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也很惊奇,差点以为自己卖的不是冰莲,而是某种违禁物品。
“你们是如何联系上的?”
“我收到对方的传音纸鸟,既是用这种传音法子的,那必然是伏羲门中人。”
此处线索断了,她只好找到那位医修师妹,正巧师妹缺灵石,也想出手冰莲,两人便成交了。
伏明夏将冰莲交给宋崖制成丹药,宋门主自然少不了在收一道炼丹费,他对伏明夏总是喜欢的,这漂亮又聪慧的孩子,从来不拖欠灵石。
给秦惊寒的冰莲丹是没经过药糖处理的,若是真给他加了,怕是打死不吃,觉得看扁了他。
冰莲丹是伏明夏送去的,秦惊寒开始时还不要,说自己身强体壮,那鬼女之伤早就好了,当下表演了一套狂刀,再喊到“狂刀第二式”时,真气逆反,差点厥过去。
伏明夏冰莲丹直接帮他塞到嘴里,少年才恢复过来,俊俏的脸上却泛着尴尬的绯色,久久不退。
“明夏,方才这件事,你不会说出去吧?”
“刚才是意外,等过几天我准备好了,再给你看看我的刀法。”
伏明夏:“伏羲八卦谈上发这件事,定能有不少热度。”
秦惊寒:“我错了。”
他咬咬牙,喊道:“明,明夏姐姐……别说出去……行吗?”
现在叫好姐姐,只是在两人之间丢脸。
伏明夏说出去,他在全师门丢脸。
伏明夏叹气:“我这花了大价钱买下的千年冰莲,你又不爱吃,只能浪费了。”
秦惊寒哪里不懂她的画外音,一把抢过装丹药的盒子,“不不不,这冰莲丹真好,好吃爱吃。”
伏明夏:“早这样不就得了?”
她又道,“今日真气逆反,罚你不许去练武场练刀,除非你想年纪轻轻就落下旧伤,影响道途根基。”
秦惊寒垂头丧气,“行吧。”
伏明夏忽然察觉到什么,“你这狂刀不是地阶法器喂养过吗,怎么我感觉不出半点提升?”
秦惊寒咳嗽几声,心虚道:“大概,大概是我伤势重,没发挥好吧。”
伏明夏并未追问,她也只是随口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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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送完了丹药,那边宋崖却又接了单子,“千年冰莲,怎么又来了一株?你的那株不是制成丹药给明夏了吗?”
段南愠受的原本就只是皮外伤,他的自愈能力越超常人,又是宋崖亲自出手,自然不在话下,几日后便已经能下床行走。
其实,他伤势早就好了,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多赖了几日。
“我也不知道这一株是从何而来的,但请门主帮我验验真假,有没有毒。”
宋崖闻了闻,摸了摸,捏了捏:“是真的不错,不过,总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吧?这冰莲又不是杂草,遍地都是,莫非,是明夏给你买来的?”
段南愠:“我也不知,”
他摸出一张字条,“昨夜我听见响动,那窗边便多出一盒冰莲,还有这张字条,送冰莲的人走的太快,只见到一个黑衣背影。”
宋崖展开字条一看——
“千年冰莲可制丹用,对恢复伤势有奇效,自己找宋门主炼药,我没灵石了。”
落款是“一个帅气善良见义勇为不留名姓的伏羲刀修”。
你直接留雷锋得了。
宋崖松了口气,“如此猥琐行径,不敢暴露自己身份,还穷,那必然不是明夏了。”
段南愠:“宋门主以为还会是谁?”
宋崖收起冰莲:“我管他是谁,这冰莲可是价值不菲,起码能卖数万灵石,如此贵重的药材,你们几个送来送去的,怎么就没人送我?奇了怪了……不过,你小子记得,炼丹费我是要收的啊,记在你的账上。”
段南愠温顺听话地垂首:“记我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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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鬼女那件事,我记得死死的,若不是你的冰莲丹,我也好不了那么快,但如今你我都是返源境界,除非这妖结了金丹,否则必然不是我的对手!”
秦惊寒提着灯走在队伍前面,他也不知道从哪儿买来的阴间提灯,灯纸是红色的,里面点了蜡烛,便映照出血红一片的光。
最初点了灯时,李为意脑子里只冒出四个字——“血光之灾”。
提着这灯笼走在荒郊的路上,夜风一吹,耳边是如鬼泣般的风声,场面令人不寒而栗。
李为意:“咱们不会走到一半,被别人当鬼捉了吧?”
惹尘玩着肩上的法棍,“咱们就是城里唯一的捉妖师,不可能有人来了,最多碰到个路人,若是胆小些,兴许能把对方吓死,如此,出事的也是旁人,不是你我。”
秦惊寒:“从你身上我看不到半点出家人的慈悲心。”
小小年纪便如此歹毒,万佛寺要完。
李为意环顾四周,总觉得这城外荒野有人盯着自己,回头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秦惊寒手里的灯笼没吓到别人,每次看见倒是把他吓得够呛。
这身临其境的环境弄得他毛骨悚然,开始怀疑游戏的策划以前是写恐怖小说的。
走了不多时,前面隐约传来水声,东城外的渡口原本也曾十分繁忙,但自从一两年前,常从河里捞起一些无名的白骨尸首后,这儿也就荒废起来。
总有人说河里有水鬼在唱歌,夜路都不敢从此过,白日里,也宁愿绕路。
这些传闻,都是伏明夏在城里打听明悟和尚时,顺便探查的。
她听着远处的水声,“河里的尸身都为白骨状,身上也没有可以辨识身份的衣服,但如此多的巧合撞在一起,想必是有联系的,或许那些无人认领,也无法认领的白骨,便是失踪者。”
李为意一惊:“这么说,这妖物抓走城中的百姓,还杀了他们?那张有问怕不是早就死了。”
秦惊寒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妖魔生性凶残,它们残害生灵,你以为是为了什么?自然是吸食他们的血肉神魂,来助自己修炼。”
伏明夏摇头:“模仿不同人的笔迹对那妖物来说太麻烦了,哄骗或者威吓他们写下书信的可能性更大,若真是如此,那说明半个月前,张有问还活着。”
说话间,众人已经到了河边。
今夜无月,天空布满黑云,河面上阴风阵阵,秦惊寒提着血色的灯往前走去,灯笼里的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拉的七歪八扭,彷佛妖魔。
几人站在河边,看见眼前那滔滔不绝的河水撞击河岸,又往前扭曲,水深不知多少,夜里看来一片漆黑,突然间,就在这黑水之中,竟然冒出个白色的东西!
第一个发出尖叫的是李为意:“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他的尖叫内容异于常人,且反复持久。
惹尘手中棍棒一扔,将那就快被河水冲走的白色东西挑起,扔到岸上,几人上前细看,发现是一个头骨!
惹尘的法棍,便是戳进这眼窝里,才得以将人头挑上岸。
李为意一阵恶寒:“这,这肯定不对劲啊。”
秦惊寒举着红灯笼照过来观察头骨,在赤色血光下,这白骨森然的人头眼窝深陷,更骇人了。
李为意叫起来:“拿走,拿走!拿走!!”
秦惊寒:“拿走什么?人头?”
李为意都快心脏骤停了:“灯笼,把你和你的灯笼都拿走!”
惹尘不屑道:“伏明夏都没叫,你们两个大男人叫成这样,胆子真小。”
伏明夏转头看向身后冰冷的黑水,“自从河里常常冒出白骨后,这儿的渡口也就荒废了,河中白骨再也无人打捞,这冰冷的河水之中,还不知道藏了多少尸骨。”
惹尘蹲下身,摸了摸河水,“早过了信上约好的时间,即便是我们提灯来了,真能见到那妖物吗?”
伏明夏:“未必它会来,但我们可以想办法,引它来。”
秦惊寒:“如何引它来?”
伏明夏看向惹尘:“我有一个法子,不过,需要配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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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送来送去的千年冰莲:服了,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第16章 墟州城16 不对啊,我才是妖魔啊!……
夜凉如水,冷月高悬。
段南愠提剑走在月光下,每一步,都令黑暗里注视他的那双眼睛——
想骂人。
如果我这辈子杀孽太重,应当让天道来制裁我,让我死后下地狱,而不是派段南愠来折腾我。
他身形修长,气质冷绝,身上没有过多的配饰,唯有一把剑握在手中。
不开口说话的时候,倒真像是为民除害的正义修士。
只有它知道,他比自己更狠,更无情,更冷漠,更……
总之,一切可恶的字眼都可以用在他身上。
无论是真境还是假境,都是吸取入境之人的部分记忆,营造出的幻象,且这幻象并非准确,会根据入境之人的反应变化。
既然他不要金银美女,也不要权势境界,那就给他他记忆深处最讨厌的噩梦,杀是杀不掉他的,逼走总可以了吧?
妖物默默隐入黑暗,等着看一场好戏。
很快,他往前而行的这条夜路上,便出现了第一个人。
那是一个瞎了眼的老者,摸着路走来,跌倒数次,浑身是伤,“有人吗?……救,救命啊……”
一个普通人?
还是一个眼睛瞎了的糟老头子。
就这身子骨,段南愠一剑能杀十个。
假境是不是出什么差错了?
妖物不解,却也不敢将段南愠引入真境,真境更能窥视人的记忆灵海,捕捉入境之人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渴望,营造出最接近真实的世界,但真境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