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尔淳强迫自己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追着尔朱的身影移动,目光死死锁着,生怕一眨眼就再也找不到。
就在这时,尔朱被魅姬的攻势逼退。
退到了尔淳眼前。
尔淳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到,在尔朱身后不远处,听雷已经双手握住大刀,刀锋微沉,蓄势待发。
尔朱没有察觉。
那一瞬间,尔淳什么都没有想。
哭声停了,恐惧也停了。
身体再次先于意识冲了出去。
“尔——朱——!”
声音撕裂空气。
尔朱猛然回头。
她看见的,是尔淳扑到自己身前的背影。
下一瞬,大刀横扫而至。
刀锋破开血肉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心悸。
尔淳的身体猛地一震,向前扑倒。
尔朱伸手接住她,温热的血瞬间浸透掌心。
“尔淳……”
这一声,终于崩溃。
千雪、皓月、薄野溪、薄野泉——
所有人的动作,在这一刻都出现了无法掩饰的迟滞。
而对面的战场上。
听雷缓缓收刀。
魅姬唇角含笑。
赤眸、阴阙、离狩立于原地,得意冷笑。
灰烬嘴角一勾,甚至没有回头。
这一刻,战局的气焰然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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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灰烬交锋之中,千雪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贴着后背掠来。她的目光在瞬间
收紧——几乎不需要回头,她便已辨出那股气息的来源。
是离狩的弯刀。鬼气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自侧后方斜斩而至,直指她的后心。
这一击来得极快。不是仓促出手,而是等待已久。
千雪猛然提气,正欲转身应对,却在那一刹那,动作生生慢了半拍。
不是因为反应不及。
而是因为——
她看见了。
余光掠过战场一角,她看见尔朱跪在地上,怀中那具再也不会动的身体。那一瞬间,所有被强行压下的悲恸猛然翻涌上来。
尔淳……死了?!
这一念,如刀横过心口。
——糟了。
意识追上来的时候,弯刀已近在咫尺。
她瞳孔骤缩,心口一沉。
太快了!
下一瞬,一道身影自她侧后方破空而至。
尊卢皓月几乎是横插进刀路之中。
没有多余的思考,没有任何犹豫——
他的左手在千钧一发之际,死死扣住了离狩的刀锋。
鬼气轰然爆开。
弯刀的力道未能完全卸去,剑气贴着他的掌骨贯入胸腔,鲜血在瞬间涌出,染红了衣襟。
鬼气翻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那只手仍牢牢锁着刀锋。
“你的对手——”皓月抬眼,对离狩咬牙道:“是我。”
离狩咧嘴一笑,没有继续纠缠,借力后跃,瞬间拉开距离,与灰烬重新形成夹击之势。
“皓月……”千雪怔住了。
她看见他胸口不断渗出的血,心口骤然一紧。
“我终于……也能保护你了。”
“我说过我不会死!”她声音发颤,却仍带着怒意,“你为什么还要这样不顾性命冲出来!”
皓月低低笑了一声,唇角带血。“你或许不会死。可你会痛啊。”
这一句话,像是轻轻落下,却在千雪心里狠狠砸开。她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方才那瞬息的走神,差一点,就要了她的命。
是皓月,拼命守住了她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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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朱跪在地上,抱着尔淳的身体。
喉间挤出一声近乎撕裂的长啸,像是要把肺腑一并扯碎。
就在这一刻——
魅姬立在她身后,猛地勾起琴弦瞄准,杀意已成。
薄野溪瞳孔猛缩。迅速甩开赤眸,身形破空而至,剑锋横挡在尔朱身前。琴音炸裂的瞬间,剑势硬生生接下那道致命杀招。
可几乎在同一时间——
袖箭无声而至。
薄野泉甚至来不及开口示警。
暗箭贯喉而入。
血花乍现。
薄野溪只觉身后一空,心口猛地一沉。
他回头的那一刻,薄野泉已然倒下,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喉间的血顺着下颌不断涌出。
“……泉?”
薄野溪的声音像是被掐断了。
这一瞬的失神,便是死局。
听雷已然踏步而至,大刀高举,毫不犹豫地朝薄野溪劈下。
下一瞬——
一道寒光横空而至。
听雷的动作戛然而止。胸口骤然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再无声息。
千雪立在他身前。冰魄剑横握,寒气如霜。
这一剑,快得没有任何预兆。
战场,骤然一滞。
魅姬、赤眸、阴阙、离狩几乎是同时抽身后撤,与灰烬背靠背聚拢,神情骤然凝重。
薄野溪跪倒在地,将薄野泉的头抱进怀里,身体在无声中战栗。
灰烬目光阴沉,语气却仍带着刻意维持的冷静。
“慌什么?”他低声道,“你们是不死之躯。”
千雪缓缓抬剑,手指划过镶嵌在剑身上的昆仑白玉,寒光在指腹下流转,“是么?”
这一句极轻,却让对面的气息齐齐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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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魅姬低声道,神色惊变。
离狩压低声音,语气发紧:“听雷……真的死了!”
灰烬的眉头,终于皱起。
就在这一瞬——
阴阙尚未来得及后退,身前骤然一暗。
一道身影已然破空而至。
长剑落下,阴阙的身体在剑下直接断裂,血肉与黑气同时炸开,尸身尚未落地,便已彻底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