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会,百会仙那处门面,我与他争了多年,而且此行本就是打算去宿州盘下百会仙,他绝不会怀疑。”
“事到如今,只有这个办法了,”凌无非神色凝重,“只能用一次,还决不能失手。”
“倒也不必如此紧张,实在不行,可以杀了雷昌德。”沈星遥道,“他与那些鹰犬走狗,只有金钱关系。只要雷昌德一命呜呼,谁还会替他卖命?”
“办法倒是可行,只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凌无非说着,目光转向沈星遥,认真问道,“雷昌德混惯风月场,你要扮作歌女,就得装得足够像,才不会被他认出来。”
“他看得出,他的护卫未必看得出来。”沈星遥莞尔道,“让他背门而坐,或是在我进门时,袁会长找个由头,起身遮挡,只要门一关上,哪怕只有一时半刻的工夫,我就能把他拿下。”
作者留言:
副cp我还挺喜欢的,不磕这对可以只拉关键剧情部分,看了跳过,影响不是特别大。 会完结,存稿已经快写完了,(存稿)还有十来万字结局 书名改回初代了,懒得想数据问题 下一本是这本的续集,写女主大杀四方的,会轻虐一下凌无非,美男子不受虐要拿来干什么呢? 在这求一下各位追文的兄弟姐妹给点野生评论~想看到你们吐槽讨厌的角色嘿嘿~
第147章 . 风卷泥沙沉
百会仙, 人称宿州第一的酒家,也是雷昌德与袁愁水一直争夺的门面之一。袁愁水将约见地点定在此处,雷昌德听在耳里, 果然并未往暗花之事上联想, 而是欣然赴约。
他生性好色, 走进望月台时,又刚好与一名身姿妙曼的歌女擦肩而过, 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便不自觉瞟了过去。袁愁水瞧见此景,便即笑道:“上回来这百会仙, 也不记得是几时的事了。听闻最近又来了几位新面孔, 想必雷掌柜一定很感兴趣。”
“那是那是。”雷昌德心不在焉道。
雷昌德贪生怕死,除了尾闾之外, 还带了四名高手上楼。二人进入雅间之后, 双方随行的护卫便都留在了门外。到了这时, 扮作歌女的沈星遥,面拢轻纱, 一步步走上顶楼, 来到雅间门前。
“还真是新面孔。”尾闾瞥了她一眼,便即拉开了房门,目光却落在她步态轻盈的脚跟上,突然定住, 唤道, “你站住。”
此时房门已开, 坐在正对面的雷昌德也看见了她。沈星遥料想此人必是瞧出她步履不似柔弱女子, 便索性弃了伪装的心思, 一把扯下面纱抛出, 恰好挡住他的视线, 随即纵步一跃,飞身翻至雷昌德身后,将袖中匕首架上他颈项。
“你……你你你干什么?”雷昌德大惊失色。
袁愁水所携护卫,也飞快挡在了他的跟前,将其护住。
沈星遥轻功卓绝,等到尾闾等人抢上前去,雷昌德已然成了她的人质。她没能想到挟持之事能够如此轻松,未免多生枝节,便即押着雷昌德,向后退了一步。
“你到底是谁?”雷昌德惊慌失措,“别……别这样……老袁,咱们就不能有话好说吗?”
“你派人杀我,叫我如何与你有话好说?”袁愁水面色一沉。
“娘的,是那个小丫头给你报信去了?”雷昌德惊道。
“雷掌柜,”沈星遥淡淡道,“明人不说暗话,现在让你的人把宋翊和那张契约一起交出来,我便放了你,从此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
“乖乖,那姓宋的还真是艳福不浅,有这么多小娘儿们替他卖命?”雷昌德嘿嘿笑道,“袁愁水,老子早知道你来者不善,这就想拿捏我?门都没有!”
他话音刚落,雅间东侧窗扇应声开启,数枚穿龙棘应声而来,一半朝着袁愁水而去,另一半则飞向沈星遥。沈星遥冷哼一声,身关一拧,以雷昌德身侧格挡,只听得几声惨叫,三枚穿龙棘已然没入他右臂之中。
与此同时,袁愁水身旁护卫亦已将那些迎面而来的穿龙棘击落在地。
“你也太小看我了。”沈星遥双手提着雷昌德衣襟,向后一跃,翻出窗外,一抖肩上披帛,将他两脚缠住,随即便提着披帛一端,将人踢飞出去,倒悬在下层屋檐下,荡秋千似的摇来晃去。
影无双如鬼影似的飘来,不及出手便瞧见这一幕,倏忽间又退了回去,站在屋檐另一侧。
“你们带了多少人来都没关系,”沈星遥道,“只要我受了伤,把手松开,他就会摔死。”
“你是什么人?”影无双幽幽问道。
“你不认得我,但肯定认得应钟,”沈星遥淡淡笑道,“是我杀了他。”
“妖里妖气,你这做派,我很喜欢。”影无双唇角微挑。
“可惜不是一路人。”沈星遥道,“若我没猜错的话,是你把暗花交给了雷昌德?究竟是方无名想扬名立万,还是你自作主张,刻意挑唆?”
“很重要吗?”影无双说完这话,倏地一分为二,一人向她袭去,另一个“分身”则纵步跃向雷昌德。
沈星遥早听苏采薇说过此人诡异的“分身”功夫,不慌不忙迎上影无双攻势,左手将用披帛吊着的雷昌德向旁甩飞。雷昌德一酒囊饭袋,哪里受过这个刺激?早就吓得魂飞天外,昏死过去。
分身纵步追出,就在即将触到雷昌德脚踝之时,瞧见一个身影踏着屋檐飞纵而上,将人夺了过去。
双掌交接,劲风迅疾,可“分身”却似乎不如上边那个影无双硬功深厚,吃了一掌,便飞身跳了回去。凌无非扬手朝沈星遥所在的方向抛出啸月,便即提着雷昌德跳下了地面。
此时此刻,尾闾等人也飞快赶下楼来。
凌无非不慌不忙,直接提起雷昌德脚下披帛,往院中井口一塞。
“你就是‘惊风剑’?”尾闾问道。
“不敢当。”凌无非神情淡漠,“把我要的人交出来,别忘了契约。”
聚在百会仙里的食客,多是当地富户,稀稀落落本就不密集。这些人不爱惹事,也不会傻不愣登跑去凑这热闹,早便跑得一干二净。这个时候,藏在一楼大厅里的苏采薇也跑了出来,目瞪口呆看着半挂在井里,半死不活的雷昌德,不禁感慨道:“果然还是我们本事不到家……要早有你们在,哪用得着这么费事?”
“不必妄自菲薄。”凌无非唇角微挑,对尾闾道,“这位兄台,要是你做不了主,就换个能做主的人来。”
尾闾不言,抬头望向仍在宴月台楼顶缠斗的二人。
“听在下一句劝,雷昌德要是真的死了,本该你们的好处,一分也拿不到,还不如识趣些,把人交出来。”凌无非道。
雷昌德倒挂了许久,也不知是不是适应了过来,忽地便醒了,一见四周黑漆漆的一片,登时便傻了眼,手脚乱抓一阵,呜呀呜呀叫唤起来。
“别嚎了!”苏采薇冲井里打骂道,“你快让他们把人交出来!”
“奶奶的!”雷昌德大骂道,“等老子上去,饶不了你们!”
“恐怕阁下是没这个机会了。”凌无非脸色一沉,道,“我数到三,就立刻松手,要怎么选择,自己看着办。”
说着,便喊了一声“一”。
“一二三!你下去吧!”苏采薇拔出一把匕首便要斩断披帛,雷昌德吓得面无人色,当即嘶喊道,“去!快点去!把人和契约都带来!”
他话音刚落,宴月台楼顶上方便传来一声惨叫,众人闻言抬头,只见影无双捂着流血的胳膊,纵步遁走。尾闾见状,亦向后退出人群,飞快掠远。
“奶奶的,人呢?”雷昌德身在井中,什么也瞧不见,下令之后未闻回应,顿时便慌了神。
沈星遥亦已飞身下楼,缓步走了过来。
“十一年前,落月坞前宗主檀奇败于方无名之手,携影无双、尾闾二人遁逃,从此不见踪迹。”凌无非道,“想不到这两位无常官人,竟被你雷掌柜收在身边,帮你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没有!老子没有!”雷昌德道,“是宋忠全先欠了老子的钱,说要把他儿子抵给我。然后他们才找上我,说能帮我拿下此人,只要我帮他们办成这件事,那姓宋的小子便能为我所用。”
“原来是这样?”沈星遥嗤笑道,“现在他们走了,刺杀袁愁水也无望。我劝你还是乖乖把人交出来,二百两黄金,自然有人送到。”
“交,我交!”雷昌德的脑袋几乎快要被他晃飞出去,“你放我出来,我带你们去。”
“说话得算话,不然别想活着回去。”凌无非把人倒提出井,按在井沿上,换手掐着他颈项挟持在手里,道,“让你的人带路吧。”
雷昌德自称百商行首,其实多是虚名,此番宋翊遭劫,也是因影无双与尾闾搅弄浑水所致,至于雷昌德本身,虽有护卫千百,但多是金钱关系,雇佣而来,其中也没有真正顶尖的好手。
一行人到达暗牢之外,苏采薇当先奔入其中,见得宋翊狼狈之状,连忙推搡着几名雷家护卫将铁锁解开,上前将他搀稳。
宋翊意识模糊,却并未完全昏厥,他隐约感觉到苏采薇的到来,勉力站直身子,却又栽倒下去,有气无力靠在苏采薇的臂弯里,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契约在哪?”凌无非问道。
“还不快去拿!”雷昌德大叫一声。
一名护卫应声走开,过了一会儿又端着一只木盒小跑而来,颤颤巍巍递上。
“自己打开,拿给我。”沈星遥道。
那护卫举起盒子,颤抖着打开盒盖,只听得机扩咬合声响。沈星遥看也不看,直接抬腿将那人踹翻在地,盒中那支半截黑黄的短针也因失了准头,射向屋顶,径直钉入石缝间。
“同我玩这种阴损招数?”凌无非凑到雷昌德耳边,目光狡黠,忽地泛起杀意,“是不是不想活了?”
“大……大侠……”雷昌德浑身颤抖,裆下湿了一片,“我不是……不是……”
“不拿契约也行,那就让人拿纸笔来,写张切结书,把你威逼利诱让他就范的过程都写下来,证明契约无效。”凌无非道。
“契……契约有……真的有……”雷昌德两条粗腿抖得不成人样。
“王八蛋!你到底想怎样?”苏采薇指着他鼻子骂道,“信不信姑奶奶把你大卸八块?”
雷昌德贪生怕死,见这些接连的下九流招数都已失效,只好命人把真正的契约送了过来。沈星遥接过契约,向宋翊确认真假后,便即揉成一团,运劲碾碎,散成齑粉,一把撒在雷昌德面门。
凌无非收敛笑意,对宋翊问道:“怎么样?还能走得了吗?”
第148章 . 昼短苦夜长
宋翊略一点头, 在苏采薇的搀扶下艰难站起身来。
这雷昌德富得流油,成日大鱼大肉,把自己喂得肥头大耳, 就是张天然的盾牌, 凌无非押着他挡在身前, 护着同行几人一直退到大门之外。
“大侠……都……都照你说的做了,”雷昌德道, “您看是不是……”
“不着急,在下还有件礼物要送给雷掌柜。”凌无非淡淡笑道。
正说着, 一辆马车不紧不慢驶到门前。两名车夫起身, 将车厢内的一个写着“二百两黄金”的麻袋抬了出来,扔在几名护卫跟前, 接应几人一一上了马车。凌无非走在最后, 对雷昌德丢下一句“后会有期”, 方松开钳制他的手,翻身跃上车头。
雷昌德就像个泄了气的猪尿泡一般,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马车一路疾驰,宋翊隔窗朝外望了一眼,淡淡问道:“那麻袋里装的,是宋忠全吧?”
“我们商议过了, 若留着他, 实在是……”苏采薇低下头, 神情满是歉疚。
宋翊闻言, 缓缓摇了摇头, 淡淡说道:“这也不错, 不必背上弑父之名, 便换得一身轻。”
他的眸子里没有光,空惘不知望着何处。沈星遥蹙眉看了看,心中不忍,将脸别开,望向窗外。
“这是去哪?”宋翊对苏采薇问道。
“袁会长的别苑。”苏采薇道,“你一身是伤,眼下肯定走不了。”
“原本找到人便该回到金陵,反倒是因我耽搁了。”宋翊黯然低头。
“胡说什么?你忘了掌门他们交代过,要以性命为重吗?我们怎么可能丢下你?”苏采薇白了他一眼,道。
宋翊听罢,摇头不言。经历过这一劫,他已是精疲力尽,向后靠着车厢,轻阖双目,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袁家别苑名唤“梦莲轩”,中有正院一间,东、西院各两间。四人被安排在东面第二间院子里的厢房入住。
宋翊受了雷昌德多日折磨,已是遍体鳞伤,回到别苑后,便由凌无非搀回房内包扎清理伤口。
凌无非放下他染满鲜血的旧衣,看了一眼盆里通红的水,拿起药和纱布走到床边,托起他右臂,看着他小臂上那个细小的圆孔,蹙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铜钉。”宋翊淡淡道。
凌无非愈觉异常,便即伸手捏了捏那创口下的骨骼,见他眉头一紧,露出异常痛苦的神情,恍然道:“是骨伤?”
宋翊略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