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珩之思及江南的风波,沉吟道:“他应当是微服南巡,遇刺大抵是和朝堂争斗有关,对他下手的人多半不知他真实身份,才会如此狠毒。”
“咳咳,好大的胆子。”
扶观楹轻拍他的后背。
玉珩之思量道:“楹儿,关于他的身份你勿要声张。”
“好,我知道的。”扶观楹说。
彼时,张大夫捎着药箱过来,查看太子伤势。
玉珩之询问道:“如何?”
张大夫道:“没刺中要害,伤得有点深,但也并无大碍,拔出毒箭便是。”
“还有毒?”玉珩之皱眉道。
张大夫轻蔑道:“殿下放心,这点毒在老夫眼里算不得什么。”
玉珩之:“有劳张大夫了。”
张大夫手脚麻利,同暗卫十三褪去太子衣裳,拔去毒箭,敷药包扎,给太子喂了一粒解毒丸,功成身退。
玉珩之道:“楹儿,打些水给他擦擦身体。”
扶观楹去外头接过水给陌生的男人擦拭身体。
此时,太子上身几乎赤/裸,冷白的胸膛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白纱,似乎是吃了解毒药,额头有些发汗。
他躺在床上,修长的躯体几乎占据床榻所有空间。
扶观楹还是头一回见这样一副劲实强健的身躯,和玉珩之瘦弱的身体截然不同。
男女有别,她也没多看,心如止水给太子擦拭身体。
眼前的人是当今太子,身份尊贵。
擦拭这种小事扶观楹轻车熟路。
哗啦啦一下,雨落了下来。
烛火摇曳,扶观楹清洗帕子,不经意间看清太子的面容。
这是一张极为俊美端正的脸,眉目清冷如画,鼻梁高挺,肤如白玉,棱角分明,纵是虚弱昏迷,依旧透出一股不可冒犯的矜贵之感。
扶观楹愣了一下,那眉眼竟和玉珩之颇为相似,细数玉珩之的诸位庶弟,也无一人与玉珩之如此肖似。
扶观楹洗净巾帕,玉珩之忽地走到她身后,直直打量太子。
扶观楹忧心道:“世子,接下来该怎么办?照太子殿下的情况,定是要有人照顾,可我们还有要事。”
容不得耽搁的事。
听言,玉珩之看着扶观楹,安抚道:“不急。”
玉珩之思量,对这位太子有所了解,品性高洁,高山仰止,一心政事,对风月女色毫无兴致,干干净净。
且是微服私巡遭歹人陷害。
加上眼下正在谋划的事,这太子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纯粹老天爷怜惜,要给他赏饭吃。
只此人身份委实尊贵,但常言道不破不立,更何况此时的玉珩之根本没有那么多顾虑。
他已然是半只脚进黄土的人了。
扶观楹注视思考的玉珩之,犹豫道:“世子.......您怎么了?”
玉珩之抬眸,直直看向扶观楹。
扶观楹眨眨眼睛。
突然玉珩之展眉一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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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开始
扶观楹愣了神。
有什么不言而喻。
玉珩之咳嗽两声,眼神又扫过旁边昏迷不醒的太子。
突然之间,扶观楹好像明白了什么,费解地望着玉珩之,动了动嘴唇。
半晌扶观楹终于是鼓起勇气狐疑道,“世子,您难道是想......”
玉珩之面不改色,一切尽在不言中:“楹儿真聪明。”
扶观楹瞳孔骤缩。
这等顶顶金贵的人物岂是能算计的?简直惊世骇俗。
倘若东窗事发,恐会牵连誉王府一干人等。
玉珩之动了动苍白的嘴唇,扶观楹能想到的他当然能想到,但是玉珩之骨子里的疯狂在叫嚣。
算计当朝太子。
还有比这更疯狂的事吗?
玉珩之气定神闲道:“无论是品性样貌,还是旁的,太子条件俱是完美,可谓万里挑一,可遇不可求,他既叫我救下,便是与你我有缘。”
“此为上天安排。”玉珩之好整以暇。
“我于他有救命之恩,他自当报答我,既是天意也是最合适的选择。”
扶观楹垂眸,犹豫又纠结:“世子,可是这太危险了。”
她纵是魄力惊人,也没法子敢这样。
玉珩之不以为然笑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他就是最好人选。”玉珩之注视扶观楹。
“最要紧的是他的长相。”
扶观楹踟蹰道:“他确实同世子您着实好像。”眉眼完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玉珩之说道:“所以生出的孩子十之八九会像我。”
扶观楹抿唇,内心有些惶恐。
玉珩之知道她是畏惧太子的身份,于是掷地有声道:“你勿要在意他的身份,其实他和旁人一样,不过是个男人,你只管将他当成工具便是。”
那话语中满是算计和冷血。
扶观楹深吸一口气,没有底气:“那太子会心甘情愿么?若是太子知道被我借种生子,届时......恐怕不会饶恕我。”
她想起太子那张禁欲冷淡到高不可攀的脸庞,叫人生不出任何不端举动。
思及此,扶观楹扭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太子就立刻收回眼神,怯的。
心跳如擂鼓。
她借太子的种,这是冒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
“放心。”
扶观楹耳朵嗡鸣,感觉一辈子的心跳都在这一刻跳完了。
她面色发热,后颈生出汗,紧张,恐惧又有控制不住的兴奋。
如果要说实话,扶观楹斟酌之后也觉得玉珩之说得在理,何况她确实也看太子比较顺眼。
扶观楹哆嗦嘴唇道:“世子,我斗胆一问,您到底要怎样让他答应?我想若自己有个心理准备会好些。”
“可以。”
玉珩之也不瞒着了:“张大夫早年救治过一位苗疆人,同他讨教过蛊术,亦从他那里得到过几样蛊虫,有一种蛊虫种下可使人忘却前尘,只有解蛊才会重新记起来,同时他还会遗失关于中蛊后的所有记忆。”
扶观楹还是第一次听这种苗疆蛊术:“既然这蛊术如此奇妙,那是不是可以给世子您治病?”
“若能治,早就治了,我这是不治之症,蛊术与我无用。”玉珩之说。
扶观楹失落。
“楹儿,我不逼你,但最好的答案在面前,还是送上门来的,你确定不把握?”
玉珩之:“机不可失。”
扶观楹咬牙,手在抖,破釜沉舟道:“也许真如世子您所言,这是天意。”
本来他们明儿就要走,可天却下雨,行程怕是要耽搁,在这个节骨眼上玉珩之救下太子,他就像是送上门来的馅饼,完美解决他们最重要的问题。
“世子。”扶观楹目视玉珩之。
“那就是他了。”
不知为何,扶观楹突然一下腿软。
。
刺目的光线穿过窗户照进来,直直刺进他的眼皮里。
他从昏迷中醒来,眼睛目眩,半晌正欲起身,刚撑起身子,肩头传来痛感。
这时帘子被拉开,走进来一个身量高挑丰腴的女子,她看着他,立刻小步过去。
女子见他醒来,登时面露喜色,关切道:“夫君,你终于平安醒了。”
他皱眉,端量眼前陌生的女子,脑中只有空白,什么记忆也没有。
扶观楹一无所觉,柔声道:“你肩头有伤,当心些,我扶你起来。”
扶观楹伸手,他下意识避开,恪守男女之间的距离,张口,声线冷淡暗哑:“不必。”
见状,扶观楹像是有些手足无措,不明白为何他突然与她见外,态度疏离,她蹙了蹙眉,到底没说什么。
扶观楹:“阿清,你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