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对它的,是君白凤脸上的面甲活化,也变成了一张鬼脸,和彼辈互相撕咬盘旋。
而君白凤本人,则是运用更大的气力,一刀插在了棺材盖子上,将棺材盖翘起,然后一脚猛踢而去。
哐当声巨响,九尺内棺被当场踢开。
但是紧接着,那老鬼并没有失声尖叫,反而发出了欣喜若狂的大笑声:
“哈哈,多谢尔等,助本道脱困!”
原来此獠压根就不在乎内棺的损伤与否,反而求之不得,它就是被这口棺材封印在了其中。
可是不等老鬼开心多久。
君白凤站在内棺跟前,发丝缭乱,她的脸色也是亢奋,对那老鬼的话视若未闻。
此女兀自将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口中念咒,然后狠朝着内棺中的一具尸骸猛地插去。
“八魂钉锁,定魂绝魄,炼!”
厉喝声,从此女的口中响起。
她面目狰狞,身上黑红色鬼气滚滚涌起,全都朝着内棺当中镇压而去。
刚刚还在欢喜自己脱困的那老鬼,其笑意戛然而止,随即就变得满面惊慌。
只见它的身影扭曲,身旁的所有鬼脸莲花,连同鬼躯上的鬼气,全都朝着内棺中涌去,使得它的形体愈发的虚浮。
“不、不!”鬼影尖啸,意识到自己也被此女诓骗了。
对方压根就不是想要斩杀它,而是一早就想要开馆戮尸,彻底的锁住这口悬棺,结成阵法,然后以内棺为阵心,炼化整个悬棺内的阴煞之气。
感受到自身越来越虚浮,鬼影狗急跳墙,它索性直接就往君白凤扑去,想要趁着此女无法分心,夺了其肉身了事。
哪怕得到一具女体,也好过它现在只剩一团阴神鬼体。
只是君白凤身旁自有一只鬼脸护持,将其牢牢挡住。
鬼影尖啸不断,凄厉惶恐。
此时此刻,余缺正站在阵法的边缘。
他明光铮亮的看着棺材上诡谲变化的一幕幕,啧啧称奇。
不多时,那君白凤身上的甲胄层层展开,也统统都化作为了鬼气,也被摄入了内棺中。
其甲胄下的内衬层层腐朽,转眼就露出了她那宛若瓷器般的肌肤,散发着釉色光泽。
此女仰头,扬起了一张精致又痛苦的面孔。
她高声颤呼:
“余家弟弟,速速助我修行!”
只见在重重鬼气、阵阵煞气的消磨下,君白凤那如瓷器般的釉色肌肤,眨眼间就开始龟裂,斑驳错落,似乎下一刻就要全部剥落露骨。
而余缺望着,只觉得此女的肌肤变得同冰裂纹似的,更加的瑰丽冷艳,令他心间狠狠一悸。
第169章 老鬼入庙、当场炼度
见君白凤高声呼喊自己,余缺略作思索,也就从祖庙中唤出了鸦火。
他鼓动法力,裹住自身,尽量的往前面靠近。
既然已经答应过此女,要帮助她凝煞,那么还是信守诺言为好。
“尽人事,听天命。”
余缺心间暗想着,然后便提气对那黄山女将高呼:
“我来助你!”
咻咻,一缕缕鸦火,当即就扑上了悬棺。
此火乃是真火质地,且被余缺添加了六品真火之气在其中,威能不让三首蛇鸦喷吐出来的。
悬棺上的重重鬼气阴气,一接触到鸦火,顿时就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而鸦火得到了这多鬼气阴气的相助,其燃烧的态势更加猛烈,腾腾上涌,仅仅几个呼吸间,就将偌大的悬棺全部都包裹在了其中。
余缺见此猝然的一幕,还下意识的朝着身后猛退了一步。
此刻在悬棺当中的君白凤,她瞧见了四周熊熊燃烧而起的鸦火,面上爆发出了大喜之色。
“多谢余兄弟。还请余兄弟操控此火焰,让它更进一步,抟炼在我的肉身周遭。
你放心,这口内棺有所玄妙,即便真火烧过来,也不至于毁坏我身。”
急促的话声,传入了余缺的耳朵中。
他便点头,当即又咻咻的打出鸦火,将悬棺外围的真火朝着悬棺内里驱赶而去。
且余缺甩开了袖袍,他在悬棺底下踏罡步斗,口中念叨咒语:“飞火升腾,驱逐邪秽。乌漆乌烬,焚烧殆尽。”
其声高亢,带着特殊的韵律。
呼呼,熊熊真火在其操持之下,转而就像是一朵花骨朵一般,不再一味的腾起,而是朝着悬挂内部卷去。
那悬棺当中的尸液,遇见了真火还想要抵抗一二,但是它们终归也逃不脱被点燃的结局,最后统统成为了助燃之物,犹如灯油。
霎时间,整个悬棺便化作为了一具火盆,仅有中心的那一口九尺内棺尚且安好。
君白凤见状,面上的快意之色更是明显。
她趁机吞吐着被真火灼烧过后的煞气,将之不断的炼入体内,且展开了自己的祖庙,顶上堂皇,尊尊家神正在祖庙当中震动。
“凝煞入体,阴神淬炼,炼,给我炼!”
此女大喝,体表肌肤上的道道龟裂不再扩大,而是散发出了腾腾的气血,缔结成了一道虚影,将她包括在其中,其影形如鸡子,又似丹丸,还像心脏一般臌胀,砰砰跳动。
君白凤身上的种种气息,也因此而变得愈加的凝实,肉眼可见的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余缺站在悬棺外,他也是目不转睛的紧盯着这一幕。
此等近距离旁观凝煞的过程,可是难得的机会。
他得抓紧了瞧,尽可能的将之全部记下来,以备他自己之后凝煞用。
时间流逝。
君白凤面上的痛苦之色渐渐的消失,此女在度过了最开始的难熬过程之后,竟然便顺风顺水,丝毫岔子都没有出现。
这一情况倒是有点出乎余缺的预料。
根据他在少数几本道书上所说的,凝煞炼罡乃是秘传,具体步骤虽然属于秘密,但是这两步过程并不轻松,且还需要采用祭祀天地的科仪进行辅助。
他顿时在心间暗想:“此女凝煞的过程如此顺利,也没有在这里祭祀大地,莫非是事先就将这一步完成了吗?所以才如此的顺风顺水。”
余缺打定了注意,等到君白凤凝煞完毕,他定要问问对方此事。
想来有他襄助凝煞的这个情分在,即便此事涉及对方的隐秘,对方应当也能透露一二。
只是当余缺以为,此女的凝煞就要如此顺顺利利的进行下去时,变故终于还是发生了。
一阵嘶吼声,再次的在那悬棺当中响起来。
这嘶吼声并不是君白凤,而是先前那“尸解仙”的。
老鬼并没有因为君白凤的阻拦或真火的焚烧,就此陨落在悬棺上,它反而是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将君白凤那面甲所化的鬼脸,给吞吃了。
好在吞吃了君白凤的鬼脸后,那老鬼的气息不仅没有变得强悍,反而骤然衰减,身上原本黑红的鬼气都是变得黯淡,几乎要堕为灰白之色,变为寻常的亡魂之流。
“可恨可恨!竟然是一尊地祇,灭杀此物,害得我损失了大半魂体。”
老鬼癫狂的叫嚣着,声音中恨意满满。
它紧盯着内棺中的君白凤,恨不得生食其肉。
君白凤被打搅,她浑然不在意,甚至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仅仅是面上露出了冷笑之色。
她继续盘坐在内棺当中,等着那老鬼扑上前来,便顺势将此老鬼也打散,并借助余缺的真火将之焚烧一番,炼入祖庙中。
若是此老鬼的质地坚韧,打不散,她甚至可以考虑将此獠,充作为凝煞后的第一尊六品家神!
“且看你质地如何,是否够格沦为本道凝煞的家神。”君白凤心间暗想,目色亢奋。
但是下一刻。
尸解老鬼在叫嚣一番后,它那模糊的面孔忽然调转方向,望向了悬棺之外站着的余缺。
“桀!贱婢,本道今日便坏你了的凝煞好事,一并先夺得一具肉身为用,再来收拾你。”
听见这话,君白凤的眼皮陡跳一条,当即睁开,且动手要往那老鬼抓去。
只是在话音落下时,尸解老鬼就早已经飞扑而出。
君白凤不仅没有捉住此獠,反而因为分心动手的缘故,其体内的气息紊乱,差点岔气。
悬棺外的余缺,他在听见老鬼的叫嚣声音时,心神也是一紧。
不过他心间并无多少的慌乱之意,反而还想着,自己要不要任由对方扑上前来,趁势将之收入祖庙中镇压。
但瞬息间,余缺还是选择了催促鸦火,让之燃烧得更加猛烈,阻碍那老鬼飞出。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何必因为一只家神,就去冒着被对方夺取肉身的风险。
他在心间暗自警惕:“此鬼毕竟是道人阴神,尚存灵智,并非三首蛇鸦那种鬼类,指不定它手中还有秘法,连天庙也难以压下它。”
啊啊!
更是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就在那老鬼的口中发出。
它穿行在悬棺上,原本仅仅数丈远的距离,此刻每一寸都让它感觉难行,好似多走几步,就会将它烧得魂飞魄灭似的。
“小子,好狠的火!”老鬼尖叫。
当余缺以为此獠就要如此葬身在真火当中时,它突然又从口中吐出了一张鬼脸,自身则是嗖的一缩,团在了那张鬼脸之内。
这鬼脸青面獠牙,赫然就是君白凤放出御敌的鬼神。
原来此獠刚才扯了个谎,它并非是魂体和君白凤的鬼脸互相抵消了,而是将对方的鬼脸吞入了体内,加以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