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内的祖庙,已经再次扩大,并且扩大的程度,超过了他的预估,绝非寻常仙家所能拥有的,目前也还没暂停的迹象。
在他的期待之下,他的凝煞修为,很快就跨过小成,进入了中成境界。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余缺心间既然是惊喜,又是错愕。
并且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
“等等,我乃是仙家中人。
虽然我筑基成功,且依靠着得天独厚的条件,煞气灵气不缺,但没有宫中的法脉传承,我怎的就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余缺从兴奋中清醒过来,心间思绪顿时杂乱。
仙家们在突破大境界后,虽然可以继续修炼,并不是立刻就需要下一层的功法,但若是没有下一层功法,会被卡在下一大境界的前期。
而他现在如今,直接就突破了凝煞前期,相当于是进军了六品中位仙家,其十分不合常理。
对此只有一种解释。
那便是,他已经是入了古修的修炼之道!
古修者,首重炼气,彼辈修炼可不需要积攒家神,只需要将体内的真气蓄养足够,修为便可勇猛精进。
特别是在余缺的手中,他还恰好就有着一方能够直指成仙的古修法门——《太阴剑诀》!
心情难言间,余缺当即沉下心情,在自己的体内打量。
他果然发现自己的真气,虽然和太阴剑诀当中所描述的颇为不同,但是一身的真气走向、蜕变过程,都是和剑诀当中所记载的一般无二。
正因此,他方才能悄无声息间,便破开了凝煞前期。
面对如此情况,余缺不由的轻叹:
“剑诀啊剑诀,尔等误也我。”
不过他只是叹息了数息,身心便老老实实的沉浸在了太阴剑诀的修炼路子上,继续高歌猛进,积蓄体内真气。
既然都已经走了岔路,偏离仙家之道,那么自然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否则,难不曾他还将辛苦修炼而成的道基,给废掉?
余缺眼下顶多是遗憾想到:“道宫若是能提前将凝煞的仙家功法传授给我,我就不必如此了。”
消弭杂念后,他再次全身心的投入在凝煞修炼当中。
其浑身的肌肤,都呈现出了玉质,骨髓通明、血液精炼,五脏六腑种种,都是生机旺盛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他隐隐感觉,等到自己从棺材当中站起来,哪怕是不借用半点真气,仅仅靠着自身的蛮力,动用拳脚,便能打破自己精心营造的密境。
如此变化,也是愈发的让余缺期待,此番真要是借机将凝煞境界修炼至大成,乃至圆满了。
那他到时候,法力究竟会强大到何种地步?!
不过当余缺距离凝煞后期,还欠缺一点火候时,异变在他的体内出现了。
嗡嗡嗡,只见他那已经扩大到了十里地的祖庙,此刻轰然震动。
充斥在其中的太白真煞,宛若造反了一番,上下跳动,将祖庙内除去余缺本人阴神之外的一切残存物,全都剁成了“齑粉”。
原本还古色古香的祖庙,内里已经是一塌糊涂、模糊一片。
这动静让余缺心神猛地一紧,他立刻怀疑是否是自己急功近利了,不该一口气的将修为攀升到如此程度。
但是当他仔细梳理一番后,他并没有从祖庙的异变中感受到威胁,体内真气也没用走岔。
流窜在祖庙当中的太白真煞,其都是他的真气所化,或许该称之为“太白真气”,它们全都是受到他的彻底控制。
只需要余缺一念,祖庙便可停止异变,真气也停滞,仿佛当场被冻结了似的。
“这究竟是何故?”
余缺当即在脑中翻阅起《太阴剑诀》,想要从剑诀上查找出端倪。
但是剑诀中关于筑基阶段的修炼,除去凝煞、炼气、炼剑之外,便再无其他需要留意的地方。
不过话又说回来,《太阴剑诀》乃是古时修士所炼的法门,这法门中连“祖庙”一物都没有,自然是不可能提及他现在的祖庙异样了。
余缺当即又将心思,沉在了阎王爷、太岁爷两大法脉当中,一并的连脑中其他杂书道书,特别是香火一朝编纂的《仙经》,迅速翻阅了一番。
可惜的是,这些经典当中,同样并无相应的提及。
这情况让余缺的心神愈发忐忑。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稳妥一点为妙,宁肯祖庙不再增长,最好也别再出现幺蛾子。
反正他现在已经是遁入了古修一脉中,祖庙于他而言,不再像从前那般至关重要。
但是当余缺再度开始凝煞炼气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他每每多凝练一缕太白真煞之气,这真气不会遁入他的体内,而是会主动的遁入他的祖庙中。
哪怕他有心想要导引真气进入肉身中,其也是无可奈何。
只需他稍微运转一下体内的真气,便会有旧有真气被挤出去了似的,钻入祖庙中。
也就是说,余缺除非是暂缓修行,不再增长真气,否则的话,他便无法暂停祖庙的异变。
既然如此,余缺思来想去一番,心中气性也上来了。
他索性任由祖庙自行变化,其既然需要真气,那他便加大力度的给它。
余缺甚至还将肉身内的真气,也一并的灌入了祖庙中。
不过祖庙收容真气之后,又反吐了回来,并不多求,只索求余缺新增的真气份额。
就这样的,余缺的修为境界,一时固定在了距离凝煞后期还有几分的情况,但是他的真气,在祖庙中积蓄得是越来越多。
时间一日接一日的流逝。
等到余缺再回过神来时,他的整个祖庙之形,已经是荡然无存。
眼下在他的灵台当中,所存的仅仅是一方混沌庞大的空间,内里充斥着他的太白真气,数目比他修为暂停之前所修炼而出的,还多两倍有余!
终于。
当包裹着余缺的玉棺,其棺身上也出现了裂痕,灵气竟然快要被榨干时,余缺的祖庙停止了增长。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感,出现在了余缺的身心间,让他身形微颤。
他躺在龟裂的棺材中,猛地睁开了双眼,用口齿对着虚空狠狠的一吸。
呼呼呼,密室当中的灵气,迅速的就灌注他的口中;密室之外的灵气,也是蜂拥而来,进入其口中。
几个呼吸间,一道庞大的灵气漩涡,便在仙山第三层的地底形成,并且持续扩大,一直达到了三十里大小。
这等大小,赫然就是余缺的祖庙最终止步的大小。
其即便落在了庞大的仙山中,也算是不小了。
特别是它所制造的动静,更是骇人,就连仙山的上下两层,都隐隐被触动。
那些还在第三层中逗留的仙家修士们,顿时就是眼睛放光,难以置信的看着余缺闭关所在的方向。
“这等灵气波动,可是有异宝出世?”
“富贵险中求!”
“此地不可久留,我该速去。”
一时间,第三层中的仙家修士们,或是朝着灵气漩涡所形成的方向直奔而来,或是背离着狂奔而去。
等到那些居心叵测的仙家修士们,赶到了灵气漩涡所在后,他们纷纷止步,面色忌惮的看着漩涡当中。
这些人等一靠近漩涡,就皆是感觉到了一股心惊肉跳的感觉,好似只要再上前踏出一步,便会遭遇不测。
众人观察数刻钟后,有人不信邪,撑着法术,当即就向着漩涡内里踏出一步。
结果下一刻,那人体内的真气便被漩涡席卷而去,若非及时收身,恐怕一身真气都会被摄走,混入磅礴的仙山灵气当中。
哪怕是及时脱身,那人的面色也是煞白,惊慌不已,连忙盘膝打坐,迅速的调养身子。
又有几个人不信邪,当场试验一番后,纷纷面色难堪的拔出身子,不再上前半步。
“哼!一群蠢货,这明显是异宝还在蜕变中,尚未成形。”
“桀桀桀,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诸位多多等待片刻。”
“若是惊扰了异宝,那可就不美了……”
赶来的仙家修士们,对此或是嘲笑、或是冷静的发出话声。
而与此同时。
余缺待在地下密室中,对于外界的情况并非是一无所知。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神识,竟然也随着庞大的灵气波动,扩散达到囊括三十里地的范围。
他自然是察觉到了那些被自己的突破动静,吸引而来的仙家修士们,甚至还在其中看见了几个脸熟的面孔。
不过眼下时刻,余缺没有太在意彼辈,他的心神大半都落在祖庙之上。
其祖庙制造出了如此庞大的动静,但却并没有彰显于外界,反而开始向内坍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丈一丈的变小。
未过多久,它先是缩成了一栋楼大小,然后又缩成了人头大小,且还在继续缩小,只是缩小的幅度,变成了一毫一毫。
终于,当它缩小到了毫末之际,其宛若要凭空蒸发掉时,余缺福临心至。
他躺在那口玉棺中,猛地睁开双眼,舌绽春雷,喝出一字:
“开!”
轰隆!
地下密室猛地震动,整个仙山第三层甚至都好似动摇一番。
余缺灵台中的那么微末毫光,骤然绽放,释放出了无穷的光热。
这些光热以余缺的所在为中心,囊括四方,直接将玉棺震碎、炼化,又将足以抗下筑基修士一击的密室,似推倒纸屋般,轻松就拆毁了。
方圆三十里地内的所有灵气,被白光席卷一空,然后统统摄入到了他的灵台中。
只见这时,余缺的灵台内,出现了一方纯白的天地,其成圆球状,大小和刚才祖庙的相当,方圆上下三十里。
但是它却和祖庙截然不同,其并不再是虚浮空间、似有似无的,而是一方已经凝结成了实质的空间!
余缺此刻双目失神,正难以想象的看着自己灵台中的这方空间,或者说——这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