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娇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就是慕雪。”慕雪说罢自怀中掏出工具拆卸面具,她已非常熟练。豁的人皮面具落下,露出慕雪那明月般的脸庞。
陆娇儿大惊拜倒:“四小姐,属下刚才冒犯了。”
“我已信你,不必多礼。救父兄不可失败,所以我必须谨慎。所以我刚才试了陆司务。”慕雪忙将陆娇儿扶起来说道。
“四姑娘说的是,这些日子我也一直在反思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陆娇儿面露愧疚之色说道。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消息被截留,一种消息被篡改。这两种可能都只能是一定职位的人才能做到。”慕雪沉吟道。
“可我之前也排查过,都还没有找到。”陆娇儿皱眉说道。
慕雪淡淡一笑说:“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只有用我刚才给你用点这招。”慕雪将绿色瓷瓶递给陆娇儿,陆娇儿将信将疑的接过。
“敢服药的也就是忠诚的,服药也会保证行动万无一失。只要我和父兄安全出城,解药自会给他们。具体行动你不需要告诉他们太多。”慕雪接着说道。
“姑娘说的对,此刻只有用这样的极致手段才可保证行动成功。姑娘再细说行动的安排。”陆娇儿轻挑眉说道。
慕雪又说了些行动细节,便戴上人皮面具离开了。
慕雪离去后陆娇儿拿出一支碧玉箫,倚窗吹箫,箫声阵阵传出。一炷香的时间,暗影司右司务兰若黛、地路堂主邱华、天路堂主灵羽、鬼路堂主冉幽幽齐齐拜于陆娇儿脚下。
“新的尊上已经和我联络,不日我们就要救出秦司尊。之前祈福会永王谋逆,尔等都是瞎子聋子,没有任何风声。
以至于秦司尊被抓,秦府满门被屠。陛下和皇后娘娘身死。尔等不该反思是为何?”
陆娇儿厉声道,单翘一只腿到坐榻上。几人听陆娇儿如此说先是震惊,而后再听陆娇儿的斥责,就皆是不语。
“现下救人迫在眉睫,不可掉以轻心。为保行动成功,这药每人一粒,行动成功便可拿到解药。行动失败的话,暗影司也可就此消失了。”陆娇儿拿出那瓶绿色的药,递给兰若黛。
兰若黛拿起药倒出一粒略略迟疑还是吃掉了,邱华拿到药便将药瓶递给下一个。
陆娇儿起身背转身道:“想当年流影姐姐带着我们成就这大召第一的情报网,我从没想到我们姐妹间也会出现叛徒。如果自己坦白,我可以念在姐妹情饶你一命。倘若不认,那便是万死也不足以。”
陆娇儿说完后走到四人面前,狐疑的眼睛扫过每个人的脸。
兰若黛轻抚秀发神色淡定,灵羽目光坚毅,冉幽幽还是那股阴冷冷的模样,邱华的目光不似平日温婉略有一丝不不易察觉的慌乱。
“伸出你们的手。”陆娇儿幽幽说道。四人将手伸出来,唯有邱华没有那条青色的血脉。
陆娇儿皱眉冷笑伸出自己的手,几人眼睛都瞪大了。邱华瞬间脸色改变,缩身一个空翻冲向窗户,跳出窗去。
哗啦啦一阵金属碎响,咻地一声,银鞭划空。陆娇儿舞鞭一挥,那银边鳞片炸开发出阵阵脆响。银鞭很快卷着跳出窗户的邱华扯进了房中,重重的摔在地板上。
那邱华被银鞭一卷,已然鲜血淋淋。
“为什么?邱华?为何背叛。”陆娇儿狠狠的说,眼中含泪。
“姐姐可知我入宫替姐姐向陛下汇报情报,元宗借机强要了我。我日日煎熬,所以当我知道永王谋逆,我便瞒下了。我即做了便也不怕告诉你。”邱华吐一口血笑说道。
“即便如此你,你该告诉我。也不该背叛暗影司!”陆娇儿叹一口气无奈的说。
“告诉你又如何?你会去替我讨回公道?哈哈哈。”邱华哈哈哈大笑。
“唉,邱华,你一路好走吧。”陆娇儿冷冷说道,刚湿润的眼眶也瞬间变的冷若冰霜。
哗啦啦,她一甩银鞭,银鞭如一条银龙卷住邱华白嫩的脖子,鳞片刺进皮肉鲜血淋漓。
陆娇儿手腕使力,银鞭越来越紧。邱华随着收紧的银鞭不再动弹,已然是死了。
“此次救人任务结束,若不想在暗影司的,我会放她过自己的日子。我们姐妹今后便就此别过。也不必如邱华一般,不情不愿害人害己。”陆娇儿看着另外三人说道。
“我等并无二心。”三人齐声道。
“你们是看到我处死了邱华,心中有顾虑?这也是新司尊的意思,你们这几日好好想想吧。但营救之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三人齐应。
第73章
“陛下,刺客定然是秦毅的拥护者,或者就是靖北军中之人。这次怕是失了准头,否则陛下真的是危已。”胡悠站在大殿上躬身道。
“可恶,朕要杀了秦毅。杀了他!即刻处死他们。”肃宗怒不可遏的吼道,颤抖。
“陛下万万不可!”胡悠立刻上前劝阻道。
“陛下如不将那秦毅公开处斩,就算我们杀了他,天下人必不会信。到时候谋逆之人都借其名义,数不胜数,朝廷又如何去堵悠悠众口?”
“是呀,陛下,胡大人说的有理,他们都把陛下伤成这样,就该在上京刑台让天下人看看忤逆陛下的下场。”荣夫人在娇滴滴的在一旁帮腔道。
“可秦慕雪还未抓到,杀了他们,朕又如何诱捕到秦慕雪?”肃宗忽然皱眉闭上眼睛犹豫道。
“陛下,那秦慕雪如今都未出现,可见用秦毅做诱饵已然是失败,焉知秦慕雪公开处斩时会不会来?
再者说,元宗没有紫金宝盒,一样稳坐江山几十载。今夜刺杀若不惩处,臣怕靖北军哗变,日后还会再行刺杀。只有公开斩杀秦毅,靖北军才会群龙无首必定迅速归降。
而且那秦毅足智多谋,陛下是知道他的手段的,此人多活一日,陛下焉能安睡?更何况,也只有靖北军才有颠覆江山的可能,孰轻孰重,想必陛下已了然于心了。”胡悠见肃宗犹豫,连忙补充说道。
他最后点出秦毅的足智和靖北军的实力,算是点中了肃宗的死穴。肃宗脸色铁青,扶在坐榻扶手上的手,捏的青筋暴凸。
他深吸一口气说:“那就如胡卿所言,公开处斩,即刻拟招。”
“陛下可定为后日午时,邢台周围还需布置,消息要散播越广才越能以儆效尤。倘若那秦慕雪出现,还需禁卫高手抓捕。”胡悠躬身又提议道。
“胡卿全权安排吧,朕乏力了,手痛至极,卿就去速办吧。”肃宗抬起宽大的龙袍袖子挥了挥手,胡悠便领命而去。
第二日,秦毅父子将在城北京畿卫府衙牢狱的菜市口刑台上公开处斩,榜文已贴满了大街小巷。老百姓们纷纷看榜,唏嘘不止,都悄悄议论秦毅为大召御敌千里,却未得好报。
此刻,君子精舍之内,慕雪郑重的拜倒在苏星钰脚下,苏星钰未曾想慕雪会突然行此大礼,慌忙扶起她来。
“钰哥哥此时你已是我最信的过的朋友。救出父兄,我们便会去北境靖北军主力驻扎之地,再图后事。
想必肃宗会派人一路追杀,我有一物不便带在身上,想交与哥哥保管。哥哥可否帮我?”慕雪诚恳说道。
“雪儿,你只管托付我便是,我的命与你所托同在。”苏星钰想也不想便答应了。慕雪将装着两本书的紫金宝盒包裹,交给苏星钰。
“这是何物?”苏星钰接过问到,
“钰哥哥打开看看,我想你应该猜得到是什么。”慕雪说道。
苏星钰打开包袱皮,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这莫不是传说中的紫金宝盒?”
“正是,这是我母亲临终前,托付我好好保管的东西,如今只有请你代为保管,等我平安后,再来取回。”慕雪目不转睛的盯住苏星钰说道。
“如此重要之物雪儿怎放心交给我?”苏星钰的心此刻暖暖的,如此至宝慕雪交给了自己,可见她心中还是有自己的位置。并未注意慕雪审视的目光。
“这宝盒至今无人能开,里面究竟是何物母亲也未告诉我。如今只是怕它被抢,你带去南召,肃宗决计想不到它的去向。
只是你万不可走漏消息,我怕为你引来杀身之祸。”慕雪叹口气说道。
“雪儿,放心吧。我定不让任何人知道。”苏星钰保证道。
“另外明日我请你保我父亲先走,我和暗影司带哥哥们走。我本来想借城防营我父旧部都指挥卫展放水,可他已调离城防营。
便只有派人毒倒守军了。到时候北门无人值守,便可直接出城。城外靖北军会接应我们。”慕雪说道。
“守军众多如何毒倒?”苏星钰皱眉道。
“我做了一种迷香,只要放在火折子上燃烧,方圆一里内的人都会昏迷两个时辰。”慕雪说道。
“有这等奇药,雪儿果然是药毒的高手。那我便派人去放。”苏星钰忙接话道。
“那就拜托钰哥哥了。届时还要钰哥哥多备些好马,若是我们的人打散了。你也不必等我,只要确保父亲离开,送到接应军那里就行。”慕雪再次谢了苏星钰。
“那雪儿,你自己千万要小心。”苏星钰一听两人最终可能分开,心中不免担心慕雪。
“我如今可比你厉害呢。不信你试试。”慕雪一边笑说道,一边拉起苏星钰的手。苏星钰被这温软的小手突然握住,瞬间脸红,心跳加速。
还没等他感受太久这心跳喜悦之情,一股热浪般浑厚的内力,便自慕雪手上传导了过来,顷刻间那股内力便流窜了全身。
慕雪松开手,轻轻眨眼道:“钰哥哥,我刚才只使了六分内力,你觉得如何?”
苏星钰再次震惊:“你的内力何时变得如此浑厚?三年前你还不足刚才的一半!”
“这三年我闭门不出,就是一直在修炼龙隐门的龙隐神功,现在我已有所小成了。”慕雪沉声道。
“三年?这真是世间罕有的速度。我认识的武林中人无一人有如此神速的精进!听老一代江湖传闻,龙隐神功称霸武林,当年你母亲在江湖上,也是排进前五的高手,果真厉害。如此我便放心了。”苏星钰笑道,与慕雪又商议不少营救细节。
用完晚膳慕雪离开,又转而去将暗影司的一应事项安排好,才回到城边宅院。
“师姐绣什么?”慕雪进屋就见千莺在灯下刺绣。
“这是我给安儿绣的荷包,等救出风哥回去给他戴上。就因我绣工不好,绣到今日才算要完成了。等他长大,我要亲自教他武功。”千莺说道。
“这绣的是什么呀?小猫?”慕雪趴在千莺的肩膀上问道。
“我明明绣的老虎,安儿是属虎的。”千莺生气的说。
“哎呀没看出来,师姐你这绣工可得好好练练了。”慕雪笑道。
“还有心情在这耍嘴?明日之事你可紧张?”千莺笑着边绣边问,手下绣针不停。
“说不紧张是假。但我已经细细的想过多遍,尽可能的把漏洞都补全了。我们定然能成功救出父亲和哥哥们。”慕雪语气变得凝重。
“今日韩将军上了降表后,肃宗还是留了一个营看守。韩将军打算到时突围。”千莺说道。
“一营兵力对韩将军来说不成问题。”慕雪回道。
“那明日我负责救你大哥,你就去救父亲和云弟。这样省的你牵扯精力。”千莺提议道。
“这样也好,虽然有暗影司帮我们,但宫内和玄天,肯定也会派出不少高手和禁卫。师姐还是要千万小心。”慕雪也还是再次叮嘱千莺。
“绣好了,明日我就可以带风哥去见安儿了。”千莺笑道,烛光映照着她充满希望和幸福的脸,慕雪握紧了千莺的手。
行刑台上,刀斧手已然站在台上。刑台周围已经围满了百姓,秦毅父子被锁在一边的囚车内,等着午时的到来。
窜动的人群中,朝廷的布局慕雪已从胡悠处得知,此时那些暗卫已被暗影司的人,在暗中盯死。
慕雪则在邢台对面的屋顶蛰伏。各方人手已然到位,以她响箭为令。慕雪此时已经听不到一点声音,静的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她一眼不眨的盯紧刑台。
近午时之时,胡悠和刑部侍郎一同来到刑台的公案前,狱卒们将囚车打开,推推搡搡将穿着血衣,头发蓬乱的秦毅父子三人推下囚车。
慕雪将三支羽箭搭在弓上,微微扬起下巴,虚起眼,蔑视的看着刑台。
三人一路被推上刑台,胡悠抬手示意,狱吏上前将秦毅蓬乱的头发一把抓起,露出秦毅的血迹凌乱的脸:“大人请看,此人速度是秦毅无误!”
“呸,二十年后,我秦毅还是一条好汉,便来收了你们这些弑君的贼子!”秦毅吐一口口水,吼道。内力发声,整个邢台都为之微微震动。
胡悠和刑部侍郎被震的跌坐在椅子上。
“休得狂言,好好看看,这就是反抗者的下场,若人谋逆,将同与此贼!”胡悠从椅子上爬起来颤颤巍巍尖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