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提议到:
“既然如此,将军何不返回神都,在朝廷那边寻找门路。
凝煞破关,进军中三品,乃是人生之大事,亦是朝廷之幸事,朝廷方面应该极为重视才对。
况且以将军的地位,功劳苦劳也不缺……”
面对这个回答,黄山女将沉默了一番,其话声更是无奈:
“非是本将不想,而是本将来此黄山之前,早已经是立下了军令状。若是晋升为中三品了,私自离开黄山地界,倒还没什么。
但若是未进入中三品,便离开此地,至县兵大寨于不顾,就是犯了军令,朝廷诸公治我的罪还来不及。”
这人苦笑:“况且,真要离开了黄山,不等朝廷方面来拿我问罪,恐怕山上的那群硕鼠们,就要先将我捉住,分尸打杀了,免得卧榻之侧还有本将这个碍眼的东西在。”
这番话落在余缺的耳中,显得颇是有些凄苦和无奈。
似乎此女留在黄山中充任主将,乃是一份不得已,且极为危险的活计。
余缺的心间也顿时暗道:
“的确,此女既然连煞神仙家都不是,她压根就不是黄山道宫的对手。
其之所以能够弹压此地,应当是山上的世家大族们顾忌着什么。若是私自离开,生死难料。”
只是对方有再多的不容易和苦衷,这也和他余缺没有什么关系啊。
余缺面上依旧是露出为难之色,只是一时间,又找不到其他用来搪塞此女的借口。
这时黄山女将眯眼看着他,开口:
“此外,本将之所以想要请余坊主帮助凝煞,也是看在了另外一点上。
这一点,才是最为重要的。坊主可想听听?”
余缺微愣,不明所以,只得拱手道:“将军请讲。”
结果下一刻。
对方的身子一闪烁,便以余缺的肉眼不能捕捉的速度,闪身落在了余缺的背后,且其面孔缓缓压下,落在了余缺的面颊旁边。
此女的身量颇长,而余缺如今年纪尚小,未满十八,比对方矮上一个脑袋。
黄山女将低着头,其面甲下发出了轻笑声,气息也柔柔的,好个暧昧。
但是对方的话声,却是让余缺浑身不寒而栗:
“自然是余坊主的修为低微,且如今身处兵寨,账上有名,乃是本将夹带中的人,极为方便拿捏。”
余缺心神紧张,明显的察觉到了冷意,他一咬牙,不管不顾的就要放出祖庙,先庇护住自己再说。
免得被此女趁机下了什么黑手。
结果一股强大的神识落在他的体表,令他的祖庙都来不及展现,硬生生的将其神识和法力,都给堵着在了他的体内。
余缺的面色涨红,却又动弹不了半根手指。
这时,幽幽的话声继续在他的耳边响起:
“不瞒余道友,本将将要凝煞的事情,除去本将和道友之外,再无第二个人知晓。即便是老会首,也不知此事。
且一旦让旁人知晓了,县兵大寨可不会再像如今这般安稳,本将更将有性命之忧。”
女将的声色莫名,缓缓道:
“余小道友,你说,你若是不愿意助我凝煞,本将该如何处置乎?”
对方并没有流露出杀意。
可是话里话外的威胁之意,简直是溢于言表了。余缺听见后,心神顿时沉到谷底。
他在心间大为后悔。
谁能知道,他只不过是显摆了一下兜中的真火之气,居然就撞上了女将图谋凝煞的大事情。
且这厮嘴上一口一个自己人,结果却这般不要脸的来威胁他一个毛神仙家。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余缺老老实实的道:
“自然是请将军仔细的向卑职说明,方便卑职配合将军,助将军凝煞了。”
黄山女将一愣。
此女没有料到余缺会这么快就改口,她本以为以余缺的桀骜性子,肯定会逼得她再说些狠话,甚至是冒着泄露消息的风险,不得不找老会首来打圆场,一并劝说此子。
“竟然这般识时务。”黄山女将在心间诧异。
不过她并没有迟疑,当即就道:
“善!
既然如此,余坊主自今日起,便和本将食则同席、寝则同帐,充任我之亲兵,不得私离!”
余缺忍不住的抬起头,目光再次愕然。
他环顾左右,并没有在中军大帐中瞧见有人伺候女将的痕迹。
且此前他来这里拜见女将时,对方的亲兵们也是和此女保持着距离。
按照对方现在的意思,是打算将他收为贴身侍从么。
不过这还并非是最让余缺诧异的。
他琢磨着,忽然就想起了自己上次拜见此女时的交谈内容,其目光猛地变幻。
话声余缺可是记得,上一次的黄山女将,话里话外,都在自称乃是凝煞圆满,距离炼罡只差一步!
怎的如今就猛地大退一步,变成了一个七品圆满、欲求凝煞的游神仙家?!
他按捺不住,不由的低声询问道:
“等等,将军刚才可是口误?卑职记得,将军所求的难道不该是炼罡么……”
回应他的,是身后女将那颇是玩味的眼神,其似乎在说“现在才反应过来么”。
第154章 君白凤、吃软饭
黄山女将玩味的看着余缺,口中慢条斯理的道:
“余道友并未听错,本道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以凝煞圆满来示人。”
其人顿了顿,也饱含深意的说:
“这样一来,想必余道友能够确切的明白到,今日之事为何不可以外泄旁人,否则本将恐怕将有性命危机了吧。”
余缺的眼神变了数下。
“原来是这样,其对外显示的是凝煞圆满,但是实际上,自身连凝煞初期都没有达成。
不过其对外的修为,应当并非是虚假的,而大概率是依靠了外物或是什么秘法。”
心间思量着,余缺还不由的微眯眼睛:
“如此说来,我今日知晓了她想要凝煞的事情,倒还算是抓住了她的一个把柄。
哪怕她将来凝煞成功,以其初入凝煞的境界,和凝煞圆满相比,依旧是有着极大的差距。
到时候,她或许没有性命之危,但是真实修为暴露,其多半也将陷入局促之境,因而依旧不会希望自己的修为暴露给黄山一众。”
思来想去,余缺的心神略微一安。
他面色恢复平静,从容道:
“原来如此,难怪将军连老会首都不肯去找。
余某今日,还要多谢将军看重,竟然将此等性命攸关之事,告知给了余某。”
黄山女将闻言,其收敛起脸上的轻浮之色,正色出声:
“余道友,本将今日乃是诚心诚意,希望道友能够助本将一臂之力。
且道友乃是天庙中人,将来前途远大,不至于妒恨本将,妨碍本将凝煞,所以本将才敢大胆的以实情相告。
再则,道友弃了黄山道宫而来投军,同本将属于同一境地,将来本将若是凝煞成功,彻底执掌黄山县兵之权,对余道友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最起码的,将来道友若是缺少突破为六品的门路,本将定可举荐道友前往神都,得一凝煞机会!”
此女当面做出了一番许诺,言语颇是诚恳,很有几分推心置腹的态度。
最后她沉声道了一句:
“道友若不负本将,本将绝不负道友。”
余缺听见这些话,甭管他心里面究竟是怎么想的,其脸上当即就作出了一副被诚意触动的模样。
他主动和女将拉开距离,踱步走在中军大帐当中,一副最后迟疑纠结的模样。
“既然将军如此看重余某,不过是些许真火之气罢了,以几率六品气息,用来交换将军这尊即将晋升六品煞仙的人情,乃是赚大发了。”
最后余缺猛地抬头,朝着对方回答:“此事,余某帮了!”
霎时间,黄山女将面色激动,她嗖的就上前,一把把住了余缺的手臂:
“今日得余道友相助,如虎得风,他日我必将呼啸此山也。”
余缺瞧见对方更加亲近的态度,他并没有得意忘形,反而当即行礼:
“卑职多谢将军夸赞,愧不敢当。”
黄山女将面上的笑意依旧浓郁,开口说:
“何必继续一口一个卑职,今后在外人面前,道友这么叫还行,但是在你我二人私下时,可就千万不要如此自称,免得你我生疏了。”
对方顿了顿,自语:
“我本命姓君,名白凤,你私下唤我白凤姐姐便可。”
余缺听见黄山女将的姓名,他面上顿时又诧异了一下:“君家?将军乃是天家中人也?”
黄山女将点头,但是话声失笑,言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