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炉子中的地火比起来,余缺身上的鸦火,简直就像是一点小火星了。
当余缺心惊时,炉身微微颤动,有一道柔和的神识,忽然沿着炉身蔓延而下,对方打量着铜炉,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蔓延向余缺,好奇的传音道:
“你这家伙,刚才是不是试探了一下炉子里的真火?”
对方失笑道:“哈哈,此火名叫‘玄黄真焰’,可比你那小鸦火要蛮横许多。若是真被灼伤了,记得快些呼叫本道,大声点。
此地距离我甚远,且有重重阵法屏障,本道的神识无法时刻观察此地,消耗甚大,等开炉后更是难上加难……”
在对方传音时,余缺发现铜炉身上的一道道符文也在闪烁,且一道道灵气,忽然就从炉身上反哺而出,落在了他的身上。
“多谢老师关心。”
余缺当即就拱手。
他虽然并未受伤,仅仅神魂消耗些许,但是白捡的灵气,不要白不要。
炼度峰主继续检查着炉子,又传音几句后,对方的神识就咻得收回,铜炉也恢复了平静,似乎对方的确无法过于分心关注炉底。
而这也恰好合乎,对方想要让余缺观炉看火的原因。
余缺心头微松:“此人无法注意这里,如此一来,我若是在这里做些小动作,对方应当也是发现不了。”
不过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看看情况再说。
很快的,数日过去。
嗡的一声,庞大的铜炉轻颤,一股热力顿时从中涌出,将盘膝在炉底的余缺惊醒。
一道悠扬的呼喝声,也从万丈高的炉顶缓缓传来:
“开炉。”
余缺当即打起了精神,旁观眼前的万丈铜炉。
呼呼呼,炉身上的纹路亮起,四周也有一股股灵气席卷而来,笼罩左右,让他心间一喜。
但紧接着,他便发现炉身上隐隐有不知是裂缝、还是符文的痕迹出现,内里可以瞧见赤金色的火光涌动,并且一缕缕毒烟,也从炉中弥漫而出,很快就让炉底山底浓烟一片。
余缺放出神识,发现在这股浓烟中,他的神识竟然连周身一丈都难以蔓延而出。
这毒烟火毒,不仅能遮蔽视线,还格外能够蒙蔽神识。
余缺心间又惊又喜:“难怪炼度峰主让我求救时,务必要用声音呼叫。其人何止是难以关注此地,应当是压根不能。”
特别是对方开炉后,精力绝对是大半集中在了所要炼度之物上,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看炉底。
这样一来,余缺在炉底处,的确是可以自行活动,无需担忧被人窥视。
他面色怡然的起身,踱步走在浓浓的毒烟中,丝毫不感觉难受。
且很快的,他就瞧见了炼度峰主口中的鬼怪一流。
呜呜呜,阵阵鬼哭狼嚎响起。
只见就在铜炉之中,大批的鬼魂冲天而降,落入了炉中真火内,旋风般生死寂灭,瀑布般冲流不断,化作为一缕缕鬼气阴气,充当了炉中真火焚烧的燃料。
这一幕让余缺恍然又振奋:
“原来如此,此炉乃是以鬼魄为柴,烧鬼炼度,灵气种种只是辅助。”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一缕缕鬼气阴气,也如他所料的那般,随着那些毒烟一起,也从铜炉的裂缝当中弥漫而出,落在了炉底四周。
谨慎起见,余缺并没有搭理这些鬼气阴气,他眼观鼻、鼻观心,视而不动。
于是这些鬼气阴气氤氲在铜炉四周,糅合灵气,形成了一股阴寒的环境,让余缺的半边身子炙热、半边身子阴冷,阴阳难分。
这对于他的肉身和魂魄来说,堪称是一种酷刑。
但是余缺记着那炼度峰主交代的“炼心”好处,他没有想着躲避,而是忍耐着,试着借此磨炼自身。
小半日功夫下来,结果真如对方所说,冷热阴阳交加间,余缺体内的真气因此凝练了一丝。
这让他十分惊喜:“好地方也!”
特别是他在看向那正悬浮在他头顶上,不断吞吐毒烟的鸦火。
其鸦火也精纯了几丝。
虽然这两样提升的幅度都不高,但如果是日积月累下来,其可就不容忽视了。
此外,余缺刚才也试探着运转真气、将心力关注在祖庙中。
虽然他失败了,但只需要再多熟悉一段时间,他应当就能一边“炼心”,一边修炼,并不耽搁自家修行。
正当余缺欢喜时,一道无奈的声音,却从万丈炉顶上幽幽传来:
“余家小子,勿要偷懒,炉身的温度上不去,小心本道再将你多关几年。”
炼度峰主呵斥道:
“还不快快打散炉底的鬼气,勿要让它们积累起来,干扰铜炉!”
余缺闻言,当即大声回应:“是!”
他回过神,嗖嗖的就打出真气,将四周凝滞的鬼气阴气搅散,并引导着倒入炉底中央的一处阵法,汇聚镇压,让之尽量回流。
而没有了阴气在炉身四面缠绕,阴阳交汇的景象暂时消退,炉身的温度缓缓又增加。
过个片刻,炼度峰主也缓缓传下一道声音:
“善。”
就这样的,余缺盘坐在炉底下,开始了自己勤勤恳恳的观炉炼心之举。
每逢山中开炉动火,他便得提防炉底的阴气汇聚,活像是一只小蜜蜂般,将“花蜜”搬运来搬运去,忙个不停。
他这般勤恳用心的举动,让炼度峰主是大为宽慰。
不到一月的时间,对方就降下了不少灵气丹药,让他在炉底安心办事。
而余缺在坦然收下灵气丹药的同时,他的两只手上,自然也是沾满了“花蜜”般阴气,窃取不少油水。
一老一小的,对此都是宽慰极了。
第222章 三法皆功成
浓浓的阴寒气息,再一次缠绕在余缺的身旁。
即便他近来一直都在勤恳的清理它们,但是这些阴寒气息依旧是时不时就会翻涌而出,让他的身子冷热交加。
不过长达两三年的苦修,让余缺早就是适应了这种环境。
他还借助这种苦楚,炼就出了岿然不动,安稳入定的上好静功。
此外,他的鸦火也是比两三年前精纯许多,以他的见识来看,只等他突破成为六品仙家中人,这颗真火种子就会彻底的长成,成为正六品的真火!
且还将会是六品真火中的上等货色。
呼呼!
余缺心念一动,盘旋在他头顶的鸦火便猛地扑出,化作一团火云,将四周笼罩住,隔绝内外。
而在这刹那,他手速甚快的就将小黑葫芦掏出,并将身子四周盘旋的浓浓阴寒气息、残魂碎魄给收入了其中。
虽说炉底的毒烟本就能够隔绝窥视,但是保险起见,每次余缺在偷取炉底的阴魂时,还是想方设法的遮蔽了一番。
收好一葫芦后,他将小黑葫芦收好,等待葫芦将之炼化为魂液,。
他自己则是按部就班的,将剩下的阴寒气息导入炉底的阵法之中。
等到忙活完后,他身子四周的阴气下降、热气上升,铜炉还发出了轻轻的颤鸣声,场面颇为宏大。
炼度峰主的炼度事项,近来似乎已经到达了尾声,其动静和前段时间相比,更大了。
并且在半年前,对方偶尔还能传音下来,同余缺交谈几句,宽慰宽慰他。
但是现在,对方已经是一个字都没再吭过,俨然是全神贯注于炼度当中,分心不得。
而余缺也没有打搅对方,他一入既往的将炉火看管妥当,不让对方操心半点。
“以如山般的仙宝为炉,天地奇火为焰,耗时数年之久……不知炼度峰主所炼度的,究竟是何物?”
余缺心间暗想着,颇是有点期待着能看见对方的成品。
不过很快的,他就收回心思,转而更加目光炯炯的看向手中的小黑葫芦。
葫芦中的满肚子阴气鬼气,这时都已经纯化为魂液,其色泽深红。
比起对别人活计的期待,他所最期待的,还是在于自家的活计!
只见余缺心念一动,嗡嗡的便有九团鬼精从他的体内飞出,其祖庙也是若隐若现,沉浮在左右。
然后他便一指着手中的黑葫芦,嗖嗖的就有剑气飞入葫芦中。
小黑葫芦当即就晃动不已,好似肚子里进了馋虫似的。
经过这些年的琢磨,余缺已经是省掉了将魂液从葫芦里倒出来,再让剑器吞吃的繁琐功夫。
他发现以太阴剑气的纯度,其可以抗衡小黑葫芦的影响,直接在葫芦肚子里炼化魂液。
如此一来,其不仅便利了些许,动作也更是隐蔽。
除去太阴剑气,余缺也还试着让自家的阎王真气、太岁真气、家神等等,也钻入过小黑葫芦中。
只可惜后者皆是逊色一筹,入了小黑葫芦,立刻就会被污浊或炼化,无法保持原样,更别说吞吃魂液了。
“不过这点无甚要紧的,反正我已经将我体内的真气,皆数和太阴剑气熔炼为一。”
余缺打量着晃动的小黑葫芦,目中明亮。
其实太阴剑气一物,本身就是真气的一种。
根据《太阴剑诀》中的介绍,剑道中人的真气就是剑气、剑气就是真气,且此法所修炼出的太阴剑气,乃是太阴剑宗内的根本真气。
其门内的其他剑气种种,皆是以太阴剑气为基础,在此之上演化而出的各有长处的剑气。
余缺如今,就是根据法门中的所介绍的,将自身的其他真气融入其中,提炼出了一味独属于他自家的剑气。
正好他业已修满七品,下一步就是得图谋凝煞,那时体内的真气务必要求纯一,不可再多种并行。
否则的话,真气驳杂,容易影响到破关时的成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