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怀孕了?”太皇太后不可置信道。
“是。”皇帝道。
太皇太后犹疑道:“你的?”
皇帝对上太皇太后的目光,肯定道:“是。”
“混账!”太皇太后起身,撂下手中的佛珠就砸到皇帝的脸上,“混账东西!你!你竟然让她怀孕了!”
皇帝缄默。
太皇太后见状眉心一跳:“皇帝,你不会是要把这个孩子留下来吧?”
“孙儿不敢蒙骗皇祖母。”
“你个混账东西!你让她怀上孩子,那以后观楹如此自处,那孩子又当如何?皇帝你就没有考虑过之后的事吗?你从前不是这样没分寸的人。”太皇太后痛心疾首一阵,语气转为失望。
“皇祖母息怒,孙儿所做之事的确不光彩,但孙儿想过。”皇帝说,目光平静有力。
闻言,太皇太后微愣。
皇帝言简意赅:“朕欲娶她。”
“你、你要立她为后?”
“是。”
太皇太后目光一变,询问道:“你想清楚了?”
皇帝颔首。
太皇太后:“你想娶她,那你可知这中间会遇到多少阻碍?”
“孙儿知道。”
“你可知会遭多少人的指摘?”
皇帝面色如常:“谁敢嚼舌根,朕便割了他的舌头。”
身为一国之君,地位崇高,手握天下大权,他日理万机,对政务不敢有丝毫怠慢,亦为社稷鞠躬尽瘁,从宽御下,克己复礼,玉梵京自问当皇帝已做到极致,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所以如今他有了私欲,欲成全私欲又如何?
不就是娶表兄的遗孀吗?他是皇帝,有何不可,德行浅薄又如何?
什么礼法伦理,什么纲常人伦,什么寡廉鲜耻,他通通不在意。
谁敢冒犯他阻扰他,不肯满足他的一点私欲,那他亦不会让此人吃好果子。
太皇太后心惊。
“为何?”太皇太后不解。
皇帝思量,许久后平声道:“非她不可。”话语轻缓,听不出什么起伏,可分量极重。
太皇太后了然了,一时半会无言,许久问道:“此事你可有告知观楹?”
“不曾。”
“她可是不愿接受你?”
皇帝默然。
“你如今将这些事告诉哀家是想作甚?让哀家理解你?成全你?还是支持你?”
皇帝郑重道:“孙儿请皇祖母莫要再插手孙儿和她之间的事。”
“哀家若同意了,你叫哀家如何面对观楹?”太皇太后惭愧道。
皇帝告诉太皇太后:“皇祖母,她也并非是彻底的无辜者。”
“此言何意?”
皇帝:“这您得问她,但的确是孙儿强迫了她,而她对孙儿也无意。”
说着,皇帝垂眸,眉目间突然有了两分落魄。
太皇太后哪里见过皇帝这般模样,心情复杂,再者皇帝不会诓骗她,那照皇帝所言,他和扶观楹之间的事许有隐情,只扶观楹没全然把事情告诉她。
“皇祖母,您可否答应孙儿的请求?”皇帝道。
皇帝长至今儿,可从来没求过太皇太后任何事,他遇到事始终独立解决,用不着她来操心,但而今懂事的孙儿请求,太皇太后叹息,一番纠结,末了无奈点了点头。
皇帝继续道:“多谢皇祖母。”
太皇太后愧疚,拒绝道:“勿要谢哀家。”
“现在你可否告诉哀家观楹在哪了?”
“她就在孙儿寝宫内。”
太皇太后沉默了,静静看着皇帝,他竟然玩起了金屋藏娇的路子。
皇帝道:“皇祖母。”
“怎么?”
“孙儿还有一事相求。”
太皇太后:“何事?”怕是现在才是正事了。
皇帝:“她如今身子已快三月了,胃口不好,也不喜欢待在宫殿里,孙儿打算将她安置在您身边。”
“等等,你说什么,三月?”太皇太后一震,“孩子都快三个月了?”
“是。”
“你把她关在殿里?”
皇帝不言。
太皇太后痛骂。
。
“你说什么?”扶观楹以为自己听错话。
皇帝耐心重复:“朕会安排你去给皇祖母侍疾。”
“你没开玩笑吧?”
“五日之后。”皇帝道。
扶观楹看着皇帝,皇帝淡淡道:“到了皇祖母身边,安心养身子。”
“安心”两个字耐人寻味,既是叮嘱扶观楹保重身子,也是在警告她安安分分。
扶观楹听出来了。
五日之后,扶观楹回到再次病倒的太皇太后身边,对外说是紧急召扶观楹回京侍疾。
再见太皇太后,扶观楹行礼,太皇太后忙扶住她的小臂:“你如今行动不便,免礼,快快来这边坐下。”
“多谢太皇太后。”
“谢哀家做什么,是哀家对不住你,哀家没用。”太皇太后愧疚。
扶观楹安慰道:“这不是您的错。”
太皇太后无奈摇头,关切道“让你受苦了,皇帝他可有欺负你?”
扶观楹一言难尽,面色凄婉屈辱。
见状,太皇太后不免痛骂皇帝,把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扶观楹拉住太皇太后的袖子:“太皇太后,您老人家切莫动气了,都过去了。”
太皇太后握住扶观楹的手,口中歉疚道:“是哀家对不住你,对不住......”
至此,扶观楹出得金屋,如愿回到阳光之下,且身边有了个能说话的太皇太后,是扶观楹在这宫里的依仗。
太皇太后知晓扶观楹受了很多苦,遂拼命地补偿人家,生怕扶观楹再受苦,除了衣食住行方面优待,太皇太后还拉着扶观楹一道吃斋念佛,为其平定心绪。
她老人家想的多,恐扶观楹想不开,经常开导。
在慈宁宫的日子比待在那侧殿里要好上百倍千倍,扶观楹胃口好了,头不晕了胸不闷了,瘦下去的肉很快长回来。
日子算是自在的,除了夜里要应付皇帝。
皇帝白日一般不会来叨扰扶观楹,但入夜之后他会过来,名义上是探望太皇太后,但其实是找扶观楹。
太皇太后清楚,不仅没法把皇帝赶走,还要助纣为虐,竭力为皇帝遮掩这段私情。
有时候在太皇太后面前,皇帝不再掩饰什么,直接拉住扶观楹的手。
在膳桌上,皇帝又给扶观楹夹菜,很多时候,扶观楹对他夹的菜俱是不吃的,纯粹是看在太皇太后的面儿上才偶尔吃个一两口。
太皇太后没眼看。
不知不觉,时间流逝。
太后又一次来探望太皇太后,刚好瞧见扶观楹在给太皇太后喂药。
“母后。”
太皇太后点点头,面色憔悴。
太后送上自己准备的药材,和太皇太后说了些嘘寒问暖的体己话,又;唠起家常。
扶观楹适时退下。
太后的目光掠过身段妖娆的扶观楹,没忍住皱起眉头,对扶观楹再次回宫侍疾这事极是反感,奈何太皇太后坚持要扶观楹侍疾,太后也说不得什么坏话,只能看着。
不知为何,太后总觉着扶观楹愈发妩媚风情,而且身段好像比从前更加丰满......她那肚子也隆了起来,明显比之前要大。
第69章 忌日
过了三月,扶观楹的肚子逐渐显怀,好在不是很明显,可过四个月后,轻薄的衣裳逐渐无法遮掩她隆起的肚子,恐人看出端倪,扶观楹就不曾见客了。
为此太皇太后带着扶观楹搬去了寿宁宫,言曰要潜心静养,不再让旁人探视。
整个寿宁宫只有太皇太后和皇帝安排的宫人,宫里内外密不透风,一点蚊子声都传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