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听南方才那种浑身发毛的感觉又来了,警惕的四下查看,敏锐的对上相距不过几十米处的那张黝黑褶皱老脸上硬挤出来的笑。
眉心紧拧成了一个川字,看着对上那张故作慈祥友善的笑容,总觉得对上对方不怀好意。
那眼神就像是看到肉包子狗一样。
她虽然是没经过什么历练,但也知道人心复杂,就连相识整天称兄道弟的人都能为了利益,绑架邻居家的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
她没脸大到认为对方就是看在他们姐弟好看的份儿上,好心帮忙。
苏冬生刚刚被表姐敲了脑袋,这会儿也不敢再说话了,埋头认真快速的捡柴火。
他从小在村里长大,干这些活儿简直就是手拿把掐,而且更别提上了山,他就像是鱼儿入了水一样。
注意到那大爷友善的眼神,咧嘴露出个憨厚的笑容。
表姐就是被那绑架杀人案给吓得,他觉得人家大爷是好心看他们姐弟不容易而已,
再说他们乡下人才不像城里人那么鸡贼,生怕乡下的穷亲戚占啥便宜,他们农村人就心眼善良实诚,谁家有个事儿那还不是村里吆喝一声的事儿。
宋听南要是知道傻表弟这天真的想法,肯定好好给这臭小子来一顿来自长辈的教育。
眼见这臭小子还跟那来历不明的老头傻笑,没好气把手里的树枝砸了过去。
“干啥呢?再偷懒看我不揍你小子。”
苏冬生看着自家表姐那凶悍的模样,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低头干活。
心里忍不住一阵嘀咕,自家表姐这么凶悍,以后也不知道哪个男人这么倒霉。
“嘀咕啥呢?是不是说我坏话呢?”宋听南眯了眯眸子,眼底泛着危险的幽光。
“没有没有。”苏冬生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生怕晚一秒,表姐那沙包大的拳头就上来了。
宋听南捂着突突直跳的眼皮,回头看去刚才那老头似乎已经离开了。
但心里那种发毛的感觉不减反增,原本计划多捡些柴火,看了已经两背篓的柴火,赶忙招呼不知道瞎嘟囔啥表弟。
“冬生今天先捡这么多,回去了。”
苏冬生看着才两背篓的柴火,挠挠头,虽然不理解,但也没说。
两姐弟很快就到了停放三轮车的地方。
宋听南把两背篓柴火往车斗上一放,就指挥着表弟赶紧走。
此时,身后葱绿的林间出现一双眼睛,一直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表姐,给我喝口水。”
宋听南正疑惑他们带来的水壶早就空了,哪里还有水,敏锐的听到一阵水流晃荡的声响,一把抓住表弟已经送到嘴边的水壶。
“咱们的水已经喝完了,这哪儿来的水?”
苏冬生挠挠头,忽然激动的一拍脑袋,“肯定是刚刚山上碰见的那好心大爷。”
“哎呀,南南姐我就说你小题大作了吧,人家大爷肯定是好心。”
宋听南扶额,一把抢过水壶直接把里面的水都倒了,恨铁不成钢的点点傻表弟的榆木脑袋。
“你傻呀,就是再好心也不会这么偷偷摸摸背着咱们送水呀,谁知道这水里面有什么东西,说不准是老鼠药或者是敌敌畏呢。”
“不、不会吧?”苏冬生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宋听南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说着就把水壶往愣小子的嘴边送了送。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正好我还给你剩了个底子,免得你小子说我欺负你,指使你干活连口水都不给你喝。”
“我、我、突然不渴了。”苏冬生吓得把嘴巴紧紧捂住,一张脸惨白。
宋听南翻了个白眼,小巧挺翘的鼻子凑到瓶口闻了闻,虽然没有嗅到异常的味道。
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再回想到那老头浑浊突出的眼珠子,心底那种发毛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三轮车差不多骑了一个多小时以后,才进了城。
瞧着苏冬生这小子蹬的满头大汗,吐着舌头活像只狗似的,宋听南下车把人赶到后头,继续蹬着三轮车往回走。
就听着背后那粗重的喘气声,脸上虽然很嫌弃,但手还是老实的伸向兜里,把兜里的手绢丢了过去。
苏冬生瞧着自家嘴硬心软的表姐,咧嘴嘿嘿一笑。
大喇喇的胳膊一抬用袖子抹了把汗,把那洗的发白干净带着皂香味的手绢仔仔细细的叠了起来。
宋听南吭哧吭哧的一口气把三轮车骑到了离家不远的菜市场。
“老大,那不是宋小姐?”
宋听南刚下车甩了甩蹬的发软的双腿,就听到一道熟悉的惊呼声,转头就瞧见了几个熟人,小脸瞬间绽放出个大大的笑容。
“咦,楚队,小赵公安好巧啊,你们怎么在这儿?”
小赵咧着笑着道:“宋小姐,今儿大树哥儿子过生日,我们过来吃饭,你要不也一起来呗,人多热闹。”
宋听南没注意到楚修远的欲言又止的神色,笑着摆了摆手,婉拒了小赵公安的盛情邀请。
“不了,我过来买菜,我奶奶还在家等着我们吃饭呢。”
说罢,她就冲着几人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进了菜市场。
.....
夜色寂静,繁星点点,蝉鸣虫叫。
一缕月光强势的闯了进来,微弱的月光打在床上的人身上。
此刻床上人那双紧闭的双眸不安的颤抖,额上是豆大的汗珠,整个人显得极其不安,仿佛深陷在恐怖的梦魇之中。
第21章 梦游
床上的人双眼猛地睁开,满眼惊恐的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四肢,不放心的还重重掐了自己一把。
感受到大腿上火辣辣的疼痛,似乎这才有了活着的真实感。
宋听南吞了吞干渴的嗓子,捂着狂跳的心口,眼睫轻颤,确定自己安全的躺在自家屋子里,瞬间瘫软了下去。
回想到梦里那血腥的场面,仍旧一阵心惊肉跳,四肢似乎还有隐隐的刺痛,那种被人活生生用锯子锯断四肢的恐惧感觉久久不能挥去。
梦里,她被五花大绑在一个木板上,像是一条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儿,四周一片昏暗,鼻尖被浓重的血腥味儿包裹。
那种眼睁睁看着对方将自己的四肢锯下来,鲜血喷溅,割肉据骨生不如死的痛苦,让她疼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宋听南有种感觉,她突然梦到这样血腥的噩梦,和白天见到的怪老头说不定有关。
心里胡乱想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翻滚,她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渐渐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时间过去不久,床上明显睡得不安的人猛地来了个鲤鱼打挺,整个人直挺挺地穿鞋下了床。
窗外闯进来的月光打在脸上,女子的眼神呆滞身形僵直,面无表情地朝着门外走去。
“咔哒——”
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在漆黑寂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的响亮清脆。
上了年纪觉浅的宋奶奶听到这声音,迷迷糊糊瞥了眼,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孩子,晚上又吃多了,谁家闺女也没这孩子胆子大,大半夜还敢往公厕跑。”
宋奶奶丝毫没注意到孙女的异样,翻了个身就又睡着了。
另一边的宋听南出了家门,径直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此时,漆黑的夜色中,微风习习,蝉鸣鸟叫。
路上几乎见不到任何的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宋听南从平房密集错乱的老城区一直出了城。
田地错落,道路两旁低矮的树苗。
一声声错落交响的鸡鸣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村里渐渐响起了老人的咳嗽声与大人孩子的说话声。
宋听南迷迷糊糊的醒来,一睁眼就对上黑漆漆的土墙面,瞬间就被吓清醒了,连忙捂住嘴。
借着微弱的光亮看清了自己那几乎被磨平的鞋底,再联想到最近她身体的异样,不禁一阵心惊肉跳。
立即猜出她很可能就传说中的梦游,捂着狂跳的心脏,仔细看清她现在应该身处在一处地窖之中,且土墙上还有着暗色的痕迹,
“是血迹!”
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宋听南惊得瞪大了眼睛,忍不住低呼出声,看着头顶上方悬挂的肉干?
一眼便认出那是属于人的四肢。
顿时,胸口一阵翻江倒海,昨晚的噩梦再次涌上。
来不及多想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赶紧顺着上方的梯子往上爬。
与此同时,隐约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刘老汉,拎着柴刀就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两双眼睛瞳孔惊颤。
“我草!”
宋听南暗骂一声,转头撒丫子就跑,跑出了小时候菜市场跟人抢不要钱菜叶子的架势。
刘老汉看着被打开的地窖口,脸色阴沉,瞪着凸起的眼珠子,举着柴刀就追了出去。
宋听南着身后的喘气声,头也不敢回,直接一口气朝着昨天的山上跑去。
借着自己年轻跑的快的优势,很快就把那昨天那老头甩到了身后,手脚并用灵活地窜到一棵粗壮的大树上躲了起来。
怕被发现,整个人坐在茂密的枝叶上,放缓了呼吸。
刘老汉看着静悄悄的林子,一时间也没了目标,恶狠狠的眯了眯眼,随即转身离开。
躲在树上的宋听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了眼自己就两条腿,心里可没有能跑出的信心,便没有轻举妄动。
况且,她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等在下山的必经之路埋伏,而且靠着自己的两条腿也跑不了多远。
不能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