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 番外一 燕归来
“星遥姐?真是你回来了?”
苏采薇出门本是为寻宋翊, 刚好便瞧见这一幕,一时惊住,大张开嘴呆立原地, 好半天挪不动步。
那媒婆也愣住了, 毕竟这种场面, 换谁也想不到。她看了看凌无非,又看了看沈星遥, 目光倏忽落到她腰间佩刀上,退到宁、鄢二人身旁, 指指凌无非, 小声问道:“这两位就是……”
宁缨僵硬地点了一下头。
“这……这不耍我呢嘛?”媒婆看看画像,又看看沈星遥, 摇了摇头, 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念念叨叨走远。
沈星遥搂过凌无非的脖子,转头望了一眼那媒婆的背影,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凌无非淡淡一笑, 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到了此刻,苏采薇终于回过神来,转身奔入院中,一面跑, 一面高声呼喊:“师父, 掌门!你们快来看看, 是谁回来啦……”
宋翊探头朝院内看了一眼, 见她这般激动, 不免紧张起来, 赶忙追入院里。
沈星遥回头一瞥, 又回转身去,望向凌无非,却见他仍旧笑着,牵着她的手走上石阶,跨过门槛。
几乎是转瞬的功夫,鸣风堂内上上下下几乎所有人都已聚了过来,目不转睛盯着二人,均是一脸诧异。
“我……对不住,”沈星遥忽觉拘谨,满怀歉意地笑了笑,对众人微微鞠了一躬,道,“离开这么久,让大家担心了……”
“哪里哪里,快进来吧……”秦秋寒率先上前,打破了沉默。
沈星遥的归来,让所有人都感到十分意外,但又欣慰不已。
一番寒暄,晚间摆宴庆贺,所有人都激动万分,一个个争抢着询问她这三年的经历。唯有凌无非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望着她谈笑风生的模样,眉眼始终含笑。
沈星遥留意到他这不同寻常的安静,便推说倦了,要早些回房休息。
月光追着二人的影子,绕过池塘,沿着曲曲折折的连廊一路送回房门口。
凌无非回身扣上房门,走到床边,扶着沈星遥肩头坐下,转身掂了掂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清水递到她手中,再次握住她的手,坐在她身旁,一双眸子满含柔情与她对视,目光好似痴了。
“怎么这么看着我?”沈星遥将茶盏举至唇边,小饮一口,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不觉莞尔。
“没什么,我就是……”凌无非笑了笑,一张开口,呼吸也跟着颤了一瞬,话音变得轻飘飘的,“像做梦一样……”
“傻瓜……”沈星遥一手托着茶盏,一手揉了揉他的脸,温声笑道,“我不就在你眼前吗,怎么会是做梦呢?”
凌无非的目光躲闪了一瞬,摇了摇头,又笑了出来,有些痴傻,又夹着一丝苦涩。
“无非,这几年你一定过得很苦吧?”沈星遥放下茶盏,侧过身子面对着他,伸手轻抚他面颊,话音略带酸楚,“瘦了好多啊……”
“还好,你是今日才回来,”凌无非唇角上扬,那拼命堆起的笑容,怎么也盖不过眼里的苦涩,“要是早两年,看见我那邋遢模样,定认不出……”
沈星遥停在他脸侧的手指微微一滞,眸中闪烁起莹莹的光。
“遥遥,”凌无非见她这般,连忙拉过她的手,笑着说道,“我很好。你看,我这不是等到你回来了吗?好在我没放弃,我一直都在等你,我……”他话到一半,眼睑微微一颤,忽地落下泪来。
满腔思念,隐忍三载,那漫长的痛苦和压抑,终于得以释放,又怎么藏得住?
他极力想将这眼泪憋回去,却因这挣扎,两肩也跟着发出颤抖,慢慢的,再也无法压抑哭腔,抽噎几声后,忽然搂过她腰身拥入怀里,一手托在她脑后,不肯让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沈星遥的心也跟着他越来越清晰的哭声,发出一阵阵抽搐。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等我……”沈星遥轻阖双目,镜湖似的眼波摇漾着泛起波涛,渐渐模糊了视线,倾巢涌出,丝丝缕缕地交错着蔓延开来。
凌无非听见她的哭声,身子猛地一颤,连忙将她松开,坐直身子,两手捧起她的脸颊,顾不上遮掩自己哭哭啼啼的狼狈模样,柔声劝慰道:“你怎么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遥遥,我错了,你别哭了好不好?都怨我,你好不容易回来,我却……”
沈星遥一言不发,不管不顾吻上他的唇。
久违的温暖包裹着唇舌,恍若隔世。记忆遥远,却又刻骨铭心。
一番耳鬓厮磨后,沈星遥所着对襟外衫,衣缘已然滑至肘弯。她半侧着身子,靠在凌无非怀中,一手解下他发间玉冠,侧腕托着如瀑般滑落的青丝,眸底含情,倒映出他的模样,清朗温润,如蒹葭玉树。
“你一点都没变,”凌无非俯身吻她,黯淡多年的眼眸,在此刻终于亮起光点,“还是那么美……”
“那……”沈星遥坐起身子,两手绕过他脖颈,紧紧箍住,下颚贴在他肩头,话音柔婉,“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走了。这一生一世,我都陪着你,好吗?”
凌无非含泪阖目,重重点头,与她紧紧相拥。
烛台灯火跳动,罗帐随风摇曳。
二人相拥倒上床榻,缱绻缠绵。由于太久未见,一切都来得那么汹涌。
“……好痛!”本是情浓时刻,沈星遥却发出一声痛呼,将他推开,一把抓过衾被抱在怀里,唇角一瞥,眼中疑惑夹杂着一丝委屈,朝他看去。
凌无非懵了一瞬,略有会意,缓缓揭开被角,瞥见褥上鲜血,不由愣住,半晌,方掐了掐时辰,茫然朝她看去:“不是这几日吧?”
沈星遥摇了摇头。
凌无非错愕片刻,恍惚回过神来,本待拥过她好好安慰,伸出的手却被她避开。
“不……不了……”他颇为尴尬,往她身旁挪了挪,道,“早点睡吧。”
沈星遥斜眼瞥他,却不说话。
凌无非点了点头,目光诚恳,旋即拥她入怀,将衾被拉过她肩头捻好,一吻印在她额前。
长夜漫漫,心爱之人酣睡于侧,凌无非却睁着眼,目不转睛盯着她。
他生怕这只是一场梦。害怕梦醒时分,旧人如影幻灭,又成空妄。
沈星遥睡到半夜翻了个身,刚好醒来,一睁开眼,正与他对视,见他两只眼睛瞪得老大,不由扑哧一笑,伸手点在他额间,娇俏说道:“干什么?大晚上的不睡觉,想吃了我啊?”
凌无非笑着摇头,柔声道:“我是怕又在做梦。”
“什么梦?”沈星遥眉梢微沉,越发心疼起他来。
“这三年来,我时常梦见你,可每次醒来,都是一场空。”凌无非凝视她双目,认认真真道。
“这次真的不会了。”沈星遥搂过他脖子,道,“再也不会走了。等你醒来,我还在你身边。”
“你说了不算,”凌无非笑道,“我亲眼看见才算。”
可到了后半夜,他实在太过疲倦,还是睡了过去,醒来一摸枕边,却是空的。
凌无非惊坐起身,失声高喊:“星遥?”
“干嘛?”正在屋角翻看箱柜的沈星遥,被他这一声惊呼吓住,回头撩帘望他,“你没事吧?”
凌无非一愣,半晌方问:“你在干嘛?要卷铺盖走人吗?”
沈星遥笑得直不起腰:“我只是想看看,三年过去,我还有多少东西在这儿。”
“都是旧物,不用也罢。”凌无非起身穿衣,上前拉过她的手,道,“去买新的。”
二人相携出门,来到市集。此间几经变迁,不少门面已换了东家,铁铺变食肆,酒肆变当铺。逛了一圈下来,凌无非手中拎满大包小包。沈星遥却意犹未尽,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走进一家布庄,沈星遥一眼便看中一匹朱红洒金衣料,在身上比画试了试,向凌无非招手,笑问:“好看吗?”
“你穿什么都好看。”凌无非的目光始终都在她身上,半点也挪不开。
“夫人想做什么样式?”伙计上前问道,“这面料是上好的蚕丝,盛夏穿着也不闷热,做什么都好看。”
“三裥样式,齐胸穿着,好做吗?”沈星遥问道,“你们这儿可有绣娘?我想在这衣裳裙头,再袖几朵芙蓉。”
“这不难办,芙蓉花的绣样,夫人可再挑一挑。”伙计说完,便将她往里屋请。
等量完衣裳,定好样式,凌无非又拉着沈星遥去往临街。这条街上,不是食肆酒家,便是点心铺。
“你不喜欢太甜的吃食,这几年新开的铺子,我都试过一遍,这家应当最合你口味。”凌无非一手拎抱着大包小包,一手牵着沈星遥走进一家叫沁云斋的铺子,在靠窗的空位坐下,冲伙计招了招手。
“凌大侠?”伙计一年走来,一面惊奇道,“从不见您带姑娘来,怎的今日……”
“是我夫人。”凌无非笑容洋溢,暖如春风。
“新夫人啊?”
“哪有?”凌无非揽过沈星遥腰身,笑道,“一直是她,从没变过。”
沈星遥见这伙计似与他熟络,便也笑着打了声招呼。
“我的乖乖,”伙计放下糕点,仔细打量她一番,道,“原来昆仑山真有仙女!这也太漂亮了!”
“多谢夸奖。”沈星遥盈盈一笑,扭头看向凌无非。
二人眼神交会,恩爱之态,自然流露,看得小伙计满面歆羡。
黄昏归家,沈星遥身披霞光走在前边,裙摆轻盈飘逸,宛若花间蝴蝶。
凌无非看着她回头冲他招手的模样,满面欢喜。
回到鸣风堂内,听师弟说起,凌无非方知柳无相到访。
他前些年受尽波折,落得满身伤病,一直得柳无相关照调理,直到今年年初才断了药。柳无相这次到来,正是来看看他恢复的情形如何。
“你真回来了?”柳无相进门时便听说了这个好消息,还来不及通知远在落霞栖的沈兰瑛,眼下瞧见沈星遥好端端站在眼前,先是一愣,随即长舒一口气,点点头,道,“好……真好,我这就回去,告诉兰瑛,她必会欢喜。”说着,便转身要走。
“柳叔等等。”沈星遥像是忽然想起何事,抢上前去,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柳无相闻言,略微一愣,随即摇头笑道:“你还是原先的性子,一点也不见外。”
沈星遥展颜一笑,却不说话。
凌无非看了看她,眼里腾起一丝好奇之色。
柳无相摇了摇头,仍旧笑道:“我从前听过这样一件事,有位三十余岁的夫人,育有一子,因战事阻隔,两年不曾与夫君同房,后来再到一处,竟如处子一般,又落了红。”
沈、凌二人相视一眼,俱愣了一愣。
“你们分开太久,不必觉得此事稀奇。”柳无相道,“既已见了红,往后便可如寻常一般,不会再受干扰。”
星光铺满石阶,照亮二人回房的路。
沈星遥嗅了嗅衣袖,闻到淡淡汗气。
二人相携共浴,她靠在他怀中,捏着他的脸问道:“现在,不会觉得这是梦了吧?”
“是不是都好,”凌无非一手捧起一抔清水,微微倾斜,看着一颗颗落下的水珠在烛光照耀下泛起莹莹光泽,神情越发安逸,“只要你在我身边,不论是真是幻,我都心满意足。”
沈星遥莞尔,轻吻在他脸侧。他回以一吻,呼吸渐沉,仿佛醉在了这漾漾水波里。
作者留言:
解释一下为啥沂州(哔)女主不疼,因为那时候都知道是第一次,男主心里有数会很温柔
后面两个人在一起两年,就……嗯,习以为常
谁也没想到还能长回去,重逢嘛,三年了男主差点都以为女主死了,肯定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