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凉风习习,一眼可便可望到府外那璀璨的上京夜景。
此刻,天色全暗了下来,天幕上已经从稀稀拉拉的一两颗星,慢慢的变得繁星点点。一簇簇的星光辉映着,闪耀着,平添着一份难得的宁静。
“想来我们父女俩,也有三四年没有上过这屋顶了。这几年爹爹在边关回来的甚少,不曾多陪伴你们母女俩,爹爹真的觉得愧对于你。”秦毅眼中充满了遗憾。
“爹爹和哥哥们保家卫国,才能有这上京的繁华。更何况,天子号令,怎能说回就回?女儿是知道的,从来也没怪过父亲。”慕雪看父亲愧疚,连忙宽心道。
“珑儿,你瞧这天上的星星越来越亮了。你小时候最喜欢天天晚上,缠着我上房看星星了。”秦毅揽着慕雪的肩膀,慈爱的说。
“现在我也喜欢和爹爹在这里一起看星星啊。”慕雪撒娇说道。
“我的珑儿眨眼间长大了。爹爹不知你现在功夫究竟练得如何了?你娘对你要求颇高,也是她考虑到自己的身子,无法长久的护着你。才对你严苛,让你练好了,能够自保。”秦毅溺爱的抚摸着慕雪的头说道。
“以前女儿不懂事,不理解母亲的苦心,现下我知道了。我现在龙隐神功已经练到第五层,我今后一定会好好练功,不辜负母亲的期望。”慕雪诚恳的说。
“珑儿,你知道吗?你长在这深宅大院,我和你母亲都希望你能像别的闺秀一样,平平安安,不受挫折的幸福过一生啊。我和你娘生缝乱世,靠一己之力扭转天下,有过很多的牺牲和诀别,遭遇的坎坷和苦难真的太多了。别人看起来是恣意江湖,可只有我们知道这其中的酸甜苦辣。你功夫不错,但在京里也没几个人敢真和你斗狠拼命。而真正的江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般潇洒。真正的江湖都充满了尔虞我诈,鲜血仇恨。一旦陷入江湖,你便身不由己,早晚也会被它所吞噬的。”
秦毅顿了顿接着说:“我们拼尽一生,换来这天下十多年的太平,我也将竭尽全力继续守护这天下太平。普天之下的百姓都可以安居乐业,是我们的心愿。说句私心,这也是为着你们这些孩子能一生平平安安,不再像我们一样,刀头舔血。”
慕雪这是第一次从父亲口中听到这样的无力感。记忆中父亲从来不曾惧怕过什么,总是那么英武勇敢。
原来父亲也有担忧,也有软肋,而自己就他钢铁盔甲下的软肋。慕雪感到鼻子有点发酸,她没想到父亲对自己爱的这么深沉。
“所以你要懂得藏拙,不要把你的功夫轻易的亮出来。被别人提前知道了底牌。被别人看透,是及其危险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太过显山露水,很有可能会变成对你的伤害!爹爹不希望这样!”父亲的眼中充满担忧。
“所以皇家春猎,你也还是要低调,就像个寻常门第家的女儿一样,凑个热闹便罢了,不必太过认真。切不可像上次端午节那般,冒头逞能了。”秦毅语重心长的对慕雪说。
“父亲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吗?为何突然这般担心?这意思就是我要低调点,装的越笨越好?珑儿真的不懂。之前我对父亲说的府里那些不正常的事,您可有查了?”慕雪疑惑的问道。
“那些事情你就不要再操心了,有的事你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好。”秦毅听慕雪问他调查的事,面色瞬间变得凝重。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好,立刻转而又耐心说:“你如今跟别人切磋比试,也从没受过伤什么的。那些人大多是看着我在圣上面前有几分薄面,让着你,不使杀招的。爹爹是担心你,所以不让你再显山露水。毕竟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江湖上武功好手甚多,但说这京城都是藏龙卧虎。一但遇到个比你厉害的,又不顾及什么颜面,使出杀招的。你可就不能全身而退了,到那时你又该如何?所以你要听话,好好的当个大家闺秀。这样,江湖上那些人就不会找你了。爹爹就安心了。”
“爹爹不必忧心啊,珑儿今后一定记得爹爹的叮嘱,低调行事。你和哥哥驻守边关为大召立下过汗马功劳。受百姓爱戴,圣上器重,我这一辈子定当是平平安安的。怎会有什么危险?”见父亲如此忧心,慕雪连忙答应,挽着秦毅的胳膊,将小脑袋靠在他的肩上,为他宽心。
“傻孩子,你还是太小了。很多事爹地现在与你讲,你也是听不明白的。我与你哥哥们驻守边关,是分内之事,也是替圣上分忧,却不敢再提什么功劳二字。伴君如伴虎,朝堂的事向来凶险,我与你母亲和这旧势力缠斗半生,才博得如今这番天地。我们定是不愿你再走我们的老路。丫头要记住,这世上没有一劳永逸的安宁,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不一定为虚,万事还是要靠自己,莫太指望他人。这几年,将军府风头太劲,怕是会引人嫉妒。你一定要放下身段,多结善缘,倘若有朝一日出现什么变故,那些念着昔日恩情的人,也许能帮你一二。”秦毅又郑重的叮嘱一番。
“珑儿记下了,今后一定不会让爹爹再操心了。”慕雪看秦毅说的郑重,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好好的将父亲的叮嘱都承诺了下来,秦毅这才放心的摸了摸她的头。
秦毅停顿了一会又接着说:“珑儿,还有一事,爹爹也想跟你说说。你母亲去世也几个月了,我们都得学会放下心中的伤痛向前看。我知道自小在你母亲身边长大,和母亲感情很深,可是生活还要继续,活着的人还有很多未来。你母亲那样温良和蔼的人定然也是希望,咱们一家子都能过的好好的。”
慕雪听了点点头:“母亲她最是开朗豁达的,在她面前永远没有难事。她总是告诫我,遇到困难要积极面对,勇往直前。虽然我很伤心,但我还是走出来了,再也不是只会躲在母亲怀里哭的小女孩了。”慕雪坚定的回答道。
秦毅欣慰的摸着慕雪的小手说道:“珑儿长大了,懂事了,爹爹真的很欣慰。你说的对,咱们要积极面对,这府里也要和和气气的。我看最近你跟慕雨姐妹俩处的不错呢,也就原谅了肖氏吧,她毕竟也是我娶进门的侧夫人。”暮雪没想到父亲会提起肖氏,脸上浮现一丝不可置信的表情。
“多年前,我和你母亲曾经也怀疑过她来府中的目的。但这十多年过去了,我们都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妥当。她一个女子也都一直本本分分、安安稳稳,没出什么纰漏。我也知道你素来不喜欢肖氏,和她接触不多。我之前在边关也甚少过问内宅之事,现如今你母亲已经去世,我也不打算再纳别的什么人进府,你也就宽宏大量些,不与她计较,一家子好好的过下去,你看如何?”秦毅小心的措辞,询问着慕雪的意见。
听到父亲如此说,慕雪心中也明白了大半。她确实不喜欢肖氏,总觉得她像带着假面具在生活一般。府里细小的矛盾,或多或少都是她在搬弄是非。有都是拿不上台面来说的小事,父亲自是不会关心这些小事。
可如今,当她看到父亲两鬓的白发,也不忍心让他终日沉迷于母亲过世的悲痛之中。那种滋味,她能感同身受。所以当父亲如此说的时候,慕雪也慢慢的释然了。
父亲年龄大了,也需要一个体贴的人在他身边陪伴。但之前抢管家钥匙的事情,她还是得与父亲说清楚:“父亲这说的哪里话,母亲去世时她也是雄心勃勃对珑儿动粗,来抢管家大权。这么多年她是没有行差踏错什么,但对将军府她是有野心的。她这做派,父亲心里应当有数。”
秦毅听了忙说:“这些父亲也都知道,你受委屈了。只要你不出嫁,还住在家里,咱们府里还是听你的,我不准肖氏染指府内的钱账产业。你若出嫁这家也是你大哥的正头娘子管。这样如何?”
“那好,那父亲放心吧,我对二夫人没有什么敌意。只要她能够好好陪伴父亲,不做损害将军府颜面的事,我是不会为难她的。”慕雪听完淡然的说。
秦毅没有想到,慕雪竟然如此轻松了就答应了:“珑儿真是长大了,我没想到你如此豁达了。”
“爹爹为何突然又想起了为肖氏说项?”慕雪轻声问道。
\"这几日她总是来宽慰我,我心中本是烦闷,每次到她屋里,让她推拿一番。效果确实是不错。说实话你母亲在的时候,我与肖氏基本无什么交集。她当年突然要嫁进府来,让我着实尴尬难办,对她也是心生厌烦。现如今你母亲已经先去,这么多年过去了,心中的厌烦也早都没了。倒是觉得和她如故人一般。看来爹爹确实是老了。”秦毅感慨的说道。
“爹爹怎么会老呢?我们府上本来就人丁不多。父亲念旧而亲近肖氏也是合理。女儿是心疼爹爹。母亲走了,您还是需要有人陪伴,有人照顾。如果困守在母亲去世的悲痛之中,是没办法好好生活的。我不希望您过的不好,珑儿已经没有母亲了,父亲一定要好好的。”慕雪匍倒在父亲的腿上哀伤的说。
秦毅听到她这样说,目光中不禁浮现一层泪光。眼前的小女孩确实已然不是曾经那个调皮的小孩了。
面对女儿的长大,秦毅心中又是欣慰,又是不忍,五味杂陈不可言说。只有用手轻轻的抚摸女儿的头发,心想有生之年也定是要守护这个心爱的女儿,一生平安顺遂。
一时间,父女俩默默无言,谁都不说话,默静的依靠着,望着那高空的远星,这一刻的宁静又显得如此难能可贵。
第37章
京郊的皇家围场旌旗招展,一年一度的皇家春猎已然筹备妥当,就在今日举行。
皇家仪仗庄严列队,铁甲禁卫军已然在猎场的入口森严的守卫着。上京城西的皇家猎场此时已快进入初夏,阳光也愈加热烈了,照耀的猎场草甸上绿莹莹的发亮。
白色的小花朵,星星点点的落在草甸上,清新又生机勃勃的味道扑面而来。
猎场入口风景最美的一片,已经人工搭建了明黄色彩绣皇家围帐搭,绣着龙纹的华盖甚是气派。
围帐处设置元宗的龙椅和歇息的金丝软榻,数个棕色雕花矮几上,都用琉璃盏盛放着各色果品、酒水、果饮。
各路参加春猎的贵族青年才俊,和皇亲国戚们已然整装待发。
元宗端坐于主帐龙椅上,永王、端王几个王爷依次坐落在皇帝身边两侧以示尊贵。再次是左相和右相,以及四品上官员按品级依次落座。
“朕这几日有些乏力,就不跟这帮年轻人去凑这个热闹了。春猎是我朝一年一度的大事,预示着我大召威武繁荣。皇兄、皇弟,你们可有兴致跟随年轻人去林子里看看?就当出来呼吸下新鲜空气,换换心情。”元宗淡然道来,眼睛若有深意的看着永王和端王,随意放松的姿态,尽显一个帝王的沉着老练。
“谢陛下关爱,臣弟已多年不骑马,记忆早已生疏。如今是这帮年轻人们的天下,臣弟愿在此多陪陪陛下。”永王忙起身毕恭毕敬的回道。
“陛下,本王也因腿疾多年都不参加春猎,我这把老骨头就喜欢坐在这里晒晒太阳,就让本王也一起陪陪陛下吧!”端王也端起手中的酒杯,向元宗遥敬一杯。
“那咱们兄弟就在这里坐坐,晒晒太阳,等孩子们的战果吧!\"元宗眼中对这样的回答很是满意,温和的笑着说。
又给旁边的王公公挥了一下手,王公公便中气十足的宣布了春猎开始。
这一次春猎搞得非常盛大,在京的四品以上武将子弟,不论男女几乎都受邀前来参加。
不少骑术好的文官子弟也加入了进来,宫里的皇子、公主们也都携带随从到场。
此时慕雪、慕雨、慕风、慕云兄妹四人也都身着劲装,牵马出现在春猎的队伍中。
上次射柳赛中,兵部尚书之女邱念婉也出现在此。
太子、三皇子和五公主也都是英姿飒爽,利落的颈装铠甲,被一众富家公子和随行宫人佣簇着走来。
看到皇子们出来后,受秦毅叮嘱,慕风和慕云自然是密切跟随在两位皇子身后,贴身保护,便不再管慕雨和慕云两姐妹了。
邱念婉骑马缓缓走到慕雨身边,一脸骄傲,轻轻挑眉说:“上次射柳被你侥幸赢了,可我却不认的。这次春猎咱们走着瞧!”不待慕雪反应,便调转马头走到另外一边去了。
“这个邱念婉眼高于顶,上次她趾高气扬的那个样子,看着都让人讨厌。这会儿又来挑衅你了。珑儿你看你,我说我不来,你非让我来。我这一来,这就是拖后腿。对我来说骑马都是勉强,更何况是射箭?”慕雨看到邱念婉之后,对慕雪嘟囔道。
“生为秦家的女儿,你不骑马参加像什么样子?再说了,我们这次来就当散步来了,谁说是来打猎的?上次父亲端午节回去,罚的我你没看见啊。我还不知进退?这次还敢拔头筹?春猎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哥哥们吧!所以我才拉着你来,给我做个伴,咱俩呀,就慢悠悠的骑马逛逛,就当出来游山玩水了。”慕雪笑着说道。
她今日穿一身白锦缎的男子劲装袍服,头发也是扎做习武之人的高马尾,系着火红的织绣丝带。
原本明艳照人的一张脸,竟然显得英气勃发,俊俏异常。外配上火丽风红色的皮毛,在猎场上仿佛画中走出的人物一般。
引得那些不会骑马的贵族女子们频频张望。
“我看那些小娘子怕是都在打听,你是哪家的俊俏小哥呢。”慕雨看到远处那些张望的女子不禁打趣道。
“哈,那我可要让她们伤心喽。”慕雪听到嬉笑着说。
就在她们说笑的时候,其他参加春猎的骑手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马匹们打着响鼻,嘚嘚嘚的捣着小碎步,整装待发。
只听得王公公一声令下之后,众人迅速分作几队,纵马奔出。
奔出围帐不远,慕雪便勒紧缰绳减了速,和慕雨慢悠悠地溜达起来。
没走几百米,就发现前方也有一人骑着马悠然自得的在闲逛。
马背上是一个穿墨绿色锦袍的男人,身形高大却消瘦。
慕雪心想多半是哪家不喜欢打猎的贵族公子,便和慕雨打马上前一看究竟。
“公子,难道不跟其他的世家子们一起去一较高下?听说今年的猎场,猎物颇为丰盛呢。”听到慕雪的声音,那男子扭头望将过来,一张脸斯文英气,那双细长的单凤眼格外有神。
长相颇有江南的儒生相,但却生的皮肤黝黑骨架宽大,组合在一起有点说不出的奇怪。
“原来是荣阳县主,在下梁国质子梁裕见过县主殿下。”梁国质子作揖行礼道。
“梁国质子?竟然梁国还有质子在我国?我倒是不知质子殿下,慕雪失礼了。”慕雪连忙还礼说道。
“自从三岁来到大召如今已经十七年了。我是成宗帝之时被送到大召的,为稳定梁国和大召两国边境。两国互派质子,而后当今陛下登基。之前县主鲜少来皇宫,不知此事也很正常。”梁质子摇了摇头尴尬的笑道。
“原来如此,慕雪冒昧了。敢问质子殿下为何不跟他们一起前去狩猎呢?”慕雪问道。
“是呀,质子殿下,皇子和各路公子们早都冲到前面去了。”慕雨也附和着说道。
“今日春猎正是各路皇子表现的时候,我一个他国质子,骑马、射箭都不行,何必掺和。还不如在这悠闲的走走,当做散心了。之前端午节宴,县主的射箭技术宫内人尽皆知,为何今天也不上前?”梁质子又笑着意味深长的回问道。
这一问,慕雪略显尴尬,转了转眼珠笑着说道:“本姑娘射柳还行,但不喜杀生的嘛。”说完便打马往前走了。
她看质子没跟上来,便又回头道:“殿下如不嫌弃,跟我们姐妹一道散心可好?”梁国质子听闻不禁愣住了。
半晌,抿抿嘴略显羞涩说道:“县主不弃,愿与我这他国质子同路为伴,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便打马上前,三个人有说有笑,在猎场里悠闲的溜达。
而另一边则完全不同。慕风、慕云已然分作两队。
慕风跟着太子一路,他们那队里还有武将之女邱念婉,外加其他几个武将大臣的公子。慕云则跟着三皇子、五公主一路。
太子与三皇子也明显表现出一种斗气的状态,丛林中刚听到有动物的声音。
太子便立刻搭上弓箭,急忙射去。想不到一箭射空,惊动了猎物蹦出草丛。
大家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头体型较小的鹿,眼看小鹿便要逃窜而去,在它跃起的一瞬间。慕风搭箭,连射三箭,小鹿应声而倒。
邱念婉看到慕风箭术高超,立刻面露崇拜景仰之色。
一看射中猎物,太子极其高兴,哈哈大笑:“不愧是武艺超群的秦家大公子,今日你一定要帮本宫多多射猎猎物,在父皇面前拔得头筹。”
慕风赶忙作揖谦虚几声,吩咐手下兵士将猎得的小鹿扛上了驼猎物的马背。一队人纵马前奔,看到有野兔蹦出,邱念婉搭箭射出,一箭不中,兔子蹦逃。
太子便搭箭又是一箭,也是射中了。太子更是爽朗大笑,令手下人去收取猎物,心情大好。
另一边三皇子带着慕云,也在密林中急切的寻找着。
“你大哥定是去太子那边,我知道你武艺高强,慕云你可得帮我。就算我赢不了太子,也不能让我输的太过难看啊。”三皇子和慕云并排骑马缓行,用手拍拍慕云的肩膀说道。
“定当尽力,三皇子殿下放心。”慕云听他如此说,也只能拱手应承。
“三哥哥,你到底行不行?都走了半天了,猎物的影子都没看到,为了今年春猎,我还苦练了射箭呢。”一旁的五公主抱怨道。
“五妹妹,你就消停吧,一路上就你话多,有猎物也被你叨叨走了。”三皇子说道。五公主一听气的眼睛都瞪圆了,正想回嘴。
“嘘”三皇子连忙将一根手指搭在嘴上,让她禁声。
只听草丛里哗啦哗啦的响。众人都竖起了耳朵,提高警觉,将箭都搭在弓上。一个士兵一脚踩在了枯败的树枝上,嘎嘣一声脆响。惊动了草丛的猎物,噌的一声,从草丛中窜出一只长着獠牙的野猪,冲进狩猎队伍横冲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