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冬雪万万没有想到,船上的纷争竟然来的如此之快,并且还是余缺率先发威,而不是李鸣星等人。
且余缺的出手竟然如此凌厉,几个呼吸间就废掉了十个内门弟子。
这等法力,岂是七品仙家可以拥有的?
听见李鸣星的喝声,宫冬雪下意识的就想要有所动作,琢磨着先施展动用手中的法宝,先将现场镇住,再行问话。
但是当她动弹的那一刻,一道凌厉的目光就投射而来,紧紧的盯着她所有的动作。
这目光正是余缺放出的,他时刻观察着宫冬雪的动静。
只要此女有任何出手的动作,且不是针对那李鸣星的,他就会将宫冬雪也视作敌人。
哪怕此女乃是那玄土上人的首席弟子,能杀即杀,杀不得就先行遁去。
余缺此举是为免对方狡诈,做那貌似讲和,实则动手围杀之事。
好在宫冬雪敏锐的察觉到了余缺目光中的寒意,她捏着手中的黑印,也想到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虽然并不清楚师父派她出来,是不是为了救下余缺。
但她和那李鸣星等人,着实也是无甚关系啊。
甚至宫冬雪还对彼辈登船后的浮浪举止有所不适,觉得有失了道宫体统。
于是此女明智的选择了袖手旁观,还主动向后退了数步。
她只是在心间纠结着,若是待会那余缺落于下风,她是否要救救这个凶恶的家伙……
只是很快的,宫冬雪就发现自己这个纠结,纯属浪费心思。
余缺见宫冬雪选择了退避一旁,他当即就鼓起了更大的法力,其祖庙也是从灵台中跃出,弥漫在场中。
反观李鸣星那边,宫冬雪的退去让此子心神一寒。
等到余缺的祖庙跳出后,这人更是发觉自己打出的法宝顿时生出了一股滞涩感觉,仿佛落入了泥沼中,难以动弹。
“不好!据传此子的祖庙有镇压作用。”
李鸣星心惊大叫不好,立刻就要将法宝收回。
但就在他分心的刹那,余缺飞出的白脊剑,当即就循着他的空隙,化作剑光,疯狂涌入。
一瞬间,李鸣星恍惚中仿佛瞧见了无数条银蛇再撕咬自己。
且余缺见自己占据了一线上风,他当即果决的调动出甲一神将,扑到了对方的面前。
于是噗呲一声,李鸣星的护体灵光被神将撕开,周身的空隙更是大现。
“不!你找死!”
此獠亡魂大冒,他口中当即吐出一口精血,化作血箭扑杀余缺的神将,且周身的煞气不要钱般涌出,想要将余缺打出的剑光腐蚀化掉。
但无论是余缺的神将,还是余缺的剑光,都是抗住了此獠的临死反扑。
咔嚓一声响起。
白脊剑仿若银蛇般,环绕在李鸣星的身子上,轻轻的抖动,就将对方的脖颈切断,四肢也顺带着削砍成了数块。
啊啊啊!
只听一声尖叫响起,李鸣星的阴神从自家那被大卸八块的尸体中跳出,面若厉鬼,扭曲着用神识尖叫:
“余缺,你敢杀我?!
我要告发你!”
它操控着阴神,当即就要往船舱之外扑去。
余缺瞧见这情况,面上也是微微一愣。
以他如今的剑气水平,一旦斩杀掉敌人的肉身,同时便会有剑气弥漫,能一并将对方的阴神打死,或是堵在尸体当中不敢出来。
没想到李鸣星的肉身都快被他剁成肉泥了,其阴神都能抵抗着白脊剑跳出,不愧是正六品的仙家!
正当余缺再次驱使飞剑、神将,要将此獠的阴神追上,一并斩杀掉时,一道娇喝声终于响起:
“定!”
宫冬雪手持一方黑色印章,轻轻往身前一盖,一股强悍的波动就弥漫而出,让偌大的鲸船都是一晃。
那逃窜而去的李鸣星阴神,更是当场凝固当场,无法动弹。
咻得,余缺的白脊剑和神将并没被阻拦,轻松追上。
因为有宫冬雪相助,余缺便没有急着将此獠打杀掉,而是剑光一卷,将对方的阴神捉到身旁,收入了五通囊袋中,先行存放。
处理好李鸣星的阴神,余缺的面上彻底松了一口气,朝着面色异样的宫冬雪颔首。
随即他站定在场中,想了想之后,掐动一方法诀。
呼呼声想起,四周弥漫的鸦火大作,卷起地上的李鸣星尸体、舱房中的内门弟子尸首,统统烧为灰烬。
原本还算热闹的舱房走廊,顿时就变得安安静静,只剩下余缺和宫冬雪两人,以及一个靠着符宝苟活的内门弟子。
那内门弟子看着场上景象,已经是吓得面色煞白,快要疯掉了。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道兄勿慌,可否问问道兄,尔等为何非要陷我于不义之地,逼我杀你们?”
这内门弟子抬起头,发现那自上船以来便一直面色寡淡的余缺,眼下温文尔雅的笑看着他,好声好气的发问。
若非现场的斗法痕迹尚在,余缺话里的意思也相反,这人恍惚间都要以为,刚才火拼的一幕幕都是他的幻觉。
第238章 我何须证据、真传之贵
尸灰阵阵中,余缺考较着那名幸存的内门弟子。
他只是稍加手段,便让对方将一行人的密谋吐露了个干净。
“回余真传,事情便是如此。
我等只是被那李鸣星胁迫,不得已才登船随行。实不相瞒,小的本打算的是及时通报余真传,为您效力啊。”
那人痛苦流涕之余,时刻不忘了卖弄可怜、大表忠心,希望能够留得自己一条活命。
余缺不作可否,他问话完毕,就看向了跟前的宫冬雪,道:
“宫道友,现在可是听清楚,知道为何余某要动手杀人了?”
宫冬雪此刻的眉头已经舒展开,她淡淡的点了点头,目中对余缺的寒意算是尽数去掉了。
同时此女的目光异样,心间暗自嘀咕着:“好家伙,这一行人看来是专程为这小子准备的。若非这小子警醒,恐怕他当真就危险了……
如此说来,师父突然催我上船,当真是为了让我救下这小子,赚个人情?”
想到这些,宫冬雪心间的思绪一阵复杂,甚至有些又好气又好笑。
她现在感觉,从前自家师父口中的招婿一事,有可能只是个玩笑话,最多只是个画饼。
但是现在,恐怕自家师父当真是有几分当真了!
面对如此情况,宫冬雪心间羞愤的同时,也是带点快意的想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安心将余师弟收入门中,不就不会被人抢走了!”
另外一边,余缺在拷问那内门弟子时,他的七分注意力,其实全都放在宫冬雪的身上。
此刻他的心间,也是思绪翻滚。
根据一番观察,余缺竟然没有从宫冬雪的身上发现任何异样,此女似乎真只是偶然登船,这才和李鸣星这伙人撞上了。
甚至往好的方面去想想,此女极有可能还是得知了船上有埋伏之后,特意前来要阻止同门相残,救下余缺。
思索着,余缺当即决定再试探一番。
他当即就躬身行礼,朝着宫冬雪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宫师姐刚才出手,替余某拦下了那李鸣星的阴神。
否则让他逃了去,可就麻烦了,指不定这厮就要在道宫中恶人先告状。”
宫冬雪听见这话,她有所反应,轻轻晃动身子,避开了余缺的大礼。
这女人摇头说:“小事一桩。”
对方又道:“况且就算没有我出手,以你的手段,还有那六丁六甲天兵,也定能将他捉住。
即便捉不住,此地乃是在鲸船之上,外面就是凛冽罡风。那厮就算是从你手下逃出了,也回不了道宫,只会死在罡风里。”
面对宫冬雪丝毫不居功的表现,余缺心间顿感意外,看向此女的眼神也更加和善了几分。
这女人今日作态,既不像是想要捏住他的把柄,也不像是想要挟恩图报的样子。
只要不是这两桩,无论对方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余缺都不甚在意,反而愿意承下对方一定的好意。
“宫师姐客气了。”
余缺口中言语着。
他客套一句话,目光便忽地落在了剩下那名内门弟子身上,平静至极。
内门弟子见状,不知为何心底里一阵发寒,当即就急声叫喊:
“我愿意回宫指认李鸣星、我愿意告发其他人,我愿意提供证据……”
但是回应对方的,是一道白莹莹的剑气。
剑气浮现在对方的身旁,轻易的就割掉了这人的脑袋,还放出一阵鸦火,将他的尸体烧成了飞灰。
只有这人的阴神及其灵台中的数只鬼神,并未当场消亡,而是被收入了囊中。
它们在进入囊袋时,口中还在凄厉的尖叫着。
当阴神家们的尖叫声消失后,现场才有一道轻笑声响起:
“追捕凶犯、报复元凶,我何须证据。”
余缺目光从容,面上透露着几分冷笑。
宫冬雪看着刚才还活生生的内门弟子,就这样干脆利索的身死道消,仅仅剩下一张半残的符宝落下。
饶是她也结果掉过不少性命,一时间仍旧是忍不住的眼皮微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