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急,要不然刚才也不会因为被那些官差拦着,就直接出手打进来。
李为意都沉默了,“……你的谋划就是来要段南愠的签名啊?”
秦惊寒也在一旁冷笑:“毫无追求。”
“你一个凡人懂什么?”
惹尘抬头瞪了李为意一眼:“去年我有幸远远看过他一眼,何为仙人?你身后那几个吃朝廷饭的也好,那路边的无知百姓也罢,见了修士都叫仙人,哪管他们实力有多菜。”
孔知府:“……”
谢谢,有被内涵到。
惹尘继续道:“在段南愠之前,伏羲山百年千年间又出了多少个剑仙?光是百年内都有二三十个!可都是自吹自封的,一个比一个水!”
伏明夏难得点头:“这倒是。”
“原本我以为他也是如此,直到见了他筑基一剑,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剑仙!”
秦惊寒:“那你还是见识少了些。”
惹尘被他杠上,原本打算收声,此刻忍不住涨红脸,辩驳起来:“段南愠筑基之前,便以明堂之身,登昆仑十二仙山,昆仑弟子拦也拦不住,眼看着他拔了昆仑十二玄鸟每只双翅上灵气最甚的一根灵羽,飘然而去,而后段南愠将灵羽做成了腰带,能御风轻身,让人灵力不竭。”
惹尘的目光落在伏明夏腰间,神情激动:“是的,是的,就是这一件惊羽玄鸟腰带!”
今日终于瞧见真的了!
秦惊寒冷哼:“他那是和明夏打赌输了,赔她一件宝物,自己是个穷鬼没钱买,就去昆仑薅鸟毛做手工品滥竽充数。”
李为意:……?
昆仑玄鸟,滥竽充数?
你对充数有什么误解?
惹尘继续证明:“他于剑门府绝崖峭壁万丈天石之上,以剑气入石,写《剑破九千秋》十二句,字字珠玑,后但凡剑修来悟,皆有所感,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秦惊寒看见他那不值钱的样子,无语道:“他那是为了还先前治病时欠下的巨额债务,特意搞了个收费景点,你没听说去那儿的剑修都要加收两块中阶灵石的观摩费吗?”
惹尘感叹:“两块灵石便能看一眼剑道天才的剑痕,他们该是有多幸运啊!”
就连李为意听到这儿都要打出一段省略号了。
惹尘眼中完全是对强者的崇拜:“段南愠每破一层境界便能悟出一招剑式,灵光时[飞剑决云]无人能挡,明堂境有剑招[逐日巡海],气吞山河,筑基时,三大派万人围观,而他悟出一招[流星白羽],惊绝世人,煌煌百里内天日耀目,此事还上了修真日报的头条!”
惹尘:在现场!当时我就转粉了!
秦惊寒已经说累了,“……那小子的招式名都是明夏取的,他给那几招原本取的名字叫——给我下来吧,满屏AOE和乌鸦坐飞机。”
惹尘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个黑粉,你闭嘴!我是不会相信你的恶意造谣和抹黑的!”
李为意在旁边公道点头,段南愠原本取的名字的确简单易懂。
飞剑斩云就是“给我下来吧”。
满屏AOE显然是个群攻技能,有逐日巡海的气势也很正常。
至于乌鸦坐飞机对应流星白羽……
这个他圆不回来了。
秦惊寒:“我?黑粉?粉?”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眼前这个小和尚,“你在侮辱我。”
“可惜我已经出家,四大皆空,不可再入凡尘,重改仙道,不然……”惹尘恨恨的目光看李为意,“不然这样的好事,哪轮得到你。”
李为意:“……”
我看你比我想入伏羲,要不这个玩家让你来当吧,他咳嗽几声,道:“听说过几日段什么……”
“段南愠!”
“段南愠会来,你自己去问他要签名就行了……”
惹尘眼睛在发光:“什么,他要来?!”
……你哪有四大皆空的样子啊!
孔知府适时出来打了个圆场:“既然都是各大仙门派来降妖除魔的仙人,不如先商量商量怎么,呃……怎么捉住那逃走的魔修?我听说,那魔修似乎是逃走了,我怕他再返城中,杀人害命啊!”
伏明夏点头:“没错,那日魔修身边还有一傀儡妖,附身在侍女身上,当时也逃了,事后我才知,傀儡妖早取了素芸的神魂,需追到此妖,才能寻回神魂救人。”
李为意问:“怎么寻?”
伏明夏看向城主之女卧房的方向,“这简单,但需要时间,待到今夜月华最盛时,以素芸常用之物为引,加点追魂香,届时香散方向,即是神魂所在方向,我今日已经探查过,神魂应当还在墟州,但感知微弱。”
她是风伏门弟子,习的是阴阳命理之术,寻魂问路,最是拿手。
孔知府慰问完便急匆匆走了,惹尘本该回去复命,但听见段南愠要来,便死活赖着不走,说要“帮他们一手”。
说实话,捉个傀儡小妖,要两个返源修士,一个明堂佛家弟子出手,多少有些大材小用。
等到了亥初三刻,月上柳梢,墟州夜冷。
秦惊寒抱剑而立,李为意与惹尘也等在门口,伏明夏从屋内出来。
“在哪?”
“城东方向。”
*
墟州城外东郊十里。
弦月挂在树梢,荒僻的郊外杂草丛深,柳条随着夜风摆动,诡谲非常。
四下静默无人,却偏偏有一不怕死的,独自行在这荒路上。
森然白气在他身侧若隐若现。
若是以前,魔气一放,别人想不知道段南愠有问题都难。
但数百年内,取血之人为了将他隐藏在修士居所之内,原本就用了大量法宝和药材替他掩盖魔气,久而久之,他竟比专长伪装的妖魔,还要善于隐藏自己的气息。
非但如此,他身侧散出的魔气也因药物的副作用,变得与从前大不相同,魔气向来邪恶,自带玄黑气息,一看就知是魔头。
可他的气息却透着一股森然冷意,白到发光,仿若月华。
后来段南愠得了纵月剑,一招流星白羽筑剑道之基,更是名冠天下。
万万人眼底下筑基,竟没人认出这气息来自妖魔,当真荒诞。
“公子~”
一妙龄少女靠在路边的柳树下,盯了他一路,等他到了这儿无人荒僻处,方才现身,“奴家迷路了,你能不能帮帮奴家……”
傀儡妖附的这身子面容姣好,再配上这神态声音,自信自己定然能拿下眼前这年轻修士。
修士再是驻颜有道,也不至于停在少年时,这肯定是个新手。
他确是被“迷住”了,转身朝她而来。
可下一刻,她没等来搀扶自己的手,却等来了一道剑光!
傀儡妖立刻侧身躲避,但那剑光太快了,瞬间穿透她身体而过。
只差半寸,就能破了她的傀儡心,让她暴毙当场!
她捂着心口,抬头恨恨看去,却对上一双淡漠的眼眸。
傀儡妖暴怒,“你究竟是哪派的弟子!”
段南愠不言,手中剑凌飞而起,将她反复穿刺,傀儡妖拼命躲避,狼狈不已,几次算得上是死里逃生。
终于,她力竭跪地,可那剑却不动了。
傀儡妖浑身颤抖起来。
原来,原来他不是意外错开她的致命之处,而是……
故意让她死的慢一些,痛苦一些。
那剑光来回穿梭,噬骨随影,根本甩不掉,他甚至都没出剑招,便已然将她杀的濒临溃散。
她终于崩溃求饶:“饶命,公子饶命!”
段南愠“哦?”了一声,问:“你以为我为何不杀你?”
傀儡妖物:“您,您……”
你变T这句话说出来自己估计就要死了,她只好道,“您慈悲!您,您愿意给我一个机会重新做妖,改邪归正!”
他噗嗤一声笑了。
纵月剑悬在身侧,隐而不发。
那树影里的少年看不出喜怒,织锦云纹腰带束着月白锦衣,勾勒出劲瘦腰身,灵玉发冠束发,任谁看了都心生好感。
他微微侧首时,马尾便落在肩上,明明少年清朗模样,此刻却好似生来就该和身后的阴影黑暗融为一体般,令人不寒而栗。
少年问:“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傀儡妖浑身颤抖。
月已西斜,他没了耐心,“把那姑娘的神魂交出来。”
原来是冲着城主之女的神魂来的,她知道藏不住,便道:“是,是,这盒中便是,我未敢动用,听闻墟州城主之子天生剑骨,女儿福运转生之魂,均是上好的补药,我愿交出,求您放我一命!”
“这样……”
他问:“那你怎么不自己吃了补补?”
“不,不敢!”
她跪地求饶:“我只是区区小妖,这福运之魂是要献给观主的,我怎么敢动……”
这是搬出恶魇观,还有那玄乎其玄的观主来压他了。
给观主吃的?
段南愠笑了,明明是清朗俊秀的面容,却让她有种遍体生寒的恐惧。
他问,“可我听说,你们观主压在南瘴海下,他吃的着吗?”
纵月剑挑起盒子,飞向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