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中,也终于出现了恐惧,失去了高高在上的体统。
取而代之的,这人面容扭曲的大叫:
“这是何物、这是何物!
此地怎么可能有这等奇物?”
余缺站在半空当中,隔空操控着那巨大的地火飞鸦,面上也是一阵恍惚。
火山中的这情况,其实他也没有想到。
他只是想要借用刚刚炼好的地火,驱使一下山中的火煞灵气,围杀那玄明子。
谁知道因为这里乃是地鸦真火的诞生之地,其一现身,整座火山都和真火呼应,引发了如此巨大的动静。
虽然没有料到蜕变后的鸦火,会有如此大的威力,但并不妨碍余缺立刻反应过来。
他当即就收起了动用剑气、神将等物的想法,而是将心力全都用在了那尊地火飞鸦之上。
余缺操控着地火飞鸦,狠狠的朝着玄明子扑杀而去。
枭!枭!
巨大的鸦叫声,在火山中的这座空腔内回荡,汹涌不止。
玄明子眼下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想要压下此物,但哪怕是他动用了多种手段,成功将地火飞鸦打散了。
只两三个呼吸,地火飞鸦便会又从岩浆当中飞出,扑杀于他。
这下子,胆寒之意彻底的在玄明子心间升起。
“此地不可久留!”
玄明子的脑中冒出这样一句话,他的目光在火山当中巡视,当即就咬紧牙关,朝着附近的一道裂缝冲去。
咻的,并且此獠的手中还捏出了一道土遁的符咒,希望能够直接遁入山石当中。
但是余缺既然一开始就断了对方的最大的退路,哪能再给对方从山缝中逃去的可能。
只见玄明子冲入了裂缝中,又面色难堪的从中飞出。
原来在这些山缝的深处,同样是早就被岩浆和火煞充斥,山石融化,再无直通外界的活路。
而对方的土遁灵光触碰到了火煞,也会被当即干扰,无法庇佑他遁去。
如果玄明子想要靠着法术,硬生生的从中轰开一条直通外界的路,则他又得面临着身后余缺的夹击。
去路彻底断绝,玄明子立在半空中,他脸上的仙风道骨尽数消掉,怒极反笑间,发出了尖叫:
“啊啊啊,是你逼的、是你逼我的。
一介中土妖道,玩鬼的货色,岂能杀我!”
此獠当即咬破了舌尖,身上的煞气宛若五彩祥云般将他裹住,原本已经萎靡的气势,再次勃发。
玄明子不再逃窜了,而是直扑向了余缺,企图硬碰硬的,直接杀了余缺这个正主。
到时候,他虽然会损伤本源,甚至伤及根基,但杀了余缺,他不仅能解决困境,还有可能夺了余缺手中的奇火。
此乃死里求生之举!
玄明子厉喝:
“出来,与我决争死战!”
可是余缺看见了这人的举动,面上不仅没有惊色,反而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态。
他甚至还对着玄明子颔首示意,笑了笑。
无须余缺有所反应,他身后的黄山弟子、宫冬雪等人,全都是双目放光,纷纷运起了法力,加持在余缺的身上、阵法上。
哪怕是那些重创倒地的,也是艰难的举手,将真气送往四周。
立刻,余缺面前那有所晃动的阵法,顿时就又变得坚不可摧。
“道友,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余缺冲着那玄明子,笑说:
“慢慢来,本道及麾下门人,有的是时间和你磨。”
这话令玄明子几欲喷血,但是心间的胆寒之色更重。
因为此獠明白了,余缺是压根不打算出阵和他斗法,而是打算依仗着身后众人的加持,依托阵法,活生生的将他磨死。
玄明子不甘心,他再次鼓起法力,冲击了一番黄山阵法。
并且他还唤来那罗刹王,让对方消耗元气,再次使出了一击炼罡斧光。
可是在地火飞鸦和宫冬雪等人的干扰下,罗刹王再次无功而返。
时间流逝。
很快便是三日三夜过去。
玄明子在这三日中,他屡屡卖出破绽,寄希望于引诱余缺出来,但余缺就是不出,只是用火鸦干扰他。
而他在这段时间中,则是手中的符咒尽去、丹药尽去、灵石半枚也无,已经是油尽灯枯。
从昨日开始,玄明子就已经是在冒险的吞吃四周火煞灵气,只求维持法力,在余缺的手中苟活。
终于,当他发觉体内火毒过多,根基再也不能折损时,他面色煞白的望着余缺,艰难的张开了口齿:
“仆玄明、愿弃暗投明。
只求余真传,留我一命。”
他在腹中准备了多种言语、理由,并打算要毫无底线的去说动余缺。
可是回应他的,却是余缺睁开眼,轻轻的一句:
“晚了。”
“什么?”玄明子一个恍惚。
呼呼,他背后的真火,顿时就趁着他的疏忽,扑上,席卷他全身。
接下来,几次反复间,玄明子浑身的上等煞气都被熬散,他个人更是被地火飞鸦直接吞入了腹中。
在阵阵惨叫声中,这人当场被炼成了飞灰,神魂俱灭。
第255章 托女献族、罗刹头船
阵阵青烟飘起,惨叫声就此戛然而止。
余缺站着阵法当中,眯眼盯着玄明子神魂俱灭的所在,忽然出声说了句:
“当真死了?”
他散发出神识,再三的打量那一处地界,发现对方身上所余,的确只是剩下飞灰,就连身上的器物种种,也都是被烧得一干二净,半点残余也没有。
这情况,让余缺放心下来的同时,也是轻叹一口气。
他原本还打算,从对方的身上捞到一点东西,补偿补偿自己这几日以来的消耗。
可谁知,这厮和身上的东西这么不禁烧。
但这也反应出来,地鸦真火的威力着实不俗,一方仙宗真传,竟然能够被烧得如此干净,再不像之前对付白山泽等人一般,还能让对方的魂魄跑出来。
枭!
火山中,又是一声啼叫响起。
在余缺的招呼下,那只庞大的地火飞鸦陡然溃散,变成了大捧大捧的岩浆,落回到火山底部。
化为其独目的地鸦真火本体,则是慢悠悠的飞回阵法中,变成了一只灵动小小的金红色火鸦。
火鸦在余缺的肩膀上跳动了几下,然后便咻的钻入了余缺的脑壳中,回归灵台。
阵法的黄山弟子、罗刹王女见状,面上都是大喜,纷纷上前朝着余缺行礼:
“恭喜余真传,降服邪修!”
“多谢余真传,救我等于水火之中,仆今日定当万死不辞,谨遵真传法令。”
一道道呼声响起。
宫冬雪满脸笑意的迎上,她的面色微红,目光晶亮,好似发光般的仰头看着余缺。
这女道朝着余缺前身行礼:“有劳师弟了,师弟还不快快下来歇息,我等再为你护法一番。”
余缺听见身后众人的呼唤,他颔首回应,立刻就从半空中落下,并笑着说道:
“无妨,余某并无大碍,诸位同门尽管放心。”
他还打趣说着:“唯一的遗憾,只是那邪宗真传法力强悍,但身子竟然这般的不禁烧,手上也没几样压箱底的宝贝。
我还以为,得继续和那人鏖战几天几夜呢。”
宫冬雪等人听见,面上一时间是哑然失笑。
还是宫冬雪出声打趣:“师弟想差了。且不说那人是不是真的邪宗真传,就算是,他又岂能和我黄山真传相提并论。
论起斗法能力,彼辈或许不俗,但要是论起保命安身、法宝法器种种,他们则是远不如我辈仙家了。”
余缺听见宫冬雪的话,一跳眉毛,拱手示意对方:
“师姐还请细说。”
当即的,宫冬雪就站在场中,为余缺分析了一番方外仙宗和中土道宫的区别。
原来方外仙宗因为走的是古修炼气法子,其虽然也有修肉身、修阴神的区别,但两者的重点都是在于一口真气。
这就让方外仙宗之人,斗法时的法力强悍,同样的法术落在了对方手中,威力往往会胜过中土的仙家们。
但是这样一来,方外仙宗之人,因为对灵气的消耗甚大,门人弟子们的数目不仅单薄,个个弟子所能掌握的法术也少,追求一个精炼。
比起法术的种类,特别是保命手段方面,则是中土仙家们远远胜出了。
“我中土的仙家,能用香火来滋养鬼神,培育法器法宝。哪怕是上古的法宝,也能借此维持一定的灵性。
但是海外的这些邪宗之人,他们连自己的修炼都有点顾不过来,哪里能再用多余的灵气用来培育法器法宝,甚至是流传给后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