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并非假客套,他顿时意识到女性仙家和男性仙家,在某些方面看待的视角完全不一样。
余缺默默的将鲛女泪珠收入了袖中。
因为他手里的好东西不多,便将刚才从十二个道宫弟子身上收刮而来的财货,取出一半,特别是那李鸣星残留的符宝,都留在房中。
宫冬雪瞥看着桌上的黄白等物,她并没有佯装清高,直接点头了事。
朝着此女作揖一番后,余缺这才朝外走去。
就在他快要跨出房门时,身后忽然又传来了宫冬雪的声音:
“合煞秘法,君臣佐使最为常见,即要以高凌下,才容易配出好的煞气。
本道的冰魄寒煞之所以能够凝成,和一口‘万古寒煞’脱不了干系。此煞所用虽然少,但它质地上等,属于是不可或缺之物。
罗刹一族既然能够养出夜罗血煞,恐怕该族手中除去杂等煞气之外,另外也有和夜罗血煞不相上下的煞气,甚至更高也说不定……”
余缺听见背后这话,心间顿时狠狠一动。
他站在门外,朝着屋中的女道又是微微拱手。
接下来。
余缺返回了自家的舱房中,消化所得。
虽然得到了宫冬雪的提醒,但是他并没有急着去盘问罗刹王女,问对方族内是否还存在更加上等的煞气。
这种事情不慌。
并且他目前也只有宫冬雪的一面之词。
虽然说宫冬雪看上去并不至于诓骗他,但是这等关乎凝煞的要事,不可不谨慎。
于是数日过去,当罗刹鲸船抵达下一站经停点时,余缺当即就在船上开坛供香,将自己登船所遇见的事情,以及关于“合煞秘法”的疑惑,写成了简要表文,烧成香火。
借助国朝气运,他的表文以极快的速度返回炼度峰主殿,远胜传音符。
因为炼度峰主可能正在炼度中,余缺并没有抱着立刻就能有回信的想法。
他以为等鲸船抵达第二个经停点时,自己再开坛引香,那时多半就能有回信。
谁曾想他将表文烧完后,不到三十个呼吸,便有香火从城中扑来,钻入了船中,并落在了余缺所摆的法坛上。
炼度峰主似乎时刻都在关注香炉,表文一到,对方便回应了。
余缺讶然了一下,当他以为师父只是简要回应,是吩咐让他别急着收坛时。
他的神识一扫,种种信息顿时就在他的神识中展开,让他的面上不由就露出了种种恍然之色。
炼度峰主先是在表文中,对那些截杀余缺的弟子保持了极大的愤慨之色。
他让余缺别慌,说余缺不仅无错,反而有功,是帮助黄山道宫清理了门户。
这件事情的后续,自有他老人家在宫中着手进行处理,让余缺安心的在海外历练即可。
随后,炼度峰主针对余缺发出的种种修炼困惑,逐一的进行了解释,并且详细的说了一番关于“合煞秘术”的来源。
原来之所以会出现此术,正是因为当今灵气枯竭,煞气断绝,纯正的煞气万不存一。
当今的仙家没法子,被迫想出了以“煞气相互融合”,进而缔造出新煞气的办法。
因为合煞秘术能够成就上等的煞气,且属于是为仙家量身打造煞气,实乃各方法脉的不传之秘。
炼度峰开山的年限远不如宫中的师徒五脉、几大世家,门内的确没有完整的合煞秘法。
但是炼度峰主让余缺别担心,他已经在为余缺准备合煞的科仪,等到余缺出海归来,到时候应该就可以开炉作法,为他炼制煞气。
其中,炼度峰主还提了提,对方原以为余缺会在出海之后,才会逐渐意识到合煞秘法的存在,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炼度峰主也是因为手中的合煞科仪尚未制备齐全,又担心影响了余缺寻觅上古煞气的决心,所以才未曾主动透露。
“合煞之术虽好,但它可得上等煞气,难得真煞。
吾徒若是能觅得古时七十二地煞之一,方才是最好。
汝万不可心生堕意,只寄希望于合煞秘术。况且即便合煞,汝亦须采摘上等煞气作药……”
余缺默默的在心间诵读表文。
炼度峰主的拳拳爱徒之意,在表文的字里行间显露明显,让他不甚感慨。
诵读完毕后,他站起身子,朝着香炉所在恭敬的叩首行礼,再发一表:
“弟子晓得,谨遵师父教诲!”
过了数息,香炉上烟云变幻,凝结成了一字:
“善。”
余缺又等待一会儿,见再无表文发来,就及时撤掉了法坛,免得太过浪费香火。
他踱步走在房中,面上一时踌躇满志。
如果说刚开始得知合煞秘法时,他的心间难免有所失落,黯然于炼度峰中竟然没有合煞秘法。
但是现在得到了师父的真心关怀,余缺心间的那一点失落,已经烟消云散。
他现在只剩下傲然志气甚至还琢磨着:
“合煞之法难成真煞,但若是以真煞为药材,两种真煞相合,其效果如何?!”
第241章 祭炼护法、敕造真君岛
采用真煞相合的念头,在余缺的脑海中来回徘徊。
好一会儿后,他才回过神来,面上发出了一声嘲弄的笑声:
“若是能够获得一真煞,我就可以打下一点长生之基,算是走了狗屎运。
岂能想的这多,还妄想用真煞相合?”
他还告诫了一下自己。
不管是根据师父所讲,还是宫冬雪所述,合煞一法都要求是君臣佐使,一高一低。
即便他侥天之幸,得到了多种真煞,合煞秘术也不一定能够管用。毕竟真煞者,不是寻常煞气可以比较的。
余缺在心间反思了一番,他旋即盘坐在房中,澄澈心神,调整思绪。
等到心间杂念皆数消掉之后,他再睁眼睛,目光微微发亮的看向了自己手中的五通囊袋。
他一个法诀一掐,咻咻的,数团幽光就从囊袋当中飞出,落在到了他的跟前。
“饶命、饶命!”
“余真传,你若愿意放我阴神回宫,我必不会透露今日之事分毫。”
这些幽光,正是惨死在他剑气之下的黄山道宫弟子阴神。
其中尤其属那李鸣星的煞神魂魄,叫唤的格外卖力,并且躁动不堪,跃跃欲试,十分想要挣脱余缺的束缚,再寻找机会飞出去。
但是余缺敢于将彼辈叫出来,又岂会给它们这个机会。
至于这些同门阴神们口中的求饶、许诺、献宝的话,余缺也只当做是蚊子叫,一个字都没有去听。
他数了数,发现从自家剑气、鸦火下幸存的阴神,只有七团,并且除去李鸣星的阴神之外,其余道宫弟子的阴神,或多或少都有所损伤。
至于那些没有被他收入囊中的,自然是在斗法时,就已经是彻底的灰飞烟灭了。
“有七团,再搭上一点手中的存货,倒也够用了。”
余缺摩挲着下巴,心间估量着。
随即他站起了身子,面上露出歉意的笑容,朝着面前的七团同门阴神拱手:
“诸位师兄弟,竟是余某害了尔等性命,实在是惭愧惭愧。”
七团阴神中,当即有人哭着叫喊:
“不妨事、不妨事的,你只要放我们离去就行。”
“休说废话,快点放爷爷回宫,别以为你真能将这次的事情瞒下去。”
“瞒得了一时,你瞒得了一世吗?好哥哥,快快放掉我们。”
吵吵嚷嚷间,船舱中颇为嘈杂。
幸好余缺也在房中布置了阵法,能够隔绝内外,否则他这里的动静,必定就被一旁的宫冬雪给听见了。
余缺闻言,面上的歉意更是浓郁,他低声道:
“诸位师兄弟,余某恰好有一事相求,只要办妥这事,余某必定带尔等回宫。”
这话说出,七团阴神纷纷是激动,呼喝连连:
“快说快说,是什么事情。”
“别说一件了,就是十件,你只要愿意放了我等,我等都愿意帮。”
下一刻,余缺先是将那李鸣星的煞神魂魄收入了囊中,让众人不明所以,然后他就从袖子当中取出了一只小巧的黑玉葫芦。
“此事简单,余某想借诸位的魂魄及家神们,一用罢了。”
话音落下,他就持着葫芦,朝着面前的六团魂魄指去。
在法力的逼迫下,六团魂魄纷纷就朝着小黑葫芦当中钻去。
六团道宫弟子们初时还不明所以,鼓噪连连,不知余缺要如何用它们。等到在小黑葫芦中待了片刻,它们顿时就发出了惊悚的尖叫声。
啊啊的,小黑葫芦在余缺的手中晃荡不已。
余缺心善,看不得这些师兄弟苦熬,他当即传音交代葫芦中的人:
“余某之所以要特意交代下诸位,就是希望诸位放下执念,勿要硬抗,早早超生为妙。
免得到时候痛苦也吃了,魂儿也没了。余某今日可就真造孽了。”
葫芦中的道宫弟子们听见这话,个个都是破口大骂,格外难听。
但是余缺都已经提醒彼辈了,他也就懒得再多嘴半句话,静静的等待着彼辈魂飞魄散掉。
仙家身死后,阴神未死,除非能够得到香火的滋养,否则沦为鬼物的可能性不是一般的大。特别是那些心存不甘和怨气的,几乎注定了会变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