大可不必。”
“大可不必?”程雪眉一扬,音调又高了起来,“我看未必吧!你还记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你再也不会出现在木少面前,那为何你和木少会在同一个小队里?”
呃……听她提起这茬,时念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太好解释清楚。
真要说的话,那就是她跟木白泽缘分不浅。谁又能想到她不过是为了赚点钱,就能赚到木白泽头上去呢?因为工作,两人不得不处了两个月,这也让她一改最初对他的不好印象,慢慢和他成了一对损友。
可如果她真老老实实给程雪说“都是因为缘分”,她非得炸毛不可!
但信口胡诌向来是她的强项,时念几乎没有犹豫,张口就道:“这也不能怪我啊!谁让木白泽灵能那么特殊,他可是我们班仅有的三名负辅助系之一。我们队长因为他能力特殊,恰好选中他罢了。我总不能为了不跟他碰面,就连最强的小队也不进了吧?再说了,就算我们不是一个小队,也是一个班级的,怎么着也不可能完全不碰面啊。”
程雪又是一滞,居然一时间找不到用来反驳的话。
时念趁热打铁,继续道:“姐姐你放心,我敢保证,我跟木少永远都只是队友,我可不会喜欢上他那种性格的人。再说了,你能阻止我,可你能阻止得了其他喜欢他的女生吗?所以,你喜欢木少,又想让木少喜欢上你,这关键还不是在你自个儿身上嘛!你与其在这里拦我,还不如多找机会跟木少接触!”
说完,时念在心道默默祷告——木白泽,我们是朋友,朋友就该为朋友两肋插刀。再说,这本来就是因你惹出的麻烦,就不要怪我不顾你死活,拿你当挡箭牌,阿门!
程雪眼神时而迷茫,时而清醒,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又找不出不对劲的地儿。最后她也只能求证似的再次询问,“你真的不会喜欢木少?”
时念举起右手,呈发誓状,极其严肃地道:“当然不会!与其喜欢木白泽那种小白脸,我宁愿喜欢我们队长,既强又可靠人还温柔…… ”
“咳!”时念的话音还未彻底落下,一道重重的咳嗽响起。
时念抬头,程雪扭头,就连木白泽和宋言澈两人从远处快步走来,而方芙则慢了两人几步,正在努力追赶。原来,是方芙终究不放心,怕时念被欺负,就跟宋言澈说了这事。
而木白泽则是听到找上门的人是时念姐姐,主动跟上来的。
谁知他一片好心,到跟前却听到时念毫不客气地编排自己,气得他瞬间黑了脸,“时念,我哪点儿像小白脸了?”
“木少?”程雪一见木白泽来了,立刻把时念抛到脑后,满目星星眼地迎向木白泽。可随即她就看到木白泽脸上还未全消的淤痕,不由惊呼,“木少,你的脸怎么了?”
可木白泽压根就不理她,只揪着时念“喷火”,“我怎么就成小白脸了?”
“我觉得念念这话说得没错啊!”不等时念回答,被她那句“宁愿喜欢自己”大大取悦了的宋言澈毫不犹豫做出声援,“木白泽,你这张脸是长得挺像小白脸的!”
“你! 你们!”木白泽指了指时念,又指了指宋言澈,很想骂上两句,却又不想再惹来宋言澈一顿胖揍,只能屈服于他的淫威,将脏话吞了回去。
“哼!时念,我还怕你遭欺负,眼巴巴跟出来。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简直白瞎了我一片好心。以后,哪怕再担心你一次,我就是赤豚!”
扔完这句话,木白泽就黑着脸,气冲冲转身走了。
程雪赶忙跟了上去,“木少,你等等我!”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方芙也赶到时念身边,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念念,你没事吧?”
时念摊摊手,“还在嘴炮阶段,压根都没还进入到实战环节,我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方芙舒了口气,可转瞬就又攒起双眉,“可你刚才那么说,木白泽好像生气了,怎么办?”
时念一点也不慌。朝夕相处两个月,她对木白泽的性子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他才不会因为自己说他是小白脸就生气呢!相反,他不仅不会生气,还会得意洋洋,谁让他是个超级自恋狂呢!刚才那一番,他不过是将计就计跟自己演一出“决裂”戏,帮忙引走程雪罢了。
时念简单给方芙解释了一下个中缘由。
方芙听得小嘴半天合不拢,惊叹,“原来是演戏,可你居然能看出来,你俩好有默契啊!”
时念笑了,“你也知道的,他当了我两个月老板,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好啦,无关人士已经被引开,我们还是赶紧进武馆吧,集合时间马上就到了。”
三人成排,宋言澈在最左,时念居中,方芙最右,一起朝馆内走。
时念这才歪着头,对宋言澈笑道:“队长,谢谢你的关心。之前我跟程雪最后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让她不要烦我胡诌的,你不要当真。”
原本心情相当愉悦的宋言澈,在听到方芙评价“时念和木白泽很有默契”时,愉悦度骤降百分之五十。这时,又听到时念的“胡诌的,不要当真”,愉悦度直接清零。
但他戴着面具,目光也不曾与人念对视,其情绪变化倒也没人能感知。
面对时念的澄清,他也只能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嗯,我知道。”
三人一起进了武馆,其余人除了木白泽也都已到齐。而这时离约定的一点半还有将近一刻钟,可见众人对训练的积极性。
见状,时念道:“木白泽可能还要点时间才能回来,我正好趁这个时间把整理好的武器清单给大家传一份,你们也好帮我参谋一下接下来该朝哪个方向兑换。”
说完,她就将文档给包括木白泽在内的每位队员发了一份过去。
众人几乎同时做出同样的动作,将文档投射到腕表光屏上,浏览起来。
“天啦,这么多,我眼都晕了!”文档刚一打开,田野就惊呼一声,连退两步。
他从小就是个野孩子,对学识什么的从来不上心,看到每株植物名后面跟着一长串的数值,就觉得两眼发昏,恨不得连腕表都一并丢了。
“确实好多!”方芙也忍不住附和一句。
她跟田野情况差不多,没回方家前一直都颠沛流离,今天短暂在这个家,明天就可能被遣回福利院,哪儿有心思专心学习。她之前的联考成绩,跟时念原身的成绩也是有得一拼。
不仅他俩,陈默也蹙着眉。她是实践派,对理论同样不擅长。
唯有宋言澈和楚缙知,一个军事学识素养都极高,一个是学霸,看起这些数值来,轻松得犹如在做“1+1”,一眼就能明白数值背后的意义。
宋言澈听见田野哀嚎,抬头扫了眼几人表情后道:“如果觉得看不明白具体数值的,就去熟悉植物的名字和作用,尤其是攻击类植物的用途和效果,这也是团队作战中必须的一环——了解队友能力。”
吩咐完,宋言澈继续认真看起清单。他先粗略将清单上的所有植物都扫了一遍,发现里面最“贵”的植物也不过几千能量点就能兑换,并没有需要五万能量点才能兑换的植物,不由抬头瞟了时念一眼。
但是,他也只是瞥了一眼,便重新垂头继续研究清单,丝毫没有要询问她“为什么要隐瞒那种植物”以及“那植物究竟是做什么用”的意图。
房间安静下来,然而没过两分钟,木白泽的声音比他的人影先一步在练功房响起,“哟,时念,还算你不是全然没良心,知道用消息打配合救我回来。”
屋内人齐刷刷抬头看他,一半不知情的人听得不明所以,一半知情人则听得满头雾水。
压根就没有“救人”意思的时念,干咳两声,凑了过去,“一个短信就能把你救回来?程雪有那么好打发?”
木白泽下意识瞅了眼不远处的方芙,这才得意洋洋地凑到她耳朵边,小声道:“嘿,我告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说我喜欢的是二年级首席方嘉怡。我这么一说,她就蔫了,然后我就借口队友让我回来训练,走了。时念,我突然觉得,跟方嘉怡搅和在一起,也不是全都是坏处,至少在某些时候拿她当挡箭牌挺好的。”
时念听得嘴角抽抽,“你又不喜欢人家方小姐,这样招惹人家,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