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头之后,藤藤再问,江槐亭也只是搪塞过去。
她偷听了些东西,知道昆仑很看重这次联姻,似乎有要借这个机会蚕食伏羲的意思,在昆仑特使,小天劫修士季界的眼皮底下她做不了什么,但她一个“凡人”,借口出去散心,也不会惹来季界特意监视她,等到了掌门的地盘,有伏羲掌门灵识庇护,自然没人能发觉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谢柳上得了她的回应,并不惊讶,江槐亭虽然浪荡,身边从来不缺莺莺燕燕,如今更是想享受齐人之福,一次娶两个,但脑子还是正常的,知道什么事才是大事。
她索性让藤藤假死脱身,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江槐亭的人品也已经试探出来了,而且从藤藤这儿,也探听到不少昆仑的内情。
“这是假死丹,有季界在,得上好的丹才能骗得过他,你放心,他刚入小天劫,查不出异常,他们不是在找丢失的盒子吗?你假死之前,在给他们下一剂猛药。”
得了谢柳上的吩咐,藤藤心花怒放,头上都差点长出花骨朵,她每天面对江槐亭,还要对他表达爱意和依附,吹捧他,向他提供情绪价值,自己的精神和心理都受到了不少煎熬,完全可以算作工伤,早就想死遁了。
找个盒子而已,季界原本以为交给江槐亭,很快就能找回来,他是小天劫修士,一举一动都受到关注,不仅是伏羲山,还有别的门派,蛊虫这事不能被别的门派知道,这东西带来,说是对付魔头,有谁会信?
毒心蛊的毒性极其恐怖,一旦种下,想要取出,除非半条命,或者整条命都不要了。
而且,昆仑当年用这只蛊虫对付魔头,天下皆知。
别的门派不是傻子,哪怕他们解释说是为了对付逃走的魔头,他们也未必相信,反而会怀疑是不是用来控制他们的,毕竟伏羲是大门派,昆仑未必敢对伏羲下手,如此,人心惶惶,昆仑就会失了民心。
要知道在这次除魔大会上,季界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让昆仑成为接下来剿魔行动的领头者,复刻八百年前的一切,再次将伏羲和其他门派打到实力大减,从而稳固自己的地位。
这是他和师兄,也就是江槐亭的父亲,如今昆仑掌门江治迁的共同计划。
可没想到,一直到除魔大会召开,他也没见到盒子!
这盒子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除非某个贪图宝贝的修士,见到上面的金丹封印,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藏了起来,自己又打不开,否则这东西只要出现,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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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魔大会召开在即,通知昆仑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季界正准备早些出行,却见门口江槐亭跨了进来。
季界抬头一看,却发现这个不成器的后辈,此刻双眼通红,似乎刚刚哭过,换了一身白衣,看上去彷佛死了爹娘,他一问,江槐亭才解释,这是为薄命的江花寄托一些哀思。
季界:“……”
季界:“江花是谁?我师兄在外面的私生女?”
江槐亭连连摆手:“不不不,季叔,可不敢乱说,她……是我在路上捡到的一个苦命女子,这些日子陪着我上山吃了不少苦……”
你在伏羲能吃什么苦?!
他叹了口气:“花儿一颗真心都给了我,可我却三番四次负了她,谁知道她竟然如此刚烈,留下一封遗书,服毒自尽了。”
一个凡人拿来的毒药啊!
虽然疑惑,但此刻大会召开在即,一个凡人而已,他并不关心。
估计这女子是以凡人之躯,妄想和修士在一起,还选的是昆仑少主,真是痴心妄想。
没达到目的,又在这儿听说不少关于江槐亭和伏羲掌门之女婚姻之事,一时想不开自我了断了也很正常。
这几天江槐亭忙着哄人,才耽误了找盒子的事情,他多少有些烦闷了,骂了藤藤几句,谁知道对方便自杀了!
人没了之后,江槐亭顿觉偌大的洞府,空空如也,再也没有人用仰望的目光看着自己,自己的三个丫鬟又都在山下,身边全是一堆蠢笨的侍卫,江槐亭不仅悲从中来,才流了几滴眼泪。
季界甩了他一耳光:“混账!成大事者,还在这儿为儿女私情哭,你爹若是瞧见你这样子,必要气的把你关进禁地!”
季界倒是想起来了,江槐亭身边是跟着个长得不错的凡人丫头,但那样的女子,他们修士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这一巴掌把江槐亭打醒了,他想起小时候被关小黑屋经历,打了个冷战,连忙脱下外面的白衣外衫:“季叔莫气,是我糊涂,是我糊涂了……”
悲伤的情绪已经过去,现在的江槐亭不是当初的脆弱男人,而是昆仑少主!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坚毅,瞬间就将“江花”的死抛之脑后。
“盒子呢?”
“还,还没找到……”
“你……!”
季界深呼一口气:“罢了,希望别被人发现,等除魔大会之后再好好找找,明日便是除魔大会,你千万要记住,昆仑,要收拢人心,这些日子让你派人分发的礼,都送出去了吧?”
江槐亭点点头:“季叔放心,这点早就安排好了,只不过我觉得……这事其实没什么必要,那些小门小派,都是墙头草,谁强大,他们就依附谁,我们没有必要讨好他们,昆仑二字一出,这正道领头者的身份,还有谁敢和我们抢?”
他露出不太理解的神情,眸色微变:“若是在我们昆仑举办此次大会,我看即便是伏羲,也比不上我们在正道中的地位。”
季界冷冷扫了他一眼:“在伏羲举办,才能让伏羲去当出头鸟,去做这一批扫魔除妖的送死炮灰,你才有机会,将蛊虫带入伏羲……算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先……”
他猛地看向大殿角落一排灯烛的方向:“谁在那儿?!”
江槐亭也是猛地一惊。
有人偷听?!
他们方才可是说的都是不能被人知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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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理了一下大纲,调整了很多内容,这个月开始填坑,大家可以完结了再来看,感谢理解,鞠躬!
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想法,比起匆匆挤出来的更新,我更想自己满意之后在发出来,所以调整了很长的时间,现在的打算是每周一到周五更新,周六日会休息一下,是的,存稿……作者手里哪里存的下稿子,不是删掉就是重写,头秃,之前的稿子,原定很多角色的命运都很惨,我想了想,还是想让日子过的轻松一点,所以自己整理了一下,重定了大纲,之前一直不愿意发出来,就是过不了自己这关,觉得这剧情自己都接受不了,现在改了新的大纲,大概有个思路了。
第44章 伏羲山11 掌门自有安排。
除魔大会主线今日开启。
李为意上线领了几个每日和节日礼包, 把里面获得的三瓜两枣的灵石揣进储物袋,便走出了弟子房。
头顶传来无数破空而过的响声,他抬头一看, 顿时被眼前的场景震撼。
成百上千的修士御剑飞过, 如同白日流星,他们所去的方向,便是伏羲偏殿前的八卦阵地。
这些都不是伏羲弟子,而是各门派之人, 所用法宝也是千奇百怪, 流光溢彩。
只不过, 他们所宿之地,距离李为意所在的三尺门很近。
【主线任务已更新!】
【正邪风云再起。】
任务指引,他今日要做的, 就是前往偏殿前的八卦阵地, 参加今日即将召开的除魔大会。
在门内的这段时间, 李为意已经熟练掌握了不少技能,御剑就是其中一项, 当然,还不熟练,他的升空高度十分保守, 在一个行动迅捷, 摔下来又不会摔死的高度。
抵达八卦阵地, 眼前的一幕更是宏大。
伏羲五门的法器高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五阵启动,灵光乍现,所有身处其间的修士都能感觉到灵力无时无刻不在滋养自己的身体。
八卦阵分内外圈,内圈是三大山门, 五小门派,外圈则是其他门派。
能入内外圈坐席的,都是金丹以上的修士,而其他境界的弟子,只能在外圈的外圈。
冰铅石地面升起白雾,玄黑石表面散发热气,所有来此的其他门派弟子,纷纷感叹第一仙门的实力。
见李为意和三尺门的其他弟子过来,其他门派的弟子纷纷行礼让路。
李为意:也是蹭上名校的光了。
紧跟着,身边响起一阵议论。
“那位是谁?”
“她你都不认识?伏明夏,伏羲门天赋第一的女弟子,掌门的宝贝女儿,修炼十八年,却已达返源后期,距离结丹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十八年入金丹,这绝对是天才!
李为意骄傲点头:“也不看看是谁的师姐。”
“可惜了,天赋和容貌都是世间一绝的神女,早就有了婚约,日后走双修之路,又有两大门派做底,大道无忧,不是你我能肖想的。”
他也是看过江槐亭入伏羲的部分剧情的,李为意不屑道:“伏羲门内弟子无数,哪个不比昆仑的那绣花枕头强,我看这婚约迟早会黄。”
其他修士打趣:“你该不会是喜欢神女吧?”
李为意扬了扬手里的剑:“没错!伏师姐这么厉害,长得又好看,性格也好,谁不喜欢?又不是什么不能承认的事情——”
“你小子倒是坦诚。”
身后传来凉凉的一句话,众人感觉到一股杀气,回头一看,顿时禁声。
原来是一袭黑衣,鎏金束腰,长发高高竖起,面若寒霜,正把玩着入鞘长刀的秦惊寒。
他微微眯着眼睛:“昆仑来的那小子呢,我去把他砍了。”
李为意:“……”
猛还是你猛,秦哥。
李为意也扫了一眼,看向昆仑的座位,却的确没见到江槐亭,昆仑的两个特使之位,均是空缺。
这么大牌?其他门派的特使可都是到了。
伏羲作为主人,掌门自然是坐中间,赵悟山和宋崖作为门主代表坐在掌门身侧,其他门主不见踪影,也没给留位置。
伏羲东侧是万佛寺的位置,最中间坐着一个面容枯瘦,似乎在闭目静修的和尚,李为意扫了一眼和尚介绍,小天劫修士,无难尊者。
枯瘦和尚旁边,一个圆脸的胖和尚正笑眯眯地和菩子大师交谈,这位面容和善,笑意满面的和尚,也是小天劫修士,名为久空大师。
这三位,便是万佛寺的代表。
昆仑的三个位置,一个给小天劫境界的季界,另一个是昆仑少主,这两人都不见踪影,第三个位置,也是空着的。
伏明夏站在掌门身后,扫了一圈场上,奇怪竟没见到段南愠,她低声问了问:“掌门,昆仑的人还没到,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谢柳上只是摇头:“不用,还有一刻钟大会才开始,不急。”
听听,还有一刻钟,她是真的半点不急啊。
旁边的菩子大师倒是开口了:“昆仑这是什么意思?魔头在他们手中被放跑倒也罢了,如今大会即将召开,他们一个人都没来,好大的威风!”
久空立刻安抚道:“师弟,稍安勿躁,静心为上。”
“怎么,当年的烂账,还要翻出来说?你们万佛寺说什么四大皆空,不理俗事,转身就走了,伏羲门也是未与我们商量,自己便撤走了所有修士,将南漳海的所有烂摊子,还有那魔头,都扔给我们昆仑处理,如今,你们倒是委屈上了?”
说话的人长须灰袍,看着五十岁上下的外貌,头戴冠帽,“让你们等等,又怎么了?!”
魏曲辛,昆仑元婴修士,也是昆仑的第三位特使。
这上面不是小天劫便是元婴修士,下面的修士哪敢开口,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大能齐聚一堂,不少人后知后觉地发现,八卦阵地上的风不知道何时停了,所有的一切景物都保持着绝对的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