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余缺并没有就此结束修炼。
他反而心神更加沉静,还从外界摄取来了更多的香火,特别是那些游离的灵气,让之尽可能的充盈在自家祖庙内。
做好又一轮的准备后,他期待无比的俯身看着自家阴神,暗想:
“家神归一,五脏生化,不知我所选用的这五只家神,究竟能够熔炼出哪一方神通?!”
所谓神通者,其和法术不同,无法言传、亦无法身教,乃是靠仙家的积累所化。
即便是束缚了同样数目、同样品类的家神,不同仙家最后所熔炼而得的神通,也不一定相同。
余缺现在所期待的,正是他将麾下家神全部吞入阴神体内后,这些家神及其法术们,所熔炼出的神通会是哪样。
不再迟疑,他一个念头动弹,阴神体内的五脏之气便勃发。
嘶嘶!
只见余缺阴神脑后的头发,陡然间变长,且由虚化实,将他的阴神团团包裹在了其中,形成了一颗大茧子。
茧子内里又涌起了一团火焰,将他的阴神再次裹住,狠狠的灼烧。
祖庙中巨量香火被引动了,疯狂的灌注入内,使得茧子的外表也起火,形成了一颗火茧,红彤彤的,极为耀眼。
过了许久。
当庙中香火被消耗完毕后,噗呲一声,火茧被破开,一阵金光闪烁间,内里的“余缺”方才暴露。
可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出现在了祖庙的角落处,对方走到剖开的火茧跟前,惊奇的打量着茧内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形。
其轻轻挥了挥手,茧子中的人形顿时就犹如烟气般散掉了,重新化作缕缕香火,充盈在祖庙中。
而这道从角落处走出来的身影,正是余缺,刚才茧子中的“余缺”,仅仅是他留下的一道遗蜕罢了。
余缺惊奇的审视着这一幕,面上欣喜。
他在祖庙中暗道:
“神通一物果然名不虚传,此法将五脏家神的各种法术,尽可能的熔炼合一了,其所生成的虫茧,既能抵挡外敌,又能让我安生的坐在其中,利用真火焚烧肉身阴神,驱除隐患。
此外,若是敌人过于强悍,我之本体还能早早走脱,只留一道分身在原地坐镇。”
余缺梳理着自家所得的这一神通,啧啧称奇。
有了此法,他的保命能力无疑又上了一个层次。
而且这份神通,并不只是能作用在他的身上,亦能用来困敌,将敌人困在虫茧中,狠狠的灼烧炼化。
“此法内外两用,可护身、可杀生,该当取个好名字。”
心间一动,“劫火涅槃术”一名,悄然出现在他的心头。
第173章 妙炼真气、出棺离府
给自家所得的神通取好了名字,余缺在心间反复念叨,心情更加的喜悦。
欢喜一阵子之后,他回过神来,看着四周继续涌入祖庙中的灵气,又暗道:
“既然我已经突破了,那么就应该抓住眼下的机会,继续修行,增长道行!”
话说他之所以要急于现在就突破,其中一大原因,为得可就是洞府秘境当中的灵气。
以灵气进行修炼,其效率不是香火可以比较的,堪称一日能抵得过外界百日功夫。
余缺若是无法再修炼,便只能坐视洞府中的灵气,被那君白凤给全部吸食走。
当即的,他不再犹豫,连连就将阴神盘坐在了祖庙中,不断的将祖庙内的香火灵气吞吐到阴神体内,炼入五脏六腑中,加以转化。
汩汩,一缕缕玄妙的气息,五脏轮转后,便从香火和灵气中酝酿而出,充盈在余缺的阴神内。
这气息对余缺而言,极其陌生,似气非气,似水非水。
此物就是仙家的真气。
九品仙家虽然是踏入了仙途,但是其所能驱使的乃是自身气血,以及经过熬炼过后的香火之气。前者由人体转化而来,后者乃是从纸钱种种当中而来。
这两种气息虽然都能驱使符纸,也能运用法术,但是和真气相比,都还隔着一层,远远不及真气之玄妙。
根据余缺所知,传言在上古之时,仙家们只需熬炼胸中的一口真气,便可以成仙作祖、长生久视,是为炼气士。
对于如今的仙家而言,真气的作用表面上似乎已经降低,世人都不再怎么去熬炼体内真气,只是将它当做是阴神身上的“气血”罢了。
世人主要所用的,还是充盈在祖庙中的庞大香火,平常时候施展法术神通,也多是消耗庙中香火。
不过余缺现在提炼着真气,立刻就发现了此物真正的作用。
他每每修炼出一口真气,不管是其阴神还是肉身,都会欢欣鼓舞,生气勃勃,且真气可以随意的游走在肉身和阴神两者间,毫无滞涩。
这种情况,和血气主要游走在肉身、香火主要存在祖庙阴神左右,截然不同。
余缺琢磨着,忽地就想起了在杂书上看过的“天地之桥”一词,他暗想着:“此真气,莫非真就是书上所说的天地之桥,不仅能够沟通肉身和阴神,甚至能沟通苍天和大地?”
略微琢磨了一番,他对于真气的更多玄妙,倒也钻研不出什么了。
于是他便只是将对于此物的重视,暗暗在心间提了提,然后便继续吞吐起难得的香火灵气。
只是当他沉下心来时,他忽然又想到了那尸解老鬼口中曾经说出的话。
此獠自称是一炼气士,且对方专门就在等着灵气复苏。
当瞧见余缺的祖庙时,对方更是大惊,直呼大争之世已至。
“那老鬼究竟是何来历……”
种种念头在余缺的心间腾起,让他的思绪好个杂乱。
腾腾的,一股股鸦火也是在他的祖庙当中升腾而起,让其仓促间猛然回过神来。
余缺心道:“糟糕,刚一突破,过于欢喜,却是忘了修炼中,务必要求静心静气,否则便容易有走火入魔之忧。”
他连忙的收敛心神,将脑中的杂念甩开。
只是他此番的突破,着实是迅猛,哪怕他采用了五脏家神之法进行突破,但是在短短数日间,他一连便束缚了两尊新家神,又将所有家神熔炼,其阴神的承受能力早就已经濒临极限。
此刻杂念一起,便宛若野火一般,拂而不灭,弥漫迅速,好个恼人。
偏生越是恼人,余缺便越是得平心静气,不得躁动,否则对于其杂念而言,就只会是火上浇油。
就在这时,余缺的意识不经意间回归了肉身,突地就感受到了一阵香温软玉。
他发觉自己就像是泡在山泉当中一般,且这山泉,时而冷,时而热乎,让人浑身舒泰。
并且他心间的种种郁火,也仿佛是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一般,随之而被倾泻了出去。
顿时,余缺便找到了如何降服心间妄念,以及打磨阴神火气的方法。
铮的!
他猛地睁开眼,看着跟前近在咫尺的君白凤,目光火热。
余缺先是动用自己的神识,探入对方的肉身中,打量了一番对方的现状。在确定对方也是已经突破完毕,眼下和他一样,正处在温养和巩固当中。
他便口中低声:“得罪了,君家姐姐。”
呼呼呼,阵阵沉重的呼吸声,便在悬棺上响起。
余缺运用其尚且不太熟悉的真气,将之直接打入了君白凤的体内,拿对方当做是修炼的辅助器物,用以熬炼自家真气。
君白凤此刻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目光锐利,开口就轻喝:“你!好大的胆子。”
可是她的话刚说完,就双目失神,顿觉一阵难以抑制的酥麻感觉,仿佛电流一般,在她的身上炸开,让她的道心都差点失守。
君白凤此刻脑子晕乎乎的,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事儿,怎的这般——难以言齿。上半截时分,可不像是现在这般啊。”
并且更加让她又羞又喜的是,她发现当余缺的真气涌入她的体内后,她体内的真气也被带动,两股真气勾连间,对外界香火和灵气的提取速度顿时增长了一大截。
君白凤强行定下心神,分辨了一番,发现其竟然是她自个修炼时的三倍以上。
这下子,她彻底的心神失守,欲拒还迎般的随着余缺去了,任由对方引导着吞吐灵气,打磨阴神。
不仅仅君白凤这般恍惚,余缺也是同样如此。
他没有想到找君白凤一起修炼,除去能够发泄他的杂念、让他心神舒泰之外,修炼的效率竟然也是这般的高效。
“好好好!早知道这样,早该如此了。”余缺在心间暗叫着。
他还抽空瞥了眼君白凤的状态,当发现这位女将的败象明显,惶惶不可终日般后,他当即就不再顾忌对方,而是一味的沉浸在了大开大合的修炼当中。
两人周身的灵气、香火,犹如风暴一般,一波又一波的灌入他们的体内,化为养料。
霎时间,余缺和君白凤两人,他们的肤色晶莹、气血鲜活,状态都是好极了。
且不知道为何,他们先前还存在着极其深的隔阂,现在经过了这般并肩修炼,两人的隔阂顿消,配合起来颇是心有灵犀,一点就通。
如此修炼,这俩人一炼便是炼了三个日夜。
一直等到洞府中的灵气,被两人彻底的炼化干净,他们方才怅然若失的从修炼状态中回过神来。
这两人猛然惊醒,相互间看了对方一眼,面色都是局促。
“你……”
“我……”
他俩支支吾吾的,朝夕相处了这几日,竟然都不知该再说什么。
特别是余缺,他此刻头脑清醒了,脑筋正疯狂的转动着,想着应对狡辩之词,生怕眼前的女将一个不爽,伸手将他打杀掉。
好在他多看了几眼,发现君白凤的面上只有羞意、恍惚,并无杀意。
他心间大松一口气。
正当余缺琢磨着,该说些什么话打圆场时,那君白凤却是目光复杂的看着四周,然后恶狠狠的道:
“此间事,只可你知我知,若是再有第三人知晓,不管你在何处,我都要挖了你的眼睛、割了你的舌头。
知道了么?”
余缺小鸡啄米般点头:“懂!”
见他这般识相,君白凤冷着一张脸,不再多说。
此女一闪身,就从内棺当中跃起,等到她落下时,便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席劲装,披挂在了身上,并束起腰带,眨眼间就穿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