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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昆仑山~法器之源
在百里王府前院,盛开着一株千年蓝花楹。
树下早已准备好一桌丰盛的斋饭,四名侍女和巴墨笑嘻嘻地站在一旁,看着千雪与皓月缓步走来。
千雪的脸上可没有小女子一般的娇羞,反倒是皓月,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腼腆笑意。
千雪睨了巴墨她们一眼,落座后说道:“行了,都坐下一起用斋吧。”
巴墨最前坐到千雪身旁,四名侍女随即跟着落座。
皓月见千雪也在动筷子,颇有些惊讶,“师尊,不是禁食好多年了吗?”
“那还不是为了南洲之事,可辛苦了!”巴墨说道。
用千雪的话来说,就是修行人如果能一直保持觉知,没有任何妄念,只需吸收天地之灵气便可生存。可一旦思虑过多、消耗过重,便需要依靠一些外缘补充身体所需的能力。
“也不全为南洲之事。”千雪往皓月的碗里夹了一些藕片,说道:“先吃饭吧,看看这里的味道和逍遥居的味道有何不同。”
“是为对付转生鬼的事吗?”皓月问道。
“嗯。一直找不到能彻底调伏转生鬼的办法。”
“钺灵杖也做不到吗?”
千雪摇摇头,“眼下,我正在配合神兵部尝试开发一些新的法器。”
说罢,夹了一根藕条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师尊为何不问问我?”
“问你?”
“难道整个南洲大地,还有人比我更了解转生鬼?更何况,我……”
不等皓月说完,千雪便夹着一颗藕丸子往他嘴里放。
“我说了,先吃饭!”
“……”
四位侍女在一旁忍俊不禁,巴墨倒吃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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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千雪和皓月置身于阅之不尽的卷轴之中,几乎没日没夜地钻研法器。巴墨声称要为南洲尽一点绵薄之力,结果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觉。反倒是风云雨雪四人,一直奔波于百里王府和神兵部之间,传递研究所得。
一日午后,息夫玉竹和梁丘宓迟结伴来到百里王府看望千雪,本是带了好酒想约她品鉴,谁料竟碰上百里一大家子正在想用午斋——
宓迟提着一壶酒朝饭桌走来,“小殿下,这都什么时辰了!”
“想必是为了公务废寝忘食,难得。”息夫玉竹微笑道。
千雪起身作揖,风云雨雪纷纷退到一旁,微笑着行礼道:“两位龙王吉祥!”
宓迟笑道:“啊,吉祥吉祥!你们四位不必拘礼,快坐下吃饭吧!”
“是~。”
四人相继落座,把千雪右侧的两个石凳让给了玉竹和宓迟。
待大家全部落座,千雪便为皓月介绍说:“依南洲传统,这两位当是我师兄,你可称为……”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宓迟龙王和玉竹龙王。”
尊卢皓月依言向两位龙王施礼。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不
愧是我们小殿下选中的人,果然王者气度。”宓迟笑道。
“宓迟龙王过奖了。”
皓月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稳重的表象之下透着几分谦逊。
“既然是千雪的客人就不必多礼,唤我们宓迟和玉竹变好。”玉竹说道。
千雪随即对上皓月的视线,点头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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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之后,千雪领着皓月、玉竹、宓迟来到王府校场。
在得到宓迟的示意后,玉竹双手结印、口中念咒,唤出一道流光溢彩的古老方中圆门。
宓迟对千雪和皓月说,“两位请——”
两人应言而入,依次走进房中圆门。
谁知进去之后竟是另一方天地——
头上星河璀璨,脚下蓝海无边,天地融于无边夜色。
其间灵气密实,清风徐徐。
“千雪,你们与神兵部这段时间的研发手记我和玉竹都已经读过了,确实精妙无比。如果按照现在的法门继续推演,找到解决转生鬼的法器只是时间问题。”
宓迟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好像很不可靠,但正经起来,龙王的威严气韵不容小觑。
“但是呢?”千雪问道。
“对了,但是!”宓迟继续说道:“依我之见,你们的想法还是太保守了!尤其是你——”
宓迟凑近千雪,目光暗藏着危险,“他们是不知者不为过,你却为何畏首畏尾?在推演的过程中,你应该早就发现了——还有更能直击要害的法门!”
皓月心头一动,立即看向千雪,惊觉她确实有所隐瞒。
千雪微微侧脸,“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千雪,宓迟只是担心你违背本心——舍近求远,心中受累。”玉竹说道。
千雪沉默半响,抬眼望向皓月,“那样做,太危险了。”
皓月登时一愣,眉头微蹙,“与我有关?”
“不错!”宓迟替千雪答道,“这里没有外人,我也就直说了。你的身体里藏着和转生鬼同源的灵力,通过仿生法门,你大可以将那种隐秘之气外化成仿生衣。之后,我们再合力将万物之灵力转化为‘气刃’,凡是……”
“凡是,”皓月接过话头,“能击穿仿生衣的灵力之源便可对治转生鬼!”
“不行,这太危险了!”千雪对宓迟说道,“皓月的灵力不纯,修习仿生法门会有危险。更何况,他体内的鬼气深不可测,万一被彻底激活,事情只会更糟!”
皓月愕然。
“你说的风险确实存在。”玉竹继续说道:“但你也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
“什么?”千雪说着,看向玉竹。
玉竹也露出少见的严肃表情,走近皓月继续说道:“我相信,以他的意志力,绝对不会失控!”
宓迟走近千雪,“承认吧,这是他的宿命!”
“师尊!”皓月唤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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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千雪坐在树上喝酒,望着星空出神。
皓月找来,一跃而上,静静地在她身旁坐下。
千雪正想喝上一口,皓月却一把夺过酒壶。
千雪看他一眼,冷言道,“你倒是管起我来了!”
皓月轻笑一声,“没想到,师尊也会闹脾气。”
千雪转过脸不看他。
“师尊你可知,我有多么惧怕自己?”
千雪垂眸。皓月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我更加不知道我身体里的东西是什么。但我能感知到它一天比一天强大,它想吞噬我!我常常因为害怕睡不着觉,我怕自己一旦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在那个洞里,我有无数次想一死了之。”
千雪闻言,仿佛又回到那悬崖之下的天雷法阵,可怖的场面与皓月的惨叫每每想起都令人窒息。
“可我也怕,怕我死了之后,身体里的鬼怪彻底挣脱束缚,为祸世间,那我岂不又成了千古罪人!”皓月苦笑一声,“或许,这只是我怕死的借口。”
对于未知的恐惧,最是折磨人。千雪是清楚的。
“我也想像你一样,活得潇洒坦荡,可是不行啊,现在的我真的做不到!”皓月说道。
千雪听他一番话,心中百感交集。突然伸出一只手与他慢慢十指相扣。
第一次紧握千雪的手,惹得皓月心头一阵绵软。
“皓月,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千雪轻声说。
“你说。”
“什么是‘偏爱’?”
皓月脸上笑开了,歪头往千雪头上靠去——
“你都不知道什么是‘偏爱’,为何还答应我?”
千雪轻轻摇头,“不知道。”
皓月将两人交握的手举到眼前,眼中饱含温情,“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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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翻身跃下,随手理了理衣襟,又凭空捏出一根发簪将长发挽起,露出绝美的肩颈。
皓月仍旧坐在树上,看得出神。
千雪发觉他迟迟不下来,转身问道:“怎么了?不是要修炼仿生法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