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一月悄然过去,可扶观楹肚子依旧没有动静。
扶观楹心下郁躁,该做的她全做了,可为何还不见一点儿动静?
她忍不住想莫非太子的精种不行?
扶观楹回头打量太子,他倒是悠闲看书。
难道她这些时日的付出全然打了水漂?
扶观楹无法接受,郁闷又烦躁,丢一下一句“我出去走走”就出了门。
本欲去找玉珩之,可深思之后又打消想法,半路打道回府,暗卫十三却出现。
“何事?”扶观楹疑惑道。
十三从来不会主动出现。
十三斟酌再三告诉扶观楹,前几日玉珩之病情突然恶化,而今正昏迷不醒。
扶观楹大惊失色:“世子昏迷,你为何不告诉我?”
十三道:“世子殿下不让属下告诉您。”
是玉珩之的作风。
扶观楹深吸一口气:“带我去见世子,快!”
扶观楹心心念念玉珩之,哪里还记得竹苑里头的太子。
以最快速度赶至山下庄园,扶观楹见到了昏厥不醒的玉珩之,面色惨白,毫无血色,摸上手腕,可知衣裳下的身躯骨瘦如柴,如同一盏渐渐耗尽的残灯。
与上回的状态大相庭径。
扶观楹眼眶通红,哽咽道:“为何突然就恶化了?”
张大夫不好告诉扶观楹如今世子是靠虎狼之药延续性命。
“世子这些年不知吃下多少药,是药三分毒,久而久之,体内的糅杂的药毒发作。”
扶观楹道:“世子昏迷多久了?”
“有一夜了。”
“张大夫,那世子何时能醒?”扶观楹全身发抖。
“老夫也不知,不过您莫要过于忧心,世子会醒的。”张大夫宽慰说,他理解扶观楹的心思,他也担心。
世子待他们这群底下人都非常好。
扶观楹道:“张大夫,没有旁的法子了?就只能干等着?”
张大夫颔首。
扶观楹听言,直觉两眼一黑,猛然响起玉珩之的寿命,而今过去两月有余......
扶观楹守了一上午,连饭也吃不下,好在一个半时辰后玉珩之醒了。
众人心里的石头悄然落地,扶观楹眼中闪烁泪光,玉珩之咳嗽两声,轻轻用帕子给扶观楹擦去眼泪。
“我睡了多久?”
扶观楹道:“世子,你睡了将近一天一夜。”
玉珩之叹息:“十三还是告诉你了?”
扶观楹:“嗯,请您不要罚他。”
玉珩之摇头,每回他身体恶化,他院子里的人就兵荒马乱,跟他马上要死了似的。
玉珩之:“这又不是头一回,我无碍,你专心做好自己的事。”
“世子放心,我没有分心,事情进展也算顺利,只......”扶观楹欲言又止。
玉珩之:“怎么了?”
扶观楹蹙眉,苦恼道:“我正想给您写信来着,也不知怎的,我分明日日和太子同房,可肚子就是没有一点儿动静。”
玉珩之感到奇怪,看着扶观楹的肚子。
扶观楹道:“世子,您昏迷了一夜,一点水没进,先喝些水润润嗓子。”
扶观楹端了温水喂玉珩之。
“厨房做了粥,世子您要不要吃点?”扶观楹询问道。
“嗯。”玉珩之打量扶观楹,“你自己可用过了?”
扶观楹滴水未沾,一直守在玉珩之旁边直到人醒来,肚子也一点油水没进。
见扶观楹不说话,玉珩之道:“那让厨房一道准备,做几样你爱吃的菜肴。”
吩咐下去后,玉珩之道:“楹儿,子嗣的事你莫要着急。”
扶观楹心里没底:“可是都一个月了。”
玉珩之说:“也才一个月,就算怀孕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知道了,再等等,或者等会让张大夫给你瞧瞧。”
“行。”扶观楹抱怨道,“世子,怀胎的事我真的很用心了,此事定然不是我的问题......您说会不会是太子他有......隐疾?”
玉珩之轻笑:“勿要胡思乱想,张大夫给太子把过脉,年纪轻轻又身体强健,脉象沉稳有力,没有任何隐疾。”
扶观楹:“那会不会是那蛊毒作祟?”
玉珩之:“这或许要询问张大夫,不过他既然用了,应当无害。”
玉珩之拍拍扶观楹的肩膀:“总之沉下心来。”
“对了,楹儿,你今月的葵水可来了?”
闻言,扶观楹瞪大眼睛,努力回想,惊呼道:“好像......好像没有。”
话落,玉珩之的视线下意识扫向扶观楹的肚子,心中隐隐有了某种猜测,
两人交谈间,聋哑侍从端着粥菜进来,给玉珩之的是清粥,厨房给扶观楹做的是几样小菜和清蒸鱼。
扶观楹爱吃鱼。
可不知怎的,今儿扶观楹初初闻到那飘散的香气,胃里就有点儿犯恶心,当侍从将鱼端到桌上,扶观楹打量盘上的鱼,胃部突然一阵翻涌,剧烈的恶心感涌上来。
扶观楹脸色大变,忙捂住嘴巴飞奔到外头,哇的一声干呕,什么也没吐出来,但那股恶心感却萦绕在胸腔胃部。
干呕了几下,那股恶心感勉强下去了,扶观楹擦了擦嘴角,这才回屋,看到玉珩之下了榻过来。
“世子,您下来作甚?”
玉珩之不说话,灰暗的眼眸发亮发颤,一把握住扶观楹的手腕:“楹儿,快去叫张大夫过来。”
目及玉珩之的眼神,扶观楹恍然大悟,她虽然没有怀过孕,却听张大夫普及过孕相。
没有来月事,又对爱吃的鱼感到恶心,此间种种,无不昭示一件期待已久的喜事。
扶观楹心口突跳,心情跌宕起伏,忽然有些紧张,按捺住呼之欲出的喜悦,兹事体大,她去叫张大夫。
不多时,张大夫过来,给扶观楹号脉,正色道:“姑娘正是喜脉,不足一月。”
张大夫开口,那就是喜脉无疑。
千呼万唤,终于叫扶观楹等来了孩子,她自是欢喜激动,怔然一瞬,下意识望向玉珩之。
玉珩之莞尔,也是喜悦。
张大夫道:“老夫这就下去开保胎药。”说罢,张大夫识趣离开,将空间留给扶观楹和玉珩之。
玉珩之过去:“楹儿,你还发呆呢。”
扶观楹回过神,恍惚道:“世子,太好了,我原先还以为......没想到它真的来了。”
“那算命的很准,说你命里有子就是有子。”但凡那算命的敢欺瞒他,玉珩之不会让他好过。
玉珩之注视着她的肚子:“这下你不会再着急焦虑了,有了孩子,往后定要保持舒缓的心情,对你对孩子都好。”
扶观楹犹豫了片刻,伸手抚摸平坦的肚子,那里正在孕育一个孩子,她即将为人母。
一眨眼,她竟然要成为一个母亲了,若事情顺利,而玉珩之不日即将成为孩子的父亲。
只......这孩子来路不正。
扶观楹内心情绪不免复杂,想起孩子真正的父亲——太子。
与太子逢场作戏两月,终于摘得硕果。
扶观楹想,孩子血脉不正那又如何,无人知晓其中的瞒天过海,这个孩子就是誉王府世子唯一的血脉,是从她肚子里出来,是即将继承世子之位的嫡长孙,是她未来在誉王府站稳脚跟、维系地位的依仗。
从今往后,她和这个未出世的孩子的命运将会死死捆绑在一起。
扶观楹目光坚定。
“楹儿,你觉得这个孩子像你还是像我?”玉珩之期许道。
扶观楹思忖道:“都像才好。”
玉珩之笑笑:“也是。”
扶观楹问:“世子既有了孩子,那太子那边我还要再回去吗?”
玉珩之打量她的神色,并无任何留恋之色,轻快道:“得收个尾,讲一句好聚好散,届时你给他下迷药,待解了蛊毒,就把人送回去。”
扶观楹踌躇说:“太子失踪两月,他的人不会来找他吗?”
玉珩之:“自是有寻过,被我的人瞒过去了,况且要在大范围内找人,无疑是大海捞针,他们查不到我这,你莫担心,收尾的事我俱已安排妥当。”
扶观楹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儿不踏实:“解了蛊毒,太子当真不会想起来吧?”
玉珩之:“相信张大夫便是。”
扶观楹低吁一口气。
“世子,回府后王爷真的会同意吗?”
玉珩之:“自然,先前我便与父王透底,说我收你入了房,我告诉他此番我们离府,是为了子嗣的事。”
扶观楹心里涌出对未来的忐忑,心情突然复杂。
玉珩之:“相信我,也要坚信这孩子就是我的种。”
扶观楹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