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海外的仙山鬼岛,对于目前的他而言,终归还是过于遥远。
余缺便强行将话题扯了回来:“敢问前辈,这些东西和方外邪宗,又具体有何干系?”
第158章 仙家即是家贼
老马猴见余缺又提及“方外邪宗”四个字,也就将面上的回忆神情压下,转而出声:
“鬼岛也好,仙山也罢,其实都是古时候的宗门道脉所留下。
若是海外的仙山上当真存在仙人传承,留有古时候的道脉,其也属于是朝廷口中的方外邪宗之列。”
余缺面上若有所思,表情恭敬,继续倾听。
老马猴开口:“之所以如此,乃是这些方外邪宗,不服王化,轻视朝廷、视国家鼎器如玩物,枉顾君臣,无有伦理,一心只求长生,只以师徒关系为论。
甚至有传言,道秘界现今之所以会这般,也是因为和古时候的朝廷有关,仙朝建立,导致修仙之人众多,天地供养不了,方才败坏如斯。
因此现在的方外邪宗之人,皆是追求小国寡民种种。”
余缺彻底明白了。
敢情方外邪宗和朝廷之间,不仅祖上就有仇,双方的理念也截然不同。
他细细琢磨着,忽然又出声:“传言灵气枯竭和古时的朝廷有关?这个——应该是方外邪宗单方面的说法吧。不知朝廷方面,又是什么说法?”
老马猴赞许的看了余缺一眼:
“嘿嘿。的确,这种话只能由方外邪宗说出。记住,以后若是在旁人面前,特别是朝廷中人面前,可少说点。
至于朝廷方面的说辞,则是说灵气枯竭乃是这些宗门之人形如蝗虫,仙人不死、大盗不止凡凡,将灵气枯竭的原因归结于宗门仙人修成长生后,不偿还天地,反倒只想着一个接一个的携带灵气逃离道秘界,一代代下来,就使得道秘界残破如斯。”
此人耸了耸肩膀:“至于这两个说法究竟哪一个是真的,就不得而知了。”
余缺点着头,他的面上虽然平静,但是回忆着至今为止所有阅读过的道书,心间其实颇是惊骇。
“原来灵气枯竭,并非单纯只是天地异变,而是还存在着人为的原因,甚至人为的原因属于占了大头?!”
这个说法,他可是没有在任何一本书籍上瞧见过。
不过细细一想,余缺也就明白,为何坊间的书籍上都对灵气枯竭的原因遮遮掩掩。
因为不管是按照方外邪宗的说辞,还是按照朝廷一方的说辞,其原因都是修行者耗空了灵气,方才导致天地残破。
简言之,仙家即是家贼。
此等说法若是被世人所知,仙凡之间的隔阂定然会更深,世人也将不再崇敬仙家,甘为牛马。
余缺压着心间的惊愕感,正色的朝着老马猴行礼一番,多谢对方又一次泄露了如此秘事。
老马猴坦然的受着余缺的大礼,其沉吟一番,还开口:
“余小子,你且切记方外邪宗之厉害。
虽然中土地界,明面上是属于朝廷的,方外邪宗之流往往都龟缩在所谓的名山大川、禁地绝地当中。但是彼辈能存续至今,跟脚之悠久,非是香火一朝可以比拟的。
且历朝历代,总有天子或天师,意图伐山破庙,将天下间所有的仙宗化为道宫。但朝代更改,彼辈仙宗延续至今,底蕴恐怖,反倒是历朝历代,无不灭之朝代,且每朝灭亡时,总少不了各方仙宗们的身影。
此番出兵,你若是遇见寻常的匪徒倒还罢了,施展雷霆手段即可,但如果遇见了真正的方外邪宗之人,无论大小,都躲远点。”
余缺的面色凛然,当即开口:“前辈放心,晚辈颇有自知之明,绝不会螳臂当车。”
老马猴听见他这话,脸上反而是哈哈一笑:
“螳臂挡车倒是不至于,老夫所担心的,乃是你这颗天庙道种,被方外邪宗直接掳掠了去。”
这话有些出乎余缺的意料。
老马猴又细细的解释了一番。
余缺这才知晓,方外邪宗相比于古时候,目前统统都处在“封山”的境况之中,其人丁相比于归顺了朝廷的各地道宫而言,颇是稀少。
哪怕是万年不废的邪宗道脉,其山门内的总人口,往往连一个坊市,或是一条街道都不如。
甚至有部分邪宗道脉,其传承变成了一家一姓之传承,近乎单传,乃至于还有的已经没有了活人传承,变成了隔代传承,或是由奴仆寻觅弟子,再续传承。
而身处灵气枯竭的现世,彼辈收徒,又都是非资质优良者不要。
这就导致方外邪宗派人出山时,基本都是为了收徒,即在山外的仙都或仙城内,引诱掳掠道种,带回山上去继承道脉。
而好巧不巧的,余缺这个开了天庙,还得罪了黄山道宫,出奔到县兵大寨的人,很是讨那些方外邪宗的欢喜。
一旦邪宗之人逮住机会,必然不会放过他。
哪怕余缺誓死不从,彼辈也会试着将他抓上山去,反正大不了一杀了之,倒也能剪除朝廷方面的一颗道种。
余缺听见这些,额头上顿时就渗出了冷汗。
“如此说来,此番出兵的地点真要是有邪宗之人,整个寨子中最危险的,就是晚辈了。”
他的心间顿时就生出了退意,想要拒绝此番的兵事。
又或者让那君白凤先率兵前去荡平一番,随后他再过去。
他可不想糊里糊涂的就被陌生势力给抓走,背井离乡,前途尽毁,甚至沦为奴仆。
好在老马猴听见了他的担忧,笑着安慰道:
“怕个球,当初你不就是自己一个人投军的么。现在随着大军出发,怎的反倒怕了。
而且老夫估摸着,将军之所以要扫荡黄山外围的匪类,剪除可能存在的方外邪宗之人,应当就是为了提防掳人的事情出现。
否则的话,一地若是有道种被方外邪宗掳走了,她这守将也就当到头了。”
听见这话,余缺心神稍安定。
特别是对方还出声:
“你继续留在寨子中,等到大军开拔后,兵寨空虚,那岂不是更加危险么!”
余缺一听这话,发觉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除非他连兵寨也不待了,连夜的逃回县城中,托庇于城内。可这样明晃晃的临阵逃脱,他今后在朝廷中的前途,也可以说是尽毁矣。
长吐一口气,余缺振奋心神,只得暗暗期待那所谓的邪宗之人纯属子虚乌有。
且幸好他此番闭关,半点懒也没有偷,提前为自个炼好了一批鬼兵,颇具自保之力。
随后,一老一小又闲谈了一番,余缺所获更多,只等着大军开拔了。
第159章 法器法宝、五通蛙袋
三日后,出兵的消息便席卷整个县兵大寨,人心浮动。
当弼马坊中的余缺二人,为大军开拔而做着各种准备的时候,兵寨之中的其余坊市,同样如此。
在第七坊兵的驻地中,不断有亲兵奔入大帐中,请示第七坊兵的统领费武。
但是面对坊兵即将开拔这等重要的事情,费武本人却是显得十分不耐烦。
他在随意的处理了几件事情之后,立刻就封闭了营帐,转而将坊兵中的大小事情都交给了几个副手。
其自己则是独坐在大帐中,双目紧紧的盯着按桌上的一口血色囊袋。
端详了好一会儿后,费武其人咬破指尖,口中念叨着怪模怪样的咒语,随即用手指在囊袋上面涂抹,画出了几道鬼画符。
“五蛙通神,五夫临门,敕!”
符咒烙印在上面,嗡嗡的一闪,然后就被吸食入内,整个囊袋上面的血光也随之闪烁不定。
费武咬破的指尖中,还不断的有血水涌出,化为丝线般缠绕在囊袋上。
精血被大量吸走,费武的脸色略白,但是他的两眼却是振奋,还闲不住,直接从座位上起身,绕着圈打量桌子上的囊袋。
“好好好,果然是一只法宝!有此等法宝在手,本将何必去搭理营寨中的那伙坊兵,先将此等宝物炼化在手,方才是最要紧的。”
统领费武口中喃喃,并不由的慨叹出声:
“黄山蛇家,果然名不虚传,有债必偿。
虽然我未能将那余缺贼子拿下,还损失了一头血罗绫凶马,但是因祸得福。蛇家居然遣人送来了一只法宝,方便我承受住将军的压力,再度捉拿余缺那贼子。”
原来这人上次对余缺出手失败之后,他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六脉凝煞图,但是蛇家见他表了忠心,便赐下了按桌上的这一只血色囊袋。
并且蛇家许诺,若是能成功的将余缺捉拿下,无论死活,那么这囊袋就不用收回,直接送于他了,且还会再将凝煞的法门赐下。
在此等好处和承诺之下,统领费武恨不得当场纳头就拜,直接弃了黄山县兵中的这份鸟职,赶去蛇家门内充当一门客。
只不过他略微流露此意,蛇家方面就制止了他,透露出留在他县兵大寨中,自有大用。
甚至还暗示着,其若是将来能够成功的突破为六品仙家,那么黄山主将的位置,对其来说倒也并非不可能。
统领费武思索着,他回过神,见桌上的囊袋光色渐渐稳定,便猛地伸出手,往囊袋一摄。
此人目露精光,将囊袋隔空取到手,托举在掌中,视线又在大帐内的桌椅等杂物上打量,然后他指着一口酒缸子,往其一指,口中吐出;
“摄!”
呼呼的!
一道血色的乌光,立刻就从囊袋当中吐出,将那水缸一绞,然后便搬运回了囊袋当中。
统领费武顿觉手中轻飘飘的囊袋,变得有几分重量了,但是并没有如一口大酒缸那般沉重。
此人玩兴大起,当即就在大帐中指着哪儿,便收哪,整个营帐很快就变得空荡荡的。
四周变成一片白地之后,统领费武方才回过神来,目中惊奇:
“蛇家的人虽然告诉我,这法宝能够储物,属于货真价实的六品法宝,内里束缚了一头正六品的鬼神,但是其储物空间居然如此之大么?”
他虽然并不是道宫中人,连县学也没有上过,但是对于法器和法宝的区别,还是了解一二的。
法器者,其内里虽有灵性,但是并无家神,往往只能对仙家的法术、感知种种进行加持,一定程度上,也能发挥出一些诸如行云布雾、操控鬼魂等的法术作用。
而且法器可以加炼,当一件法器被加入更高品质的材料时,其威能和品质便有不小的概率得到提升,甚至是能够伴随仙家终生。
法宝者,则是和法器截然不同了。
此物贵为宝,便是它并非只是能起到辅助作用,其甚至不需要仙家的法力进行驱使,自行即可消耗香火,施展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