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去山上躲着，妈找到了一个好地方。”

　　张素春给大女儿把大衣穿上，又帮着小女儿穿衣服，把两人裹得跟熊一样。

　　最后，她把还热乎的暖水瓶打开，三人各喝了一大口热水暖暖身子，然后用围巾把她们整张脸都包起来。

　　她趴在门缝上往外看，外面还是一片白茫茫，没见到有人来，便把小女儿背起来，用绳子紧紧绑在身上，然后打开门，风雪一下子涌了进来，让人眼睛都睁不开。

　　她一手拉紧大女儿的手，一手抓起一旁的长棍：“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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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冰雪世界

　　张素春母女三人往山里赶去的时候，那三个老光棍也逃回了自己家里。

　　其中一个老头回到家中就吭哧吭哧大喘气，眼看就是要不行了。

　　这家人姓李，是村子里有名的癞子一家，一家子男人都是游手好闲拈花惹草的，其他人离开的时候，谁也没通知他们，就怕被赖上，因此，这一家人也是留在村里的几户人家中，人口最多的。

　　此时一看老头这么狼狈地跑回来，脸上还被抽了几道红印子，老头的大儿子当即怒了：“那个疯婆娘居然把爸打成这样，老子劈了她去！”说着就拎起砍柴刀冲出去。

　　其他人互相看看，也赶紧抄家伙跟上，口中嚷嚷着要给老头出气，但谁心里都门清，他们就是想找个借口去找张素春的麻烦。

　　老头倒在那谁也没去管，甚至走在最后一个的还故意把门敞开。

　　粮食越来越少了，这家里的嘴巴却太多了，这没用的老东西，早死早干净。

　　老头倒在地上，本来还等着子孙把他搀扶起来，却眼睁睁看着一个个人从他身边跨过去，那大门被开得大大的，冷风对着他的脸直吹，吹得他成了个冰坨子。

　　“嗬、嗬嗬……回来……”他艰难地喊着，伸着手，蹬着腿，但谁也没回头。

　　李家人冲到张素春家时，正看到那母女三人快走到山边了。

　　“嘿，那娘们三人跑了！”

　　“跑得倒是快！走，进屋看看有什么好东西没。”

　　一群人进屋搜刮了一通，根本没找到什么好东西，最重要的粮食也就剩下十多斤了。

　　“呸！没用的娘们，就剩这么点吃的了！”

　　“柴火也就剩下这些了！”

　　“这些被子破成这样！”

　　一群人都十分恼火，有的开始打量着把房子拆了，能弄下来多少木头，搬回去烧火，有的则看着母女三人去的方向：“要不追上去？没跑远！”

　　“追上去干嘛，这冰天雪地的，山上什么都没有！”

　　“好歹也是三个女的，弄回去暖被窝也行啊。”

　　“自己都快活不起了。”

　　“能乐呵几天是几天！回头还能煮了吃！”李家老三往地上唾了一口，他因为长得还行，嘴巴甜，娶了个挺漂亮的老婆，可他老婆在那天夜里，跟着村里大部队跑了，他现在看到个女的就恨得不行。

　　李家老大老二互相看看，他们的老婆早些年就死活闹着离婚了，要是能在死前得个女人伺候，也不算太亏。

　　三人一合计，叫两个半大小子收拾这屋里的东西，三人则一起追了出去。

　　……

　　张素春是沿着回来的路去山上的，因此不用担心踩空，但大女儿阿蓉个子还是太小了，深一点的积雪都快到她胸口了，张素春只能在前面趟着雪走，让女儿走自己走过的道。

　　速度实在快不起来。

　　还没到山边，就看到那姓李的一家人冲了出来，跟几头恶狼似地冲去她们家。

　　张素春心中一紧，拉着女儿：“快点，再快点！”

　　果然，最坏的事情发生了，那些人搜过她们家后，就朝她们追了过来。

　　追来的是李家三个儿子，虽说不算人高马大，但到底是三个大男人，又没有什么负累，还踩着张素春她们趟过的路，速度快得很。

　　张素春头皮都快炸开了，叫小女儿抱紧自己的脖子，一把扯起阿蓉的手臂：“再快点！”

　　阿蓉被扯得踉踉跄跄，但一声不敢吭，拼命扒开前面的雪往前冲。

　　母女三人上了山，往山坡上手脚并用地爬。

　　张素春这时候简直太感谢自己把安全屋放在比较近的地方了，很快她就看到了安全屋，还没跑到，她就大声说：“开门！开门！”

　　然后那寻常雪坡一样的地方，就滑开了一扇低矮的门。

　　两个女儿蹭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这是什么秘密山洞吗？她们以前上山时怎么没发现？

　　张素春来不及解释，赶紧先把阿蓉推进去：“进去，快进去！”

　　她随后也要进去，却忽然看到地上一片凌乱的脚印。

　　脚印到这里就没了，李家那三人就算是傻子，也会围着这里来回寻找的。

　　他们会不会发现安全屋的入口？

　　就算发现不了，单就守在门口不离开，她们就没法出来！

　　还有，安全屋顶上那发电的风车太显眼了！

　　她赶紧解开身上的绳子，把小女儿放下来，塞进入口，又把大女儿的鞋子脱下来，对大女儿说：“上去！带着妹妹上楼去！把外衣脱掉，捂着被子！”

　　“妈你呢？”

　　“妈马上就来！听话！先上楼暖着！”

　　她把两个女儿往里一推，心里喊着：“关门！”

　　安全屋的门就这么重新关了起来，她又抬头朝安全屋上方看，低声快速喊道：“把那风车收起来！”

　　那正不停转动的风车缓下来，片刻后，叶片收起，白杆缓缓下降，直至看不见。

　　张素春总算放心下来。

　　然后她把女儿的鞋抓在手上，四肢着地往前跑，在雪地里留下自己和女儿两个人的脚印，来到一个斜坡边，

　　此时，她已经能远远听到那李家三人的喊叫声了。

　　“臭娘们，我们看到你了！”

　　“站住别跑，不然等老子抓到你们，打不死你们！”

　　张素春又慌又急，前后看看，又往下看看，一咬牙，坐在地上，就往下滑去，一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仿佛是不小心突然踩空滚下去似的。

　　在她滑下去后没多久，那李家三人就赶到了，从上面往下看，只能看到两只小孩的鞋子，一条围巾，还有一条长长的人滚下去的痕迹。

　　“X的！该死，人摔到哪里去了！”

　　“这里也不高，我们也下去。”

　　“你要死啊，这下面之前是小野塘你忘了，万一掉进窟窿里还要不要命了！”

　　李家老大抬头看看越发凛冽起来的风雪，冻得浑身发抖，但到底不甘心空手而归：“走，我们先下去，在下面找找。”

　　三人徘徊了一下，就赶紧原路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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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全屋里，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两个女孩拼命拍门：“妈妈！妈妈！”

　　但这门好像特别厚实，完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也让她们的声音一点都传不出去。

　　她们拍疼了手，只能听到自己的喊声在这个空间里回响。

　　两个孩子很快害怕起来，尤其头顶的灯光闪了闪之后，她们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阿莹吓哭了：“姐姐我怕！”

　　阿蓉大着胆子安慰妹妹：“没事的，没事的，这里是妈妈找的秘密山洞，是安全的。”

　　想到妈妈的叮嘱，她朝楼梯上下看看，一咬牙，还是带着妹妹往楼上走去。

　　楼梯不高，转过一个弯就看到了房门，半开着，两人探头去看，好大一个房间！

　　阿蓉小心翼翼迈进去一只脚，然后愣住。

　　哪怕脚上穿了好几层袜子，她也立刻感到了地面的热意。

　　她蹲下身摸了摸，惊喜道：“热的！是热的！”

　　她赶紧把妹妹拉进来，妹妹已经冻得直打颤了，嘴唇完全乌青。

　　她把妹妹的帽子鞋子脱掉，外面满是冰雪的又厚又硬的外衣裤脱掉，丢在门口，让妹妹趴在地上：“快，手贴着地面，脸贴着地面，暖不暖？”

　　说着，她毫不犹豫地跑去床边，把床上的被子扯下来，一把盖住妹妹整个人。

　　自己也脱掉外衣裤，也趴在地上，用另一床被子盖住自己。

　　源源不断的温热从地板里传递上来，极度寒冷的两人被激得直激灵，恨不得整张脸整个人贴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身体暖和了一些，才觉得又活过来了。

　　阿莹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脸还贴着地面不愿意离开，小声说：“姐姐，我有暖一点了，妈妈什么时候来？”

　　她说着嘴一瘪就想哭。

　　阿蓉也想哭，她努力忍住：“妈妈很快就回来的。”

　　两人又沉默。

　　过了一会儿阿莹又说：“姐姐，我想把衣服脱掉，直接躺地上。衣服好厚，好硬，好冷。”

　　阿蓉犹豫：“等一下。”她敏锐地发现，地面好像渐渐没那么暖了，就好像热量被她们都吸走了一般。

　　她赶紧拖着妹妹转移阵地，去到更温暖点的地方。

　　然后她又把床上的其他被子也扯下来，铺在地上，希望尽可能留住热量，或者把地板里的热量吸到被子里，这样一会儿妈妈来了，就能直接捂暖呼呼的被子了。

　　可即便这样，地板还是越来越不暖了，而且房间里的灯光也越来越暗，她又慌了起来。

　　忽然，她看到了那个壁炉边的机器。

　　她疑惑地看了一会儿，裹着被子走过去，小心地研究了一下这个机器，然后，她抓住机器的手柄，摇了一圈。

　　“滋……”轻微的电流声，室内突然亮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