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启动轮回石，所有考验者尽皆沉沦，无一例外。
直到今天，碰到了李源。
隐隐中，墓老有所感觉，李源似乎极为特殊，他的‘自我意识’极度强大。
“继续看看吧，想破开轮回石，可没那么容易。”墓老心中暗道。
轮回石，这可是北河至尊所留下的奇珍宝物，蕴含着非凡伟力。
“按北河至尊所言，这轮回石中，蕴含着直通永恒的一些秘密。”墓老暗道。
……
李源的意识，已彻底被轮回石笼罩，他就仿佛陷入一世又一世的轮回。
他变成了乞丐，生来便是乞丐，无父无母，养育他的老人也在他八岁时死去……寒风呼啸，刺入骨髓，李源蜷缩在破庙神龛下。
他掌心中，仅剩下半块发霉馍馍。
破庙外，一条野狗觊觎着。
野狗也很瘦弱，它的獠牙滴着涎水，终于忍不住猛扑了进来，他拼了命和野狗搏杀，当李源双臂发力猛然将野狗抬起，再狠狠摔下时，鲜血从他的手臂上流淌了下去。
野狗死了。
李源无力的躺在地上。
“吃饱！吃饱！”李源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人饥饿时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世，李源成为了帝王，这是一个凡间世界。
生来便是太子，青年便登基为帝，心中有宏图伟业。
运河、对外扩张、一场场战争……帝国的力量最终被耗尽，烽烟四起，群雄逐鹿。
帝国毁在了他的手中。
黑空下，当叛军烽火在帝都中燃起，美人在李源怀中拔剑自刎。
火光冲天起，宫女太监四散逃离。
“这龙袍，不过是绣满金线的裹尸布。”李源摇头，露出了一丝笑容，走入了燃烧熊熊烈火的‘登天台’。
……
这一世，李源成为了一名琴师，一名双目失明的琴师。
……又一世。
李源成为刽子手，一把鬼头刀出神入化，在他的刀下，有王侯人头落地，有高官尸首两分，有美女化为污血……但是，当他被人牵连九族，也被迫走上断头台时。
他心中明悟：“杀人者，人恒杀之。”
……
又一世，他成为了铸剑师，立志锻造世间最好的一把剑，当年过六十，他收集天下玄铁，剑成之日，他在大笑中仙逝。
这一柄剑，也成为整个武林的神兵之绝唱。
……
一世又一世。
采珠女、说书人、驯兽师、守灯僧、制香师、野狗、宠物蛇、一棵大树……世间的万灵万物，李源都完全代入了进入。
他被屏蔽了自我，忘记了自己是李源，只是一世又一世的沉沦。
但每一世，他心中都有着自己的执念，都有着无尽渴望。
无论是成功，或是失败，至死，他心中都是无怨无悔。
实在太过真实。
轮回石笼罩下，便犹如真正轮回……寻常天神，早就在这种一世世轮回中彻底模糊了自己，哪怕偶尔觉醒关于李源的记忆片段，也只会认为那是南柯一梦。
若是刚降临北辰星时，李源或许也扛不住。
但经过这两百年修行，在万圣石壁下的修行，他愈发明白自己所想，明白自身执念……哪怕意识已被屏蔽，但在李源心灵深处，仍保留着一丝‘清灵’。
一次次将彻底沉沦的他，又会唤醒了些记忆。
就仿佛一艘即将沉沦的大船，在即将覆灭的时刻，又有着一股神奇力量将他托起了一些……他的心灵意志，也被那一世又一世的执念，打磨的愈发通透、璀璨。
……
混沌神庭总部。
“十年了。”
“小师弟竟然还未清醒。”冬芒神王一直在观察李源，越是观察，他心中越不安。
“传讯给师尊，师尊却根本未回讯给我……如此长时间沉沦，小师弟本尊的灵魂意识，都仿佛要彻底沉寂了。”冬芒神王暗叹。
他只能忍着，不敢再惊扰自家师尊。
以神帝之能，只要他传讯，若是愿意回讯，自然会回讯……若不回讯，只能说明神帝认为没有回讯的必要。
……
北辰星极深处。
“十年了，明明一次次意识沉沦，按理该彻底失败，意识湮灭。”
“他怎么做到的？”墓老彻底震惊了：“过去来闯的天神，凡渡轮回劫的，最长的也就扛住了两年时间……这李源，凭什么能扛住十年？”
墓老能观察到，李源的灵魂意志依旧未真正蜕变，按理该失败了。
可偏偏。
哪怕是轮回石，都难以磨灭李源的那一丝意志灵光。
李源一直坚持着。
这份毅力，这份决心，令墓老都为之惊叹、目瞪口呆。
“可惜，不蜕变，哪怕能坚持，也无法彻底解脱，迟早要……”墓老正想着。
忽然。
“嗯？”墓老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这是？”
他感受到李源身上，正散发出一股股玄妙莫测的气息，李源仍盘膝坐在那无尽黑暗虚空中。
但隐隐中，却带着一丝永恒韵味。
“心？”
“是心灵蜕变了！”墓老瞬间有所明悟：“他竟然，直接蜕变出了‘永恒之心’？”
“这怎么可能？”墓老有些难以置信。
第623章 足够了
在墓老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李源周黑暗正在不断消散。
“万世轮回？”
“或许是十万世，或许是百万世……”李源的心灵意识正在发生惊人蜕变。
轮回石的力量显然已无法禁锢他，难以对他的心灵造成更大影响。
但李源意识所经历的一切记忆，并未消散，所有轮回场景都在识海中爆裂，化为无数‘记忆碎片’萦绕在他的心间，不断进行着重组。
乞丐的脚下是稻花香田，再也不必忍饥挨饿……
帝王的王座下屹立着一支支铁骑洪流，随时听候他的名单……
琴师谱写的乐章千百年不绝于耳，他的眼眸虽不见光明，但他的乐章却照耀了千古……
……
一世又一世的记忆汇聚成洪流。
一世又一世的执念重叠累加，岁月和时空在这一刻交汇……李源的心灵急剧蜕变。
“每一世都是我。”
“但每一世又不是我……这世间不变的就是变化，缠绕我的只有那无数斩不断的因果。”李源心灵已汇聚成海，脚下是万千轮回的倒影，每一道浪尖都站着不同轮回中的身影。
“轮回加身。”
“执念加身。”
“这便是永恒，心灵无限，轮回难磨。”李源的心灵虚界在坍塌，强大的虚界之力终于彻底交汇形成了一点。
他的万世记忆也彻底融汇贯通，形成了一颗璀璨‘心灵’，万世经历的种种似乎都难再影响他丝毫。
“轰~~~”
物质和虚界在交汇，一方浩瀚广阔的天地在之前心灵虚界的位置中重新开辟，既是虚幻，但亦是真实。
一念一真界！
一心一永恒！
剥开轮回万劫的外壳，李源心中最深处跳动的，仍是少年时的那一颗初心，以及对永恒的执念和追求。
这，便是完全凌驾于天神意志之上的更高层次——永恒之心。
神王们，为何能够活那么久？
乃至像神帝们能够经历无尽岁月仍保持初心，嬉笑怒骂皆有本心，便是因为‘心灵无限’，几乎不再受时间的侵染。
阻挡这般存在长存不灭的，只有天地的桎梏，只有时间对神体的消磨，而非心灵……
而像天神们，若实力和心灵都没有变化，哪怕寿命真超过三十万年，大概率也会在更长久的岁月中迷失。
李源，在过去修行中，他的意志早已无限接近这一层次，但他所最欠缺的，是时间的打磨积累……时间蕴含着神奇的力量。
会令稚童变成魁梧大汉，会令绝世美女变成老妪……
对于修行者磨砺意志而言，有时多经历时间打磨，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