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这厮牵制了孤的精力,孤岂会今日才成仙、又岂会落败在你的手中!”
天册侯的话声中,充满了怨气和不甘。
余缺懒得和这厮搭话,他一掐诀,白玉京中磅礴的天地威压,加倍的落在了这厮的身上,让其全身僵直,连蠕动都无法蠕动了,更别说开口说话。
做好了这些,他示意着那仙山老道:
“道长可以讲了。”
那仙山老道,低头打量了一眼寄身的狰狞龙躯,叹息道: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若是听老夫的,又岂会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随即,仙山老道反问余缺:
“小友可知,老夫为何会有分魂寄身在这人身上,以及,这人的来历如何?”
余缺笑吟吟的望着,没有吭声,只是定睛看着对方。
仙山老道被他盯着,面生局促,只得自行继续出声:
“实不相瞒,当日在仙山大殿当中,所有讲道之人,其体内都是被打入了老夫的一缕分魂。至于为何如此,不过是本体意图借助尔等弟子的肉身,脱离仙山,重活人间罢了。”
这厮的话声诚恳至极。
但是说完了这等秘辛,他却发现余缺脸上是半点讶然之色都没有,十足一副早就知道了的模样。
于是老道一顿,苦笑道:“也对,小友当时同样是殿中听道之人,且颇受老夫本体的关注,应当是早就猜到了这种事情。”
这时。
余缺反倒是出声了,他说:“道长一口一口本体,莫非,是想要用本体的情报,来同余某换个活命的机会吗?”
仙山老道听见,连忙点头:“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它出声:“我虽然只是一缕分魂,但是蝼蚁尚且有偷生之意,更何况是我。
只需要小友能留我一条生路,最好是帮找一具上好的肉身,我愿意将脑中所有的道法典籍、见闻经历,统统的传授给小友。”
这厮话说完,还当场发出了毒誓,一口一个若有违背、若有欺瞒,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
余缺听见这等话,不由的便沉吟起来。
之前在那仙山中,他尚且力弱,也没手段来长期拘禁仙山老道的残魂,但是他现在已经成就了真仙,若是留一只在身旁,或许就可以废物利用,榨干了对方的修行经验。
须知这可是一尊极度疑似天仙的残魂,哪怕是只能获得部分天仙的记忆,其也是珍惜至极、世人难以想象!
霎时间,余缺的面色意动。
只是在一旁。
余缺和仙山老道交涉间,天册侯虽然口不能动、神识不能动,但是它的五感难以被封禁完全,还能听见两人的交谈,且瞧见两人的身形。
见余缺一时迟疑,露出了意动之色,天册侯的眼中顿时露出了讥笑,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这人似乎知道些什么,只是他可不会好心的告知给余缺。
更别说了,余缺若是倒霉了,指不定他就会有逃出生天,甚至反噬余缺的机会。
仙园内。
余缺不动声色道:“此事再议。道长刚才提及了天册侯的跟脚一事,不如先谈谈这个?”
仙山老道听见这话,面上看不出来半点的不对劲,似乎也并不急着想要让余缺放它一命。
它点头说:“小友可知域外天魔一词?”
余缺心头微跳,他不动声色的说:“当然知道,指得是并非此界生灵,自天外而来的生灵罢了。”
仙山老道随即话声慨叹:
“然也。老夫本体虽说本就出身于中土,但是在中土沉沦之前,就已经是背井离乡,远走天外。
如今老夫本体,又从天外而归,实际上,无异于域外天魔了。”
它看了看寄身的天册侯,又道:“而此子,则是和老夫一般,也是从天外而来,不是土著,并且此子特意转生而来,是有所图谋也。”
这番话,顿时就勾起了余缺极大的兴趣。
他对仙山老道的身份,早就有所了解和猜想,特别是在成为黄山的司法宫主之后,更是知道了这厮极的来历。
但是关于天册侯这厮,竟然也是天外来客,还极可能是元神及以上的仙人转世,他就十分诧异了。
“道长请讲,余某洗耳恭听。”余缺朝着老道拱手。
接下来。
仙山老道这厮,简要的将那天册侯,自发家以来,为何天资如此出众,且气运如此惊人的过往,给简单叙述了一番,并且说道:
“此子实乃为了夺运而来,恐怕是老夫本体当年的大敌派遣的,其目的便是为了将道秘界这方仙道世界的本源,给掠夺而走。
并且老夫也怀疑,此子顺带着也有将老夫和两个道友,彻底的沉沦困在此界的想法。”
余缺了然。
敢情天册侯这厮,乃是老道口中的天外仙道派过来的细作。
他不经意间的便问:“如此说来,那天外仙道的日子也不好过?竟然还会再惦记着道秘界这一亩三分地。”
仙山老道感慨而说:
“道秘界虽然沉沦,但是它当年终归还是山海界的中土膏腴之地,其承载着不少气运,并且还是不少道脉的起源。
也正因此,即便是堕落进了虚空当中,其依旧能够苟延残喘至今,而不似其他的世界碎片一般,化为虚无。”
这厮顿了顿,解释:“实不相瞒,老夫的本体和另外两个道友,当年在大战中落败后,也是抱着如此想法,想要借助道秘界之力,重登天仙之位。
一并也托举道秘界重返天外,各取所需……如此,才都选择了陨落在道秘界中。”
余缺不由的心间一动,他终于是从这老家伙的口中,确认了那天外仙道的具体名讳——山海界。
“山海”这一词汇,倒还不算是陌生,在各家道宫的典籍中,屡有提及,似乎道秘界当年的确是有过一段时间,唤作过这一词汇。
不过,按照老家伙说的,他们三个天仙,竟然都还敌不过天外的山海界。
如此说来,天外山海界之强大,简直是令人难以想象!
仙山老道还在慨叹着:
“只可惜,除去老夫之外,另外两个老友,皆是已经重入轮回,不知何日才能再跳出轮回,重入仙道。”
余缺默默的消化着所得,将这老家伙透露的消息逐一记下。
当然了,这厮话中的真实性,颇是只得怀疑一番。
只不过,余缺也从老道的口中,知道了一个事情。那便是不管是对于这老家伙,还是对那天册侯,道秘界中似乎都存在着天大的机缘!
否则的话,这俩家伙不会特意“下界”而来。
甚至很有可能,除去那天册侯之外,从天外而来的其他客人,还有许多。
“好了。”
余缺消化一番后,他出声:
“说了这么多,道长还是具体谈谈,你该如何保命,让余某放你一马吧。”
这话让仙山老道的面色一僵。
其没有想到,他老人家都已经是费了这么多口舌,余缺居然还没心动,不肯请他进驻灵台,哪怕不进驻灵台,好歹也该拿出供它寄生器物,好吃好喝的请他进去。
结果这厮,竟然还想取他性命。
仙山老道念头转动,当即就想要再动用口舌,忽悠一番余缺。
但是当瞧见余缺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时,老道长叹一声。
沉默几息后,当余缺快要失去耐心时,这厮吐声而出:
“道秘界一地,当有一份天仙诞生也!
老夫可以助你得此机缘,成就天仙。”
这话道出,饶是余缺心有准备,也是不由的心神一跳,颇是惊奇。
天仙者,不管是在天外,还是在道秘界,可都是典籍中记载的最上乘仙人。
天仙以上,便只剩下举霞飞升一条路了。
而天仙本身,其也已经是达到了不死不灭、天地坏而我不坏的地步。
譬如眼前的这老道,哪怕对方被同为天仙境界的强人给打杀,但是其因为已经证就了天仙果位的缘故,哪怕是那位强者也只能选择对其镇压,无法彻底抹除其人。
而且这老家伙,选择了陨落在道秘界中,因此也在道秘界中掀起一番风波,持续数万年不止。
即便最终失败,其也大不了落入轮回当中,记忆丢失,重新再来。
因为天仙境界的不朽性,其真灵不灭,定能转世。顶多不知转世多少后,是当年之人,但再非当年之人。
这等能够成就“天仙”的机缘落在余缺面前,由不得他不心动!
特别他开辟了内天地后,世人称他为天仙种子,他的确是真有几分可能,成就天仙啊。
余缺的目光闪烁,他沉声问:
“那么敢问道长,如何可以夺此机缘?”
这时,老道却是笑而不语了,卖起了关子。
其打算再和余缺好生的拉扯一番。
只是听见了“天仙机缘”这四个字,余缺却是懒得和这厮虚与委蛇了。
并且他在心间思索着,根据前人在五方祖庙中的布置、黄山道宫中的典籍,隐隐也知晓了一点东西,生出了一个猜测。
于是下一刻。
余缺的身形闪烁,他直接挪移到了仙山老道跟前。
嘶!
他猛地用力,活生生的将仙山老道,从那天册侯的真龙法躯中剥夺而来。
不等老道和天册侯或欢喜或冷笑,余缺面露狰狞之色:
“道长既然不说,那便请恕晚辈无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