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归用小指戳戳自己的耳朵,朝他轻蔑地吐出口气,“谁应声说谁,什么玩意儿,也敢朝我红姐叫唤。”
“你们!”
莫西干大怒,咔咔几声把枪上了膛,所有人都站在了车上,居高临下地举着枪对着四人。
“先把这几个男的干了。”莫西干阴恻恻地说,“红姐,李厂知道你这么骚吗?一天离了男人就活不了?别着急,兄弟们干掉碍事的,这就来满足你。”
“不要!”
红晨曦脸色也变了,她冲上前张开手臂,“这事和他们无关,我跟你们走!带我回去见李玉树,我有话要对他说!”
“现在才开始求饶?晚了!”莫西干说,“干掉他们!”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细长的手宛如灵活的蛇般,悄无声息地扣住了他的脖颈。
什么时候?怎么没有一个人提醒他?
这个疑问刚刚浮现出来,和他在同一辆车上的几个人无声无息地栽倒下去。
莫西干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冷汗唰地流下,他张口要说话,一把感知不到材质的刀轻轻下压,在他喉间割出一道血痕。
“不好意思,我刚才没听清。”柔雅磁性的嗓音紧贴在他耳后响起,“你是想干谁?”
-----------------------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端午安康,假期快乐~[亲亲]
第54章
不只是莫西干等人, 其他人哪怕见过南门珏出手的魏充儒,都被南门珏的神出鬼没和心狠手辣给吓了一跳。
不过有一说一,这只手掐在别人, 尤其是敌人脖子上的时候,是这特丫的爽。
至于其他人, 原住民在惊诧人类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速度, 莫归则突然兴奋起来。
“干得漂亮珏哥!”
魏充儒也含蓄地拍马屁, “对付这几个小喽啰哪用得着南门大哥亲自出手, 大哥出手太快了, 让我们都没反应过来。”
红晨曦怔怔地望着出现在莫西干身后的人,眼中的惊讶毫无遮掩,她在想南门珏之前对她说要杀死李玉树,莫非她真的……
如果李玉树真的死了,她就是自由身了, 没有了控制和追杀,她是不是、是不是就能追随南门珏了?
哪怕南门珏不喜欢她, 她也可以慢慢地努力,她可以做很多很多事,只要能对南门珏有帮助的她都可以去学,和之前被控制的时候不同, 哪怕以后没有前呼后拥,没有锦衣玉食,她也会活得干干净净, 她是不是,也能够拥有新的生活了?
红晨曦心中重重地颤了一下,眸中流露出满含希望的异彩。
南门珏配合地含蓄低眉,就像表演者进行了一个完美的谢幕, 她无视其他那些指着她的枪口,把刀往下压了压。
“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了,你不死就说不过去了呀。”
她语气含笑,比莫西干之前那口吻还要嚣张轻佻。
在刚才莫归他们说话时莫西干就有些发呆,这时被凛冽的杀意惊醒,他双腿一软,高声尖叫:“等一下!等一下!你是南门珏吗?”
这个名字从没见过的原住民嘴里吐出来令人意外,莫归和魏充儒表情僵住,南门珏说:“连你也认识我?”
“我、我不认识,是二厂长和程警长特意交代过,如果遇见南门珏,就客气地请你去基地里走一趟。”莫西干的冷汗哗啦啦地流,说话几乎不打弯,生怕说慢一句话小命就没了,“我是负责找红晨曦的,这个任务只是顺带,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南门珏说:“程警长?”
“是前几天从隔离所过来的,我不认识!”
红晨曦突然出声:“是程秀夜?”
“程秀夜?”魏充儒面露愕然。
南门珏心理有了数,这程秀夜八成也是轮回者,还是级别不低名声不小的那种。
她放下刀,莫西干还是不敢动,战战兢兢地回头望过来,眼神像是被打了一拳的流浪小狗。
“留下一辆车,带着剩余的人滚。”南门珏说。
莫西干一点都不敢反驳,胆怯地看了眼旁边倒下的同伴。
“没死,都一起带走。”南门珏摆摆手,转身跳下车斗,向三人走去。
然而就在此时,莫西干扯着嗓子嘶喊:“兄弟们给我上!杀了他们全部!”
南门珏停下脚步,看着红晨曦瞬间惊恐起来的眼神,轻声叹了口气。
她真的很不喜欢杀人。
她拉住红晨曦的手腕,一个闪身把她带过拐角,把身后的枪响屏蔽掉,她低头问几乎趴在她胸前的人:“程秀夜是什么身份?”
红晨曦被她猛地拽过来,没保持好平衡栽倒在南门珏胸前,闻言一个激灵站起身,探头就想往外瞅,“他们有枪!”
“别担心,他们两个能对付。”南门珏握着她的头顶,把她的脸转回来,一个紫名和一个蓝名对付几杆枪应该不是问题,如果他们要用道具什么的,反而不方便被红晨曦看到,“和我说说,那个程秀夜是怎么回事。”
听到那边接连响起的惨叫,红晨曦有些心神不宁,但还是优先回答南门珏的话,“隔离所的警长程秀夜,是很有名的人物,听说他长相斯文心肠狠毒,不过因为他的铁血手腕,隔离所人是几个大基地里最多,治安却是最好的,有很多人怕他,也有很多人敬他。”
“警长是一个职位吗?”
“对……”红晨曦疑惑地看了眼南门珏,“他是原本治安局的局长,末世之后也继续这么叫了。”
“是隔离所的人啊。”南门珏摸摸自己的下巴,“那他来熔炉基地干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刚知道他来了。”
两人说话间,另一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随着声音渐小,红晨曦又忍不住伸头去看,这次南门珏没阻拦她。
“好像结束了。”红晨曦说,“不知道他们两个受伤没有,末世里受伤太危险了。”
魏充儒和莫归嘀嘀咕咕的声音传来,南门珏就知道他们没事。
“要是杀这几个人都能受伤,他们两个干脆回炉重造得了。”南门珏说。
她带着红晨曦回去,果然那两个家伙已经在搜刮物资了。
“哇珏哥你不厚道,让我们两个干活,你到后面去和美女卿卿我我。”莫归语气夸张地说。
南门珏说:“不想要声带的话,我免费帮你割掉。”
莫归噤了声,魏充儒轻蔑地白他一眼,又堆起笑容,“南门大哥,这五辆车怎么办?”
他身上左一把枪又一把枪,眼神看起来很想把车也挂自己身上。
南门珏看了红晨曦一眼,翻身跳上车斗,魏充儒被吓了一跳,差点条件反射举起枪来。
南门珏压低声音,“程秀夜是什么等级?”
“橙名。”魏充儒也压低声音回答,“他是衔尾蛇的人,算得上是昼以明的二把手,做事缜密,手段极端,挺有名的。”
“又一个二把手?我和二把手还真是有缘。”南门珏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他也把一把手架空了吗?”
“这话从何说起?”魏充儒目瞪口呆,“昼以明可是衔尾蛇名副其实的首领,也是很早就进入轮回空间的老人了,南门大哥你想,能把程秀夜,虞晚焉这样的人全都收为己用的人,怎么可能被人架空呢!”
“行,我知道了。”南门珏点点头,不等他再多说什么,又翻身跳了下去。
“我和红晨曦开一辆车,你们两个随便。”南门珏说,“不管去哪里,记得,我和你们不熟。”
魏充儒明白了她的意思,表情一时有些感动,他没想到南门珏居然会为他们考虑,刚要张口道谢,莫归那个愣头青就扯着嗓子喊起来。
“这怎么行啊珏哥!我的命是你救的,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要去哪里我跟你去,才不和老魏那家伙一起,他会把我卖了的。”
魏充儒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也不算暴躁,面对莫归的时候却总是容易七窍生烟,“你个混账,刚才还魏哥长魏哥短,翻脸不认人啊!”
“你和珏哥比起来,我当然选珏哥啦。”莫归瞟了眼魏充儒的头顶,熵烬两个大字闪闪发光,“你有时候得做迫不得已的事,我明白,如果你们敌视珏哥,下次见我就当不认识吧,没事。”
谁也没想到莫归会说出这番话来,南门珏颇为意外,她以为莫归只是贪图她的实力和那几分心软,想要傍上一个大腿,保护他度过这个世界,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
她走近莫归,看着他这双圆润明媚的杏眼,在看着南门珏的时候弯成好看的拱形,即使走在末世里,眼中也不见阴霾。
这样的人,要么出身特别好,有人保护他没见过残酷的阴暗,要么自己实力过硬,拥有无惧无畏的资本。
但莫归显然两者都不是,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像只狗一样被人关在笼子里,连逃走都不能,更不可能对付得了后面针对他的恶意。
那莫归是什么意思?
明知道跟着她反而会面临更多的危险,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水润的杏眼眨了眨,流露出一丝羞涩,“珏哥,就算知道你是个男的,你这么一张脸凑我这么近,我也是会害羞的。”
“想要找庇护所的话,选我反而会死得更快。”南门珏没理他的瞎扯淡,故意用阴沉的语气说,“即使现在觉得无所谓,等危险真正来临的时候,想要后悔也太晚了哦。”
她又想起张楚惜临死之前说的话。
“那时候我还没到必死的时候,说大话总是很轻松的……有谁能在知道自己真正会死的时候还能那么高尚?”
人总是会变的,哪怕这一刻真心,下一刻也可能翻涌出恨意,那时候张楚惜隐瞒了最重要的信息,南门珏不知道她是受到威胁,但即使她知道,她也明白张楚惜只能在家人和她之间选择了家人。
道理都明白,但是交托信任后又被放弃的感觉并不好受啊。
南门珏脸上在笑着,莫归却觉得,她现在在难过。
莫归静静地看了她一会,伸手抓自己的头发,“珏哥,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南门珏挑眉。
“嗨呀,我说不好,感觉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嘛。”莫归把自己的头发抓得稀乱,“我这人哏啾,不好和人相处,能让我有好感的人不多,总之我……唉!我觉得你很好,何况你救过我,为你挡挡危险又怎么了?做人总要知恩图报嘛。”
他脸上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似乎没有分毫阴霾,还透着几分傻气。
南门珏喉头动了动,别开了目光,看向魏充儒,“你没有这么蠢吧?”
魏充儒看看莫归又看看她,心中突然升出一股豪气,压过了刚才还十分清醒的理智,他脱口而出:“南门大哥我也和你一起去面对程秀夜!”
南门珏:“?”
魏充儒:“……”
他面露尴尬,条件反射地想要收回刚才的疯话,可是考虑了一下,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气反而更加浓烈,让他压都压不下去,他看着南门珏,突然心中涌上一股心酸。
莫归那混账小子满脑子天真的异想天开,但有一句话确实没说错,人都是有感觉的,人和人之间有了相处,就只能凭自己的感觉来感受,他和南门珏接触的时间虽短,也确实认为她是个疯子……咳。但不代表他讨厌她,更相反,在南门珏身边的这几天,是他进入轮回世界以来过得最安心的几天。
虽然还是会条件反射地觉得南门珏会突然想起自己是个坏人然后大开杀戒,但他看出来,南门珏并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呃,起码在这个世界不是。
她放着他这个敌对公会的成员都没杀,还会救npc的命。
又强,又让人安心,还长得好看,在轮回空间里占一个都是稀有物种了,更何况三个全占。
这么想想,他越来越不后悔,那股劲上来,他越想越兴奋,几乎眉飞色舞,“南门大哥,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