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想要在炼度之上,有所成就,其他地方都可以不如人,但是唯独神识一物,不可不如人,还得长于他人。”
说话之人,正是覆盖全场的神识的主人——炼度峰主。
对方继续道:
“本道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开一方便之门,无论尔等是否属于炼度中人,皆可请教一番。若是有心炼度,但错过了机会者,本道也可度你入道。
但虽是方便之门,却也并非滥竽充数者,可以上前来污秽本道的眼睛。
今日盛会,尔等若是想提问发话,先抗住本道的神识威压再说。”
听见这话,部分人目中平静,似乎对炼度峰主的规矩早就有所知晓,部分人则是目光诧异,还露出了黯然之色。
但不管是哪一部分,现场几乎所有人,都开始运用自身的神识,去抗衡炼度峰主强大的神识。
其中有人尝试多次,别说开口说话了,连眨动眼皮都依旧困难,顿时只能彻底的死心,待会能听听讲道说法就行。
还有人尝试失败后,转而想要动用身上符咒或者法器,加持自身。
嗡嗡间,现场隐隐有灵光涌动,符咒释放。
但迎接这些人等的,是炼度峰主的一声冷哼:“真当本道的神识,只是个摆设吗?”
砰砰砰的,不管是殿内还是殿外,都是当即就有好几人口吐鲜血,身子倒飞出去,扑到了崖边。
这一幕,让其他想要依仗外物的人等,纷纷心神凛然,不敢再弄虚作假。
炼度峰主的神识再度环视全场,语气冷淡的道:“年年如此,次次都有人不长记性,当人令人失望啊。”
对方话声落下,大殿中忽然有一道声音响起:
“回禀峰主,宫中每年都有新弟子拜入,还请峰主息怒,勿要被这些人等扰了心情。”
声音是从首排座位上传来。
并且说话那人的面容年轻,丝毫不让于余缺,且对方气质桀骜,身上灵机满满,并非是寻常的世家子弟。
余缺看了那人一眼,回想起先前殿中的议论,发现对方便是在自己闭关这些年间,道宫新收的几名真传弟子之一,名叫白江流。
虽然入宫的年岁晚于余缺,但是这人如今的修为,丝毫不弱于余缺,隐隐还高过,已经是七品上阶。
再加上对方可以在炼度峰主的神识威压之下说话,其神识也坚韧,实乃是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
与之比起来,余缺这个入宫早些的真传前辈,修为进展属于极为落后于对方了。
白江流说话之后,首排座位上又有两人言语:
“今日乃是炼度峰之盛事,还请峰主大人有大量。”
“晚辈石兰之,见过峰主!”
这两人言语间,还和那白江流相互看了数眼,似乎颇有交情。
并且不知为何,余缺若有所觉的,眉头微皱,他发觉彼辈三人的神识,都是不经意间,朝着他这边扫了一下,也不知是控制不住,无意间为之,还是故意的。
很快,有传音在余缺的耳边响起来,让他明白对方三人就是故意:
“余真传,这白江流、山佐、石兰之,他们三人都是余真传你闭关的这几年间,新入宫的真传弟子。
不过和余真传你们当初不同,他们三人中,只有那白江流一人是天庙,另外两人仅仅是个上等灵庙罢了。”
是袁文在暗中传音给余缺,对方还道:
“这三人入宫后,虽然也得了真传弟子待遇,但是在宫中的威望,并不如从前的真传弟子那般大,也不及余真传你们三兄弟。
因此他们三人,便也学着余真传你们一般,义结金兰,且处处以你们为对照。
王谢两家的真传,已经和彼辈发生过数次小冲突了,但尚未有正面冲突。”
余缺听见这番话后,顿时是哑然失笑。
他心间无语,传音回答袁文:
“好家伙,学着我等三人结义,严格说来,还是托了我等三人的福气方才都有真传身份,如今竟然又以我三人为对手么。”
余缺微微摇头,懒得再去看那三个新晋真传。
袁文老实回答:“谁说不是呢,大兄也对这三个真传弟子颇有微词,觉得他们拉低了宫中真传的格调。”
余缺听见这话,却是微眯眼睛,忽然想到:“恐怕你大兄最先怪罪的,就是我们三个破坏了规矩的家伙吧。”
不过这话就不便于和袁文议论了。
他收敛精神,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那炼度峰主的身上。
他今日前来,所为目的乃是希望能入得炼度峰主的法眼,且赚点好处回家,不必太过理会宫中的纠纷。
未到六品,哪怕是真传或世家子弟,相互间的纠纷都只是小儿事罢了。
很快的,殿中又有数人言语后,炼度峰主收敛了情绪。
砰的!
大殿正中央的一座九丈铜炉,忽然间便火光大冒,且大殿四周的滴水檐上,忽然无雨自出水,滴落在殿内殿外。
“今日盛会,开始。”
炼度峰主喝了一声,道:“本道先为尔等,演练一番九品至六品,世间多种主要的炼度手法,考究考究尔等的眼力。
事先声明,今日演法中,本道藏了不少机锋,尔等若是能识破,待会提出来,本道有赏!”
听见这话,殿内殿外的人等,全都心神一振,目露期待。
随即就在炼度峰大殿的屋顶之上,颗颗火球从殿中铜炉中喷涌而出,滚动在屋檐之上,将屋顶洗练得金灿灿,明晃晃。
烈火炼金顶。
紧接着,呼呼的就有鬼物,从炼度大殿内飞出,或大或小,落在了大殿之上,惨叫嘶嚎。
炼度峰主隔空施展手段,以各种法子对其进行洗练炮制。
其中便有余缺最拿手的油炸鬼物。
不过和他的油炸鬼物相比,炼度峰主的油炸乃是‘取油成烟’,将鬼物包括在其中,烹煮空气而炸之,所费油量甚少,所费时间也甚是短暂。
山上,每次炼度峰主变化炮制鬼物的手段时,现场众人都会心神摇曳一番,感觉鬼物落在了对方的手里,就好似揉面团一般,任其揉圆搓扁。
其中有一只鬼物,还被对方废物利用似的,一连经过了六种法子炮制,当场被炼成了精纯至极的鬼气,勾得现场不少人的家神蠢蠢欲动。
那些能抗住炼度峰主威压的人等,则是争相恐后般,说着炼度峰主埋在炼度手艺中的机锋。
“我看清楚了,峰主你以阳火炼阴鬼,取的是阴阳并济之意。”
“此鬼落于水中,水热沸腾,未沾火,但实则火性已经藏于水中,水火并济也。”
余缺盘膝坐在场中。
他原本只是想要听那炼度峰主演法讲道,但是听着四周人等的点评,他顿时心神跳动,感觉不少人的点评都是令他耳目一新。
多听了几耳朵,余缺甚至一时间都不敢开口了,省得暴露了自家水平,对不起自家的真传身份。
“这黄山道宫,当真是人才济济,场中不少人的眼力,更在我之上?”
余缺吃惊着。
他很快也想起来,心间苦笑道:“也对,我在山下时,炼度手艺之所以了得,靠的是熟能生巧、鸦火妙效罢了。
特别是近些年来,我已好长时间不曾钻研炼度了。”
余缺心间慨叹。
他收起了心间的一点傲然,转而谦卑的观摩着炼度峰主的演法,倾听旁人的点评,时不时的还点头示意。
如此演法,一演便演了一日一夜。
余缺学过的听过的,对方演了,没学过也没听过的,对方也演了,让他是大开眼界,心生敬仰。
偌大的炼度峰上,众人一时间都是如痴如醉,沉浸其中,状态百显。
就连余缺,他也是不知不觉间,头顶冒出了一只小小火鸦,学着那炼度峰主演法于大殿之上,它也模仿着,想要演法于自家主人的头顶之上。
第216章 慧眼识珠、你也配?
余缺在突破八品时,火鸦家神就已经是熔炼进了他的阴神当中,并不再单独存在。
眼下之所以又有一只火鸦从他的头顶冒出,其实并非是家神显现,而是在炼度峰主的气机呼应之下,余缺的心神沉浸在炼度讲道之中。
他体内的气机也自动有所动作,真火之种便跳出,演化成形,助他参悟着炼度峰主所讲述的炼度道理。
不仅余缺一人如此,整个炼度峰上的众人,也都是或多或少的有所感应。
譬如那三个在余缺之后入门的道宫真传。
这三人的头顶,同样也是有气机跳出,有水有火还有木,修炼法脉显露,个个也是模仿着大殿上空的演法景象。
而那些感应极少,甚至是两耳发懵、如听天书的人等,要么是压根就不知炼度为何物,要么是炼度天赋着实是太低,哪怕是有高人当面指点,也无法沉浸其中,所以身上气机没有变化。
山上,炼度峰主一边演练道法,一边也打量着殿内殿外。
他今年之所以要开这场演法大会,除去是在延续从前的惯例,传道解惑,替道宫培养后人之外,另外一方面也是在寻找身家清白的烧火童儿,好帮衬他之后炼度一尊珍鬼。
因此比起之前,炼度峰主对于今年前来观法的人等,更是在意。
余缺等人的气机稍微一动弹,就被这人感应到了。
于是炼度峰主的目光,立刻就被余缺吸引了。
“这弟子身上的火焰……是真火?”
这人讶然的自语,但旋即又道:“不,并非是真火,只是颗真火之种。不过此子体内的真火之种,怎么感觉比一般的真火还要精纯一些,好生稀奇!”
炼度峰主不由的将神识,落了大半在余缺的身上,越看越觉得惊奇。
他回想着余缺先前在现场的表现,只觉得尔尔,炼度天赋属于中上而已。
但是如果结合着此子年纪轻轻,就炼化了一颗真火之种在体内,有此帮衬,对方的炼度天赋,便妥妥的属于上等之列了。
特别是对于炼度峰主接下来所需要的烧火童子人选来说,余缺更是合适!
除此之外,炼度峰主观摩着余缺身上的气机,掐指一算,他的眉头先是一紧,然后又是一松。
“竟然是个真传弟子,不过此子的身上,意外的没有太大的干系,身家极为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