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急!我出一块下品灵石,快讲快讲!”
有了灵石打赏,那爆料灵讯才继续展开,这后面的内容,伏明夏等后来人要想来看,也得缴纳给他一块下品灵石。
——当时,有人要请太上出面主持,有人力推几个门主上位,昆仑脉和万佛寺都发来慰问,并且表达了各自支持的人选。
万佛寺认为,宋崖作为岐黄门主,有慈悲心肠,又行医救世,功德无量,最适合当掌门。
昆仑脉则推举赵悟山,认为其无论是心态还是体重,都极其成熟稳重,宅心仁厚,一定能像磐石一样,稳住如今动荡的局面。
太上不肯出关,似是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虽然后来数百年没了声响,疑似突破失败,但只要没有被天雷劈死,被修真界传颂笑话,伏羲山便也就知足了,且都默契的不再提及此事。
宋崖看了万佛寺的推举灵讯,也只是笑笑便罢了,他自我认知准确,知道自己不是乱世中出来背锅的料,更不想站在风口浪尖上,完全就是陪跑。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赵悟山在昆仑脉的支持下,必然能登伏羲掌门之位。
可谁知事情峰回路转,据说谢柳上单枪匹马上了昆仑,与昆仑掌门密谈了足足一日,那次谈话内容无人知晓,但结果却是搅的局面再次天翻地覆。
昆仑改了态度,点名要谢柳上成为伏羲掌门,若是换了别人继承掌门之位,作为三大派之一的昆仑脉,绝不承认。
没有官方认证,连外都镇不住,更别说安内了。
爆料到这儿便结束,后面都是跟回的灵讯的猜测。
“掌门必然应了昆仑什么条件,否则怎么能得到对方的支持?宋门主当时也是支持掌门,站在掌门这边的,如今的刃芒门门主亦是掌门的好友。当时尺水门门主之位空悬,风伏门门主不在伏羲山内,剩下三大门主就有两人支持掌门,赵门主一个人孤掌难鸣,再加上有昆仑的认可,掌门之位,自然不会落在旁人身上。”
“听说后来磐石门的赵门主在掌门继位后,也上了一趟昆仑,可回来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次日,有人发现磐石门坚如磐石的灵崖壁上,被人活生生捶出了一个三米深的洞穴……”
“这么看来,当年虽然局势动荡,但未尝不是一段风起云涌,豪杰辈出,激情燃烧的岁月啊!”
伏明夏:“……”
的确很激情。
“到底是什么条件?这么多年来,咱们和昆仑脉的来往也不多啊。”
“笨!你忘了掌门和昆仑最大的联系是什么了吗?”
“我们年年在修真正道排行榜上排第一,他们只能在千年老二老三之间反复横跳,难道是第一和第二的紧密联系?”
“……”
“老兄,智商低就不要出来逛灵海。”
“不说就不说,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呢?我要举报你这条灵讯!”
好在网上,啊不是,伏羲八卦谈上还是好心人居多,便有人解释道——
“最大的联系,自然是那桩联姻的婚事!只等伏师姐和那个江什么的到了金丹期,两人便能完婚,结为道侣,那从此昆仑伏羲就是一家人了啊!到时候再整合整合两大派资源,三大派恐怕就要变成两大派,万佛寺在我们面前,也排不上号了。”
“多谢道友点拨,你这么一说,我醍醐灌顶啊!”
“惊!没有道侣和孩子的赵门主竟然输在了下一代身上!”
伏明夏也想发个“惊!吃瓜竟吃到自己身上”。
秉承着有问题就去求证的好习惯,作为一个长了嘴的修士,她简单直接——“娘,他们说你的掌门之位是用联姻换来的。”
掌门一听,脸都黑了,“谁说的?”
伏明夏:“八卦谈上的匿名修士。”
掌门:“明白了,明天就去把八卦谈关了,净化灵海环境,维护八卦安全,人人有责。”
伏明夏:“大可不必,这八卦都传了几百年了,您现在再去关,多少有些晚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您的匿名求助还挂在上面,您不是在线等他们的回复,很急吗,八卦谈关了,你去哪里等?”
掌门一惊:“我都匿名了,你怎么知道是我?”
而后,她立刻否认,“不对,我就没有在上面发布过匿名求助。”
伏明夏:“……”
她有时候是真的怀疑,八卦谈上心思深沉,变幻莫测难以被人揣摩的掌门,其他修士口中强大高冷的掌门,还有宋叔口中赞叹不绝的天才掌门,到底和眼前这个说话经常不过脑子的女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嘴在前面飞,脑子根本就不追。
伏明夏:“我在灵海中看八卦的时候,刷到过一条求助讯息,一名自称是从小被定了婚事的修士,说对未来夫君并不满意,却碍于长辈约定难以拒绝,询问如何体面且高效的完成退婚,或者让对方自觉主动地退婚。”
伏明夏扶了扶额头,“娘,总不能这是我发的求助吧?”
掌门眼神飘忽,顾左右而言他,“有这样境遇的修士全伏羲又未必只有你一个,而且说不定这描述内容有所含糊改变,或许人家并不是对未婚夫不满意,而是,而是对自己的双修对象不满意,你看那八卦阵中间的梨树下个月又要开了,届时你记得多带小段去那里蕴养一下纵月——”
伏明夏打断她:“娘,所以那些传闻究竟是真是假?”
掌门叹气,而后用幽怨的眼神看她,问道:“你觉得娘是这种人吗?”
换做小时候的伏明夏还会上当,满怀愧疚地心软道歉,可如今的她太了解自己娘亲,上过太多次当了,于是此番便毫无负罪感地回答:“您说过,只要能达到目的,哪怕和敌人做交易,也未尝不可。”
掌门经常选择性失忆:“我说过这么没道德的话?”
伏明夏:“是的。”
掌门低下头,愧疚道:“好吧,我的确……等等,什么啊,”
她突然反应过来,抬起头看向伏明夏,“我怎么可能用你去换掌门之位,这位子坐上来之后,多拖累修炼进度啊,每天处理那么多破事,既要兼顾门派发展,又要展开……”
说着说着还抱怨起来了。
伏明夏:“这位子坐的那么不舒服,当时为何还要坐?”
是因为喜欢权势,想要往上爬吗?
是因为对师门有感情,不想亲眼见着昔日恢弘繁盛的伏羲山,沦落为二流门派吗?
掌门:“是因为当掌门,就可以继续在八卦阵石那儿栽树了。”
伏明夏:“……?”
掌门:“他们不许我在那儿栽树,说破坏八卦灵石的地基不说,还种一棵死一棵,寓意伏羲山救不活了,不吉利。”
是了,那棵段南愠躺着睡过无数个午觉,她从小就爬到大的灵木梨树。
是掌门无数个日夜实验出来的。
普通梨树活不了,她便让人去天下各地寻找灵木,灵木无数,也有适宜在仙山生长的,但她偏偏点名要梨树,说是梨树开花好看。
伏明夏对这个理由将信将疑。
掌门拍着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是娘最疼的孩子,娘怎么会为了能随地大小种,而把你卖给昆仑呢?”
伏明夏:“……”
很难说。
毕竟真的没有谢柳上做不出来的怪事。
**
后来血剑伤人,又被伏明夏骂了一顿,纵月才彻底认了主,也是奇怪,自那之后段南愠非要握着剑入眠的怪病终于也好了,掌门甚是欣慰,奖励了伏明夏一颗上品灵丹,“我果然没看错人,他的心魔,只有你能化解!”
伏明夏:“是吗?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
掌门遗憾道:“可惜你们两的八卦没有传出去,要不然这样,你们一起下山,多历练历练,尽量让昆仑知道你们两,不是,让民间都知道我们伏羲山的修士有锄强扶弱,降妖除魔的美好品德。”
也正是因为这个安排,后来西边这一带,包括西墟府境内,民间才会流传两人“神女剑仙”的故事,且被艺术加工后,逐渐传唱起来。
每次闻到她身上的浅淡香味,段南愠神魂中的暴戾和冷意才会消散片刻,找到真境之前,他杀了无数幻象,且都是以一敌百,敌千敌万,不停歇的斩杀……
其中既有陌生幻象,也有他曾经记忆深处最痛恨之人。
而后又强行冲击真假境之间的壁垒,不计反伤地追踪到这儿来。
杀到麻木,灵力枯竭倒是其次,最严重是激发了恶念,险些妖魔化出异象,如今拉住她的腰带不肯松手,又靠的这么近,利用仙鸟灵羽恢复是真,却不是最重要的。
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只有在她身上才能获得的温和,以及神魂深处传来的颤栗之感。
那股暖香,顺着腰带上的灵力,传入他的指尖,再润入他的神魂——那千疮百孔,颤栗不已的神魂。
杀念终于彻底退去。
可这房中异香太多了,桌上香炉里的熏香,帷幕间挂着的香铃,特制的红烛燃烧时散发的气息。
他一概不能忍受。
段南愠抬手,纵月剑在帷幕外她见不到的地方,将熏香切断,将香铃割下,让红烛骤灭。
终于,此间只剩下她身上的气息。
但伏明夏什么都看不清了,骤然陷入黑暗的婚房里,没了视觉的感知,其他感官便被放大,包括她听见的他轻微的呼吸声,还有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她问,“灯烛怎么灭了。”
婚房门板骤然被一股气力崩开,猛然弹到墙上,秦惊寒大步流星跨进来,于隐约的黑暗中瞧见榻上帷幕散落,两个人影状若依偎在一起。
秦惊寒:“!!!!”
惹尘跟着冲了进来:“剑仙,剑仙在哪?!”
李为意最后一个踏进门内,跟着他们朝着前面走了几步,总觉得地方有什么东西黏糊糊的,低头一看全是血,吓得他差点两眼一黑又厥过去。
靠在她肩头的人在黑暗中蓦然睁开浅淡的眼睛,而后坐了起来,毫无方才半点力竭虚弱的摸样,纵月剑自行飞来,他起身收剑,动作流畅自若。
伏明夏:“……?”
她问,“你方才不还在虚弱地吸收灵力吗?”
段南愠俯身,另一只未持剑的手伸出,理了理她被弄乱的衣领,而后从榻上拾起一支飞花鎏金点珠发簪,为她挽了个简单的束发,将发簪插入其中,“惊鸿灵羽灵力充沛,我恢复的很快。”
他另一只手持剑,挑开身侧帷幕,随后转身,向靠近的秦惊寒道,“不用担心,和她洞房的并不是活人,是此间幻象,我已将其斩杀。”
李为意差点吐出来,立刻打开了青少年模式,顿时婚房里的场景就和谐多了,那些血也变成了绿色,看起来像是地上长满了青苔,或者泼了一层青绿染料。
好好好,你们伏羲山的修士,出手都喜欢用这种碎纸机打法是吧。
秦惊寒却没心思管地上的幻象凉没凉,他提着刀便指着段南愠,神情愤怒,“刚才你把明夏怎么了!”
段南愠:“我将她如何了?”
秦惊寒刀口朝着他:“我都看见了,你们在那帷幕后,后,那,那什么在一起!你是不是又借机占明夏便宜!”
段南愠淡淡笑了声,而后从帷幕后走出,他的身形逐渐明朗,只是面容依然落在黑暗里,看不出脸上是什么情绪,“我若是你,现在该关心的不是已经解决的幻象,而是如何在惊动丞相府的人之后,还能安然离开。”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了家丁的喊声。
“快!有歹人持刀进了婚房,再去叫些人来!”
秦惊寒:“你这靠着一道那么亮眼的流星,惊天动地进来的人都不怕,我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