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归笑着的脸紧张起来,他看看别人,又看向紧盯着他的南门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珏哥……”
“直说。”
莫归咽了口口水, 邓尔槐先开了口。
“白衣圣者很独,从来没听说过她有什么朋友,又有隐藏姓名的道具,她的下落难以打听是很正常的,所以哪怕没有消息,她也不一定就出了事。”她说,“我们猜测她应该等级不低,而且有什么治疗方面的特殊道具,总之保命应该是不难的,不是什么人都能伤到她。”
“不是什么人都能伤到她,但如果是金名呢?如果是多人围剿呢?”南门珏冷冷地说。
“金名的话也会怕吗?想象不出来会有多么强啊……”关俊人喃喃,语气里满是敬畏和向往。
“会,达到金名不代表就立于不败之地了,他们会面临更大的危机。”邓尔槐说,“我和会长一起经历过一个世界,如果不是会长,我早就死了,那一次会长也是九死一生,差点没能回来。”
众人不语,都对轮回世界的危险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莫归抿抿唇,“珏哥,我当时也是随耳一听,那时候我根本不认识白衣圣者,听错了也不一定,那两个说话的人我也不认识,不知道他们是从哪个世界里出来的,对不起。”
南门珏闭了闭眼镜,“你没有错,不用道歉。”
莫归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椅子上滑下去,像只大狗狗一样蹲在南门珏的膝盖前,感觉他的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了下去。
“珏哥,你别急,我帮你一起找。”
“是啊,你要找的人名气不小,我们都会帮你留意的。”陆云霄说。
南门珏勾勾嘴角。
之前关俊人甚至不知道机械姬是谁,但他却听说过白衣圣者,可见姐姐的名号着实不小。
季程英左右望望,实在没忍住举起手,“那个……我有问题。”
“什么问题?”
季程英小心翼翼,“你们说了半天的白衣圣者,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
其他人都听说过白衣圣者,南门珏知道那就是姐姐,只有季程英一个人两眼一抹黑,有听没有懂。
“是女性啊,刚才我不就说了,我们公会想把她吸收进来来着。”邓尔槐给了她一个爆栗,“你听什么去了!”
“……啊!你们说话都那么一大段,我听漏了嘛呜呜呜。”季程英抱住头。
被这么一打岔,餐桌上的气氛又好了起来,南门珏多天没有休息又勾心斗角又战斗的,被酒精一激头疼得厉害,她撑着椅子站起身,莫归也立刻站起来扶她,被她摆手拒绝。
她晃晃悠悠地走向屋子里,其他人看着她的背影,这才敢问出谁都好奇的问题。
“南门珏和白衣圣者,是什么关系呢?他好像很在乎她。”
“一个救人,一个杀人,他们会有什么关系?”
“不一定啊,珏哥也救了很多人啊,你们不要这么偏见好不好。”
这个问题注定没有答案。
南门珏回到她自己挑的房间里,一片漆黑,院子里的光从窗户透进来,照亮站在窗户上的乌鸦。
南门珏坐到床上,神情怔然,“我没想到,居然真的能找到我姐的消息。”
乌鸦说:“你不高兴吗?”
南门珏摇摇头,又点点头,眼神沉下来,“她果然出事了,不然不会一趟现实都不回去,现在的问题是,那两个见到她出事的人是谁。”
“你想怎么找那两个人?”
“想怎么找,都得等回到大厅之后了。”南门珏看向窗外,“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做。”
乌鸦落到她肩上,“张芝?”
“张芝是一个,我还要去趟隔离所。”南门珏说,“郝宏告诉我,姐姐当初分别在这里和隔离所留下了一封信,如果有人找她,就把信交出去。”
“有人找就交?这好像有点危险。”
南门珏瞥祂一眼,“我姐也没想到,我居然会变成鼎鼎大名的通缉犯吧,一般情况下会主动找她的,也只有我了。”
“……邓尔槐还说,她们铁钻头也在找她呢。”乌鸦心虚。
“我猜这个世界也是姐姐前期进来的,所以她会告诉别人名字,也留下了明显的线索,后面再去其他世界,恐怕就没这么好找了。”南门珏说,“我猜得果然没错,姐她如果来过,一定会为我留下一些信息。”
“这不对啊。”乌鸦说,“她怎么会知道,你也会进入这个空间呢?”
南门珏笑了一下。
姐姐怎么知道她也会进来?因为她也知道,如果是她南门珏先进入轮回空间,南门瑜也一定会义无反顾地追进来的。
姐妹两个吵了十多年,针尖对麦芒了十多年,但她们都毫不怀疑,对方会愿意为了自己付出一切。
哪怕只是因为责任。
见她不说话,乌鸦又问:“那你看到留在这里的那封信了吗?”
南门珏摇头,“留在这里的信由郝宏亲自保管,但他的房间在半年之前着过火,信烧没了。”
“啊,那你只能去找隔离所的那一封了。”
“是啊,郝宏给那边管信的写了张纸条,我带过去给他看就行了。”南门珏舒出口气,眼中闪过一道微光,“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干。”
……
院子里的聚会散场很晚,末世里鲜少有这样快乐的时刻,大家都有些恋恋不舍,散场之后邓尔槐回到房间,手刚放到把手上,一股颤栗感忽然袭来,她猛地转身。
“谁?”
清俊高挑的轮廓从阴影中出现,邓尔槐愕然,“南门珏?”
南门珏向她走来,邓尔槐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靠在了门板上,她左右看看,略显紧张地压低声音,“你要干什么?”
这人不会酒还没醒来发酒疯吧?
“别紧张,我不是来耍酒疯的。”南门珏说。
邓尔槐:“十五乘二等于多少?”
南门珏沉默一瞬,“一般这种测试不是都用一加一吗?你怎么还升级了?”
这话一出,足以证明她的确是清醒的了,两人都笑了出来。
“人的大脑在面对乘除法的时候会进行更多步骤的运算,排除一下本能影响。”邓尔槐说,“找我干什么?”
“这里的人,除了我之外你最强,是吧。”南门珏说。
“魏充儒打不过我。”邓尔槐上下打量她一下,“我试着估计过你的战力,但我一点都摸不到,感觉不出来,这只能说明你要比我强很多。”
南门珏静静地看着她,又说:“我们也算是一起经历过不少事了。”
邓尔槐一头雾水,“你想说什么?”
“我能信任你,对吗?”
邓尔槐一愣,抬头看向南门珏的眼睛,没有从里面看出任何开玩笑的痕迹。
“你这怎么说的……”邓尔槐声音有点发颤,“你实打实地救过我的命,不管以后怎么样,起码在我没回这个情分之前,我再想杀你不就是畜生了吗?”
南门珏低笑一声,“帮我个忙,就当还了这个人情,怎么样?”
邓尔槐警惕地看她一眼,敏锐地意识到这个忙恐怕不简单,“你想做什么?”
“我要去杀了程秀夜。”南门珏语气平常地说,“我需要你今天晚上帮我保护张芝和红晨曦,能做到吗?”
邓尔槐陷入沉默。
片刻之后,她说:“你要去干什么?”
“杀了程秀夜。”
“你疯了啊!”邓尔槐差点跳起来,“不说程秀夜自己就是个橙名,他周围还有三个紫名!你自己去杀他?你怎么杀?”
“正因为他是个橙名,我才要去杀了他。”南门珏轻松地笑着,“如果他只是个绿名蓝名,那我杀他不是欺负他吗?”
邓尔槐匪夷所思地上下看看她,眼中流露出惊悚的神色,“你……也是橙名?”
橙名没有金名那么首屈一指,但也是凤毛麟角,每一个都是鼎鼎有名的风云人物,什么时候又多了个橙名?之前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她?
打死邓尔槐都想不到,南门珏就是个刚刚度过一个世界的新人。
南门珏笑而不语,“就回答我,你能不能做到今晚保护她们两个,把她们当作真的人那样保护。”
邓尔槐以为自己猜中了,倒吸一口气,目光复杂起来。
“可以。”她沉默一会,说,“但……只能这么做了吗?”
南门珏挑眉,“怎么,程秀夜都把杀心摆在明面上了,你还指望你们能坦诚合作吗?”
“这倒不是。”邓尔槐叹了口气,眼神暗淡下来,“我只是……算了,我可以答应你,但比起张芝这边,你那边不更需要帮忙吗?”
橙名对橙名,又怎么同时应对三个紫名和一个非常难缠的金健?
“怎么,担心我?”南门珏语气戏谑,“我以为你能不想杀我就已经不错了。”
邓尔槐抿起唇,神色严厉起来,让南门珏仿佛看到了高中的教导主任。
她也就没注意,邓尔槐耳后一片皮肤变成了红色。
“好好,我胡扯八道。”南门珏在嘴唇上拉了一下,笑着眨眨眼,“总之谢了。”
她转身潇洒离开,邓尔槐往前追了几步,站在楼梯口看着她消失。
她心中快速盘算,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只能让南门珏自己去,他们这边的人战力比那边低太多了,对于另一个紫名魏充儒她又不信任。
“希望平安无事。”她喃喃。
……
下午南门珏问过郝宏,知道了程秀夜他们的住处,就是为的今天晚上。
夜晚的基地,路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人员在结队而行,南门珏想要躲开他们太容易。
她一个人走在路上,步履轻快,面带笑意手指间旋转着白骨刀,看起来不像是要去杀人的,倒像是去踏青的。
就差嘴里哼个开心的小曲了。
只有乌鸦知道,南门珏今晚的心情恐怕差得要命。
祂停落在高高的树梢上看着南门珏前行,就像每一次站在更高的地方看着她度过那些磨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