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用它之后,即使没有死去,最好的后果也是变成昼以明现在这样,生命的本源已经被消耗殆尽,只留下吊着口气的能量。
以昼以明的情况,他绝对支撑不住使用第二次。
看着掌心的道具,昼以明眼神像是恐惧,又像是释然,他深吸口气,正要启动,身体忽然动不了了。
他霍然张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应尧把道具拿走。
“你帮过小珏,他不会希望你死的。”应尧漠然地说。
等等!
昼以明想要说话,却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一般的金色道具都是绑定道具,比如应尧的牛皮糖,只要他不先解除绑定,那除非他授权或者死亡,否则其他人无法使用。
但充电宝不一样,它是使用一次就启动一次,昼以明哪里敢把它绑定自己,因此它现在还属于无主状态,谁先登入,谁就能使用。
一般来说,也没有人会主动抢这东西的使用权,所以他压根没有提防。
应尧把道具握在手里,神色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淡漠,他看着泰拉复杂的眼神,露出疑问的目光。
“你真的准备好了?”
“你愿意吗?”
两人的声音同时出口,泰拉在问应尧是否准备好了变成半个废人,应尧在问泰拉是否准备好献出生命能量。
这个道具一旦使用,不只是使用者将承担巨大的代价,被融合的人也会陷入极度的虚弱。
只不过这种虚弱是可逆的,多休息多补补就回来了。
两人对了个眼神,都明白了彼此的决意。
“抱歉。”泰拉说。
她不是害怕牺牲,但她的身后还有太多人等着她保护。
铁钻头之所以存在,全都是因为她,在她成为会长,决定在轮回世界里撑开保护伞的那一刻,她的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应尧轻轻摇摇头,他环顾四周,低声说:“对不起。”
这声道歉,是对即将被他融合的人所说。
来不及挨个去取得同意了,应尧面无表情,将充电宝上的充电线插进自己的手腕动脉。
充电宝是红色的,血红色的四线以应尧为中心向周围蔓延,挨个连上还活着的人的手腕。
“什么东西?”
泰拉使用了一个放大声音的道具,简略地解释了这个道具的作用,并承诺只会临时虚弱,并不会把人彻底吸干。
被逼到绝境的人们有的飞快地接受了道具的吸取,有的心底不安,几经犹豫,还是一咬牙接受,完全不接受的是极少数人。
毕竟按照现在这种情况,无论如何都是个死,还不如拼一把!
原本就是这边的人,莫归魏充儒邓尔槐等人更是二话不说,甚至主动露出手腕等待连接。
到了虞晚焉那里,她双眼一眯,直接把红线扯了下来。
莫归距离她很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你怎么回事?你要看着珏哥为我们战斗,却什么都帮不上忙吗?”
刚才多亏虞晚焉嫌弃地搭把手,救了他一命,所以这时候他也说不出什么重话,只是神色焦急。
虞晚焉淡淡地看他一眼,“除了我自己之外,我不信任任何人,要帮南门珏,我会自己上。”
“但你现在没办法帮他啊!”莫归大吼。
“不用你管!”
在又一轮红线伸来,想要强制绑定,虞晚焉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个半成型的傀儡,这是个分外高壮的男人,莫归一眼认出,这是当初议论那几个南门珏的红名之一,身形大得像个小型铁塔。
虞晚焉直接徒手撕开它的胸腹,一缩身钻了进去,那红线就绑在了傀儡的手腕上。
莫归看得目瞪口呆,然而他也没有时间多说什么了,仿佛在身体里多出一个抽水泵,一瞬间吸去了他的能量。
和许许多多连着红线的人一样,他双腿一软,直接跌到了地上。
他的眼前变得模糊起来,睁大眼睛看着那核心的战场。
少了个橙名的能量,会不会不够?他难以控制地对虞晚焉生出怨怼,但转念一想,南门珏始终都是要杀虞晚焉的,这点她从未隐藏,虞晚焉不想帮她,也是情有可原。
应尧手中发光,一把流光溢彩的光剑出现在他手里,他积蓄着力量,先瞄准的就是在和南门珏对峙的张烬。
见到张烬靠近南门珏,居然要摸她的脸,他眼中冷光大盛,一剑毁天灭地,斩去!
“张烬!给我闪开!”
南门珏猛然回头,看到这一幕,脸唰地一下,失去所有血色。
看到这样强悍的一剑,张烬也脸色大变,他下意识地就要挣脱南门珏的抓握,然而却被反手握得更紧,他愕然抬头,看到南门珏决绝的脸。
在那一剑斩来之时,南门珏张开硕大的翅膀,将张烬和不远处的判官尽数护在羽翼之下,硬抗下这道攻击!
应尧脸色突变,他声音惊恐,穿透空间,撕心裂肺。
“小珏——”
轰——
那一剑还是斩下去了,带着无可阻挡的伟力,强烈的光芒炸开,天上的两个神明也不禁停下战斗,向下垂眸。
“南门!”
乌鸦当即想要降落下去,被蛇尾缠住了翅膀,祂焦灼地向下望去,被攻击的地方正被炽烈的光芒包裹,宛如一个光茧。
南门珏……还活着吗?
第177章
这惊天动地的一击落了下来, 让天地间都安静下来。
连天上的神明都为此停战,垂眸关注下方的发展。
在所有人的关注下,那一团炽烈的光芒缓缓淡去, 露出黑色羽翼包裹成的大茧。
在光芒彻底消失之后,下面的三个人影露了出来。
看清里面的状况, 许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南门珏半跪在地上, 判官和张烬在她的面前, 很明显之前正是南门珏护住了本该是敌人的张烬。
而此刻南门珏正捂着自己的小腹, 粘稠的血液从她的指缝间流下, 她脸色惨白,连那些黑色的纹路都淡去了不少。
没人怀疑南门珏是怎样受伤的,因为判官的手中正拿着一盏天平,天平的尖端正插在南门珏的小腹里。
看着天平插进去的位置,张烬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变化, 随即又很快掩饰过去,他看着稍显狼狈的南门珏, 说:“看来轮回空间没有教给你你应该懂的一点,那就是永远不要对失去的东西恋恋不忘。”
“南门!”
应尧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宛如受伤的雄狮,他想要上前, 一击之后的副作用却追了上来,他膝盖一软,跪坐到了地上。
莫归目眦欲裂:“我草你大爷的张烬!你还是不是人啊?如果不是珏哥, 你刚才就已经死了!有你这样恩将仇报的?”
“是啊,很蠢吧?我也觉得很蠢。”张烬望着南门珏说。
南门珏低着头,没人能看见她的表情,她只是捂着自己被刺穿的地方, 仿佛那里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她极力想要挽回,却又控制不住流逝的某种东西。
张烬眼神一动,判官把天平抽了出来,这盏天平的尖端雕刻着一个精美的十字样式,这在人类眼中象征着救赎的十字成了血肉的钩子,扯出了一段南门珏的肠子。
“噗。”
南门珏的羽翼一下子萎靡下来,和她皮肤上的神秘纹路一起颤抖地消失,她歪倒在地上。
原本还有些喧嚷的诡域里变得一片寂静。
无论认识南门珏的人,还是不认识她的人,南门珏这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段凶悍血色的传奇,没人见过南门珏真正狼狈的一面,正如没有人见过南门珏对什么人认输。
有人崇拜她,有人恐惧她,但不管是谁,都在心里埋下过一个统一的认知:南门珏是最强的,她不会受伤,也不会输。
而南门珏现在受伤了,伤得难以维持体面的姿势,伤在她刚救下的人手里,伤在她唯一的亲人手中。
在许多人忘记了反应的正愣中,判官又举起了手中的天平。
“住手!”
一道娇小的身影冲过来,张开手臂挡在南门珏的面前。
南门珏的眼神有些恍惚,晃动了半天才定在眼前细瘦的背影上,“虞……晚焉?”
所有人都因为充电宝而脱力,此时唯一还能动的,就剩下了虞晚焉。
虞晚焉侧过脸,狠狠瞪了南门珏一眼,“你是傻了吗?他们要杀你!我怎么不知道,南门珏什么时候是个站着任人砍杀的软蛋了?”
“我只是……”没反应过来。
咕嘟咕嘟的血冒出南门珏的嗓口,她的话没能说出来。
她不是故意想要受伤,只是无论提前做多少的心理暗示,当南门瑜那张脸凑过来的时候,她就动不了了。
她从来没有赢过南门珏,无论吵架还是动手。
南门瑜虽然是个医生,但她散打和拳击超——厉害的。
南门珏不对南门瑜动手,是她不想吗?是她那冷漠精英的姐姐,其实才是掌握着暴力的那一个啊。
不知道为什么,一阵强烈的滑稽冲上心头,南门珏咧咧嘴,满脸是血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手抓着自己的肠子,笑得身体蜷缩在一起。
熟悉的暖流从身体内部传出,南门珏睁开眼,虞晚焉正蹲在她面前,她给她用了止血道具。
南门珏看到了女孩的眼睛,符合她凶残红名的冷酷,又透着些难言的复杂。
“真神奇,谁能想到,南门珏居然也是有家人的呢?”虞晚焉说,“南门珏出生就该是断情绝爱的大反派,这样才够帅嘛,有了家人有了感情有了牵绊,那还哪里帅得起来?一看就是要被爆锤的设定。”
“不好意思哦。”南门珏说,“我本来想做的是路人甲来着。”
虞晚焉脸色古怪起来,她仰起脸看向一旁的判官,“这就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嗯,”南门珏又合上眼,“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