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力士侍女们,除去年纪不大的童子们之外,所有人都将随着余缺,一起入驻真传洞府。
可以说,在余缺并未拒绝他们的那一刻,他们这辈子就已经是和余缺绑定在了一起。
既然内里那人乃是余缺的师父,且余缺发话,让他们视师如主,那么便是站死在此地,也不能让旁人冒犯了黄归山。
面对力士们的冷漠,数个黄家子弟跋扈,直接打马而出,游走在真传銮驾外。
他们大呼小叫,纷纷呼喝黄归山的大名,其中有人觊觎的看着真传銮驾,还伸手要摸摸,甚至要跳上去试试。
但是啪的,一根根旗幡就从力士们手中投出,将他们坐下的马匹直接贯穿,钉死在了地面上。
那些意图冒犯銮驾的几人,更是被力士们变换身形,运用法力,合力禁锢,直接踩在了地上。
“尔敢!此乃黄家祖峰。”
“耀祖哥,救我,把这群道兵奴仆杀了。”
茅草屋百丈之外,顿时吵吵嚷嚷的,黄家人瞧见力士们竟然真敢动手,一个个脸色也是变化。
为首的嫡子黄耀祖,他更是手指捏得青紫。
此人本就对余缺又嫉又妒,也瞧不起黄归山这个破落支脉,如今见对方麾下的奴仆竟然敢对自家人出手,心间简直是羞怒至极。
他黄耀祖等了这么久,教训不了那黄归山,莫非还教训不了这些道兵走狗不成!
但是当黄耀祖要跨步走出时,旁边的几个黄姓执事们,都是色变,只得硬着头皮走出,将黄耀祖挡在身后,并且厉声喝出:
“将这群人推出去,斩了。
以下犯上,苛待我黄家族人,又蛊惑旁人冲撞真传,死不足惜。”
于是负责管理此地灵谷的管事,还有一干早就犯了众怒的人等,纷纷都被抓鸡仔似的抓起来,当着真传銮驾的面,干脆利落的杀掉。
那些躁动的黄家子弟们,虽然都跋扈,但是并不蠢,他们瞧见自家这边退让了,还借口杀了人,纷纷都偃旗息鼓,白着脸,老老实实的等着黄归山出门。
与此同时。
黄归山站在草屋内,他身着新衣,通过门上的缝隙,看着外面吵闹不堪的一幕。
黄归山那本是欢喜的面孔,忽然又是叹息不已。
“这偌大的黄家,规矩竟然散乱到了如此地步么。”黄归山自语着。
身旁的老妻在侍女们伺候下,也换上了一席新衣。
老妻没听清,对方小步的走到他身旁,低声问:“山郎,你在说什么?”
黄归山捏起老妻的手,发现在灵食和衣袍的滋养下,两人的不说彻底恢复了生机,但也是年轻了不下五岁。
“没什么,只是发现祖峰虽大,寄居却不易。
走吧。”
“嗯。”
随即,黄归山夫妇俩走出。
众力士抬銮、众侍女捧衣、众童子吟咏。
两人直接登上了銮驾,莅临黄耀祖等人跟前。
虽然他们已经出了茅草屋,但是真传銮驾本身就有百丈宽长。
一干的黄家人等,依旧是只能遥遥望着黄归山夫妇,无法靠近相谈。
在黄归山的吩咐下,力士们一声声传话:
“归山不孝,冒犯祖宗,因有不孝弟子余缺,幸得真箓,飞扬跋扈,枉顾祖庭,惊扰先人。
归山惭愧,无颜入祠见庙,今仅以支脉之身,自行上山,负荆请罪,祭拜祖宗,告慰先人……”
等候的黄家人等们,听见后顿时面面相觑,都有些手足无措。
有人想要奔走上前,将真传銮驾拦住。
但銮驾本身便是一件法宝,力士们见有人阻拦,也不好践踏而走,便纷纷脚下踩着云气,踏空飞过了对方。
在黄归山的指引下,众人绕着小道,朝着鳌鱼峰的顶上飞去。
就在刚才,黄归山直接熄灭了认祖归宗的念头。
他既然都已经身在山中了,又何必再执着于“归山”与否。
至于祭祖之事。
哪怕他只是个支脉,也是有资格上山祭祖的,自行前去即可。
等到真传銮驾彻底消失在了眼中,田间地头的黄家人等,方才终于想起来,要连忙将这里的事情禀告给家主他们。
于是黄家家主们议事中,得知黄归山竟然没有赶来祠堂,而是直接朝着山顶上奔去,他们同样是面色变化。
当黄家家主等人从祠堂密室中奔出时,却发现那真传銮驾已经是明晃晃的从祠堂一侧飞过去,他们也不好飞上去,将銮驾直接打下来。
更让众人色变的是,他们隐隐间都听见一声叹息声,眼睁睁看着那銮驾并未被山顶的阵法阻拦,而是云开雾避,直接飞上了山顶。
……
另外一边。
余缺赶赴莲花峰后,令随行的七品力士先返回黄家,他则是独自走上了“百步云梯”,
此云梯高耸,又名“龟蛇守云梯”,乃是当前登上莲花峰的唯一路径,且唯有黄山内门及以上的弟子门人才可以攀爬。
一切的外人、道兵、坐骑等等,皆不可涉足。
否则的话,外来者会被黄山的龟蛇二将一口吞下,不死也残。
余缺独行着,他发现百步虽然不多,但是一步一坎间,其落差以丈来计算。
云梯名中的“百步”,应当不是指的凡人百步,而有可能是传言中能“提挈天地,把握阴阳”的上古真人之百步。
足足一刻钟后,他方才跨过云梯,继而登顶莲花峰。
此峰高耸于黄山山脉之上,俯视周遭万里一切等闲,别无旁物。
山峰顶上,庙宇错落,但此处不似光明顶上那般耀眼刺目,建筑反而透露出一种古朴小巧之意。
正中央的庙观,仅仅三丈大小而已,装饰也朴素,红墙青瓦莲花纹,观名“黄山”二字。
但余缺一眼看去,发现此观自然天成,竟给他一种生机勃勃、好似新萌之芽的感觉,此观浑然不像是死物,而更像是活物。
第200章 真传灵脉、磨盘峰幽黄泉
余缺望着那小巧道观,当即趋步走去。
走到道观跟前后,门前有一盏钟磬,他直接就拾起玉锤,便要敲击。
但这时,左右的其他建筑上,有个道人正打着哈欠,从中走出,瞧见余缺搬弄起了小玉锤,当即瞪眼轻喝:
“住手!
你这弟子,怎的这般没有礼数,勿要惊扰了宫主修行。”
莲花峰隶属于宫主一脉,传言宫主长期就在道观当中修行,除非有要紧事,否则不怎么露面。
余缺闻言,好奇的看了那人一眼,但是并没有听对方的话,他抬起玉锤,当当的就在钟磬上面敲了三下。
并且余缺捧着玉锤,站在道观门外,朗声叫到:
“真传余缺,拜见宫主。”
黄山道宫每有真传弟子,都理应前来拜会宫主,若是运气好,便能得到宫主的一番勉励,甚至是一些宝物。
只不过近二三十年来,黄山宫主的境界早已经功参造化,进入了长期的闭关中,再不曾出门。
即便是现今的九大真传弟子,其中也就寥寥数个,得见过宫主的真面,其他的人等,甚至连宫主的声音都没听见过。
不过余缺今天运气不错。
他敲响钟磬后,一阵自然的韵律荡漾,让旁边那呵斥他的道人直接愣住。
且一股柔和的神识,从小巧道观当中散发而出,带有几分慵懒和蔼之意:
“善!”
这声音从道观中悠然荡出,在莲花峰上回环,又好似是从天边的云雾中传递而来,让余缺的心情瞬间平静下来了。
旁边的那道人闻言,还当即面色一正,朝着黄山道观所在长长一礼。
余缺也是朝着道观内里,躬身拜了三拜。
旋即后,他见内里的人并未招呼他进去,也没有再出声抚慰,他便将玉锤挂在了钟磬之上,恭敬的离去。
而余缺下一个走去的地方,正巧就是刚才呵斥他的那道人所在。
道人瞧见余缺走过来,对方的脸色顿时烧红。
对方暗想,自己竟然忘了,最近乃是宫考结束,真传弟子上山的日子。
不过这也怪不得自己,毕竟他今日也没有在莲花峰下,瞧见真传弟子的阵势。
此人肯定是先回了宗族一趟,将真传依仗留在了宗族中,然后才跑过来的。
“这厮过来的倒也迅速。”道人在心间腹诽着。
旋即,对方瞧见余缺朝着自己点点头后,直接就走入了他身后的屋中。
瞧见这一幕,这道人又老神在在起来,等到余缺进入屋中后,他方才迈着四方步,慢条斯理的踱步入内。
此刻余缺正在屋中环顾左右,发现屋中素雅,除去一副宽大的山水图之外,并无其他摆设,且空无一人。
直到屋外那人走来,余缺方才明悟,转身朝着对方拱手:
“弟子余缺,见过道长。
今日前来,乃是劳烦宫中拨给山峰,充当洞府。”
那道人面白无须,身着一席紫袍,国字脸,面上颇具威严,应当就是莲花峰上负责打理宫中洞府庶务的道长了。
余缺今日登上莲花峰,除去领取庶务之外,也要一并的领取力士、侍女的道兵符箓,方便今后驱使彼辈,并且还要定下真传弟子的俸禄种种,熟悉宫中一应事项。
紫袍道人矜持的点了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