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我。”他又道。
幽幽瞳孔里映着晦暗深沉,他抬着头,目光穿过狭长的窗口,思绪又回到了茹茹出生的那天。
那里曾经生下了一个孩子。
骤然停下的动作如同冷水,浇灭了她的哀求,轻哼着从榻间扬起头颅。满眼的幽怨,狼狈的汗和泪夹杂着,在眼角处湿岑岑的。
她露出了责备的眼神。
随即四目相对时,竟生出几分撒娇的意味。
不够…还不够…她整个人都渴着,如他所愿。
她开始哭喊他的名字。
不是子良,也不是陆郎,而是生硬的陆礼。
不是爱意萌生的情动,而是无法抵挡的自然反应。
他无奈地继续了。
春日的杨柳拂面,带着初阳的暖意,宁洵闭上眼睛,哼声重重地落在枕间,她不由得略略起身扶着他。
雨水哗哗,将他浇了个正着。
如今陆礼一双眼睛忍得微微发红,脸上带着柔情观望她。此时此刻,再多的怨恨和愤怒,都化作最原始的念头,只想寻一个解脱。
她已经被他勾得两度缴械,自己却一次都没有,忍得实在很辛苦。
宁洵胸脯起伏无章,睫毛湿漉漉的,眼睛里委屈得叫人心疼得紧。
方才她分明是高兴的,转眼竟又露出这种可怜兮兮的神情来,真是没心肝的坏东西。
陆礼登即沉了腰,脸色一凛,紧绷的声音沉沉嗯了一声。
女子啜泣着抱住他求饶,闷声间,耳鬓丝磨,飞溅起一地水渍。她长叹一声把他抱住,像是害怕从树上掉落的小松鼠,双腿剪着那粗壮的树干,又往上抬些,想把树干包围得更紧。
“不着急,让我来。”他咬住她颈间,沉沉使力。
“嗯。”宁洵扬起颈项,双臂把他圈得更紧。
她已经不行了。
他毫无保留地折她在手,肆意爱怜。
“这样抖,只能给我看,知道吗?”他摸了摸她腰肢,提起她细腰,往一个方向挤。
宁洵本就瘦小,被他轻轻一揽,整个人如解开缰绳的小舟,随浪起伏,连声轻哼。
难以启齿的兴奋。
泪水也不受控。
她想起了很多,想起三年前雨夜两个人初次,陆礼亮得摄人的眼眸,后来他在府衙里,在桌上,还有正月的时候,他抱着她说了彼此家中的纠葛,毅然决然地说自己要选她,要和她成亲。
水声哗然,还是泪水哗然,她有些分不清楚,只知道她的心不停地向他靠近。
她连连摇头,是她的身体还在喜欢,不受控制地为他变得柔软。
自己是个糟糕透了的人。
锦被翻浪间,她闭上了羞耻的双眸,尽心迎接那滚烫。
脑袋晕乎乎的,眼角垂泪。
耳鬓湿透,粘在面容上,掩盖着娇花餍足的红粉。
“不过才一次而已。”他不满地把她扯起来,紧贴着白玉般的女子。
“三次了。”宁洵呜咽道。
“那是你。”他咬牙,这次不和她废话这许多,直直地一步一步,靠得更近。
两个人其实已经非常熟悉彼此,一步步间,宁洵知道他也快到了。
这一次,宁洵本也不排斥了,只是自己满足之后,才突然恢复了一点神智,想起人生大事。
一瞬间,她就惊醒了,连声道:“不能,不能!”
“你快出去!”
陆礼被她这么一喊,剑眉一扬,生生刹停了,顿在那不上不下的位置,咬牙低吼:“为何?”
脸上微愠,整个人都红得厉害。
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自己够了,就不理会他了?
腰窝处的掌心不满地按住,陆礼的呼吸带着威胁,把她的唇定住,依旧咬着自己,不让她离开。
寸寸靠近,蓄势待发。
“我不要生孩子。”宁洵在榻上摇头,整个人陷入枕间。
陆礼气得用力咬她,在这榻上非得要他重复大夫说过自己子嗣艰难吗?
也太叫人伤心了。
“方才不是已经……”他脸色红青相间,又气又急,恍若变了一个人。宁洵连忙往后退,哭道:“求你。”
他不知道,可宁洵却最清楚不过,孩子也是这样来的。
在那些毫无节制,刻意为之的日子里。
依照他的习惯,每次没个四五回都是不停的。
那大夫必定是个庸医,害得他们都弄出人命了。宁洵哭着怨怼地想。
哭泣中,她隐隐感觉陆礼把她带坏了,好像和他在一起久了,她也开始往旁人身上找理由。
陆礼明明生龙活虎,哪里像是子嗣无能的模样。
她哭时,整个人都缩得小小一只。
陆礼额际汗水滑落:“你别束着,我控制不住。”
榻上波动久久不息,她又放开了些,一来一回间,实在要命。陆礼慌忙趁着她松开时撤离,拿过她扣在自己背后的手,还未叫她握紧,便已经在她掌中安定了下来。
趴倒在她身后,陆礼狠狠地咬了她颈间,没有留情,纯是泄愤。
又把她揽过来,黏糊糊的两人,心跳碰碰,彼此都听得清楚。
即使再恨,到了此间,也都悉数明了彼此对彼此的情欲。
无法隐藏。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陆礼暗叹,那处轻擦着女子,被宁洵躲了,他才燃起的喟叹,又被她浇灭了。
“躲什么?”陆礼质问出声。
宁洵好不容易和他讨了一场风月,又要开始面临他这怒火,也不知道他如今为何总是动不动就生气。她茫然地掀开被子道:“我想净身。”缩了缩那柔若无骨的身躯。
“等一下我帮你!”陆礼原本都打算收手了,不过只是在外叩门流连一下。
可她这么一躲闪,倒叫他心生不满,登时又覆上去。眼尾的殷红还没有散去,掌心直往近来他很喜欢的地方,女子嘤咛再起。
碎成一片一片的,整个身体都拼凑成他喜欢的形状。
他很想问一问,和旁人这般,她有这么多吗?是他好,还是那个人好?
可宁洵叫得正欢,他看得也开心,便把那些不开心的想法压了下去。
耳畔风雨渐起,热气喷薄,宁洵慌乱地连声哭道这床不好,叫他要换过。
“都依你。”陆礼也不管她说什么,只是沉腰靠她更近。
几度起落,终于彻底没了声音。
事实证明,这事情,需得一不做二不休。要么不动,若是动了,就得彻底够了才休息。
宁洵坐在浴桶里,已经完全没了力气,软乎乎的靠在桶里。
而那罪魁祸首,将二人清理干净后,又抱着她去了偏房歇息。
宁洵已经累极,来不及问他为何去偏房,便沉沉睡下了。
很快,陆礼披着一件外袍,回到了方才肆意之地,特意将身前和颈间几处划痕露出。
床幔之后,黑暗处摆着数个箱匣,在堆叠的箱子之后,有一男子,口中塞着布条,五花大绑。
陈明潜双目通红,额迹满是汗水。
夜色已沉,烛光晃动,照在陆礼那张冷漠的脸上,和他身上荼蘼的痕迹很是不搭。
“你如今知道你多可笑了吗?”他冷笑道。
宁洵是愿意和他在一块的。即使她心里再抵触,如今她的身体却诚实得无法掩饰。
她是喜欢这样的。
陆礼突然像一只充满了斗志的林鹿,扬起他的鹿角,在陈明潜面前耀武扬威,炫耀他与宁洵榻上欢好的痕迹。
这样的癖好,他也是头一次发现自己有。
上一次宁洵主动要斩断和陈明潜的联系,陆礼虽收到了陈明潜的复信,却发现他仍在静待时机,叫他实在窝火。
只要陈明潜一日不娶妻,他就一日不放心。
势必要他娶了妻生了子,才能死了这条心。
“我从前有一个侍女,家中务农,虽在府上伺候,却不算奴籍,叫做明月。你便与她成亲吧。”陆礼坐在桌边,单手撑着脑袋,故作沉吟的友善模样,于陈明潜而言,却字字歹毒。
在随意吞吐间就定下了两个人的未来。
“你这个懦夫!”见陆礼如此癫狂,陈明潜不由得想起宁洵所说,他不敢承认自己本名,竟用兄长之名诱惑于她,从此对她纠缠不休,直到今日这局面。
他这样的爱,实在令人窒息。若非宁洵是个包容好性的人,早已经与他同归于尽了。也正因为宁洵是个好性之人,才会叫他流连忘返。
陈明潜手心发寒,上次他在巷子中被人殴打,还心想不该是他使计挟私报复,如今看来,倒是陈明潜高估他了。
因为胸膛怒火中烧,陈明潜脚下蹬足连连,那绳索把他勒得越发紧实,脖间泛红。
“明月也是你们泸州人,她都愿意,你凭什么不愿。”陆礼像是没有听到陈明潜的谩骂,单指轻划发梢,一副自若模样。
那敞开的衣襟,随着他站起之时,柔柔摆动,显得他原本清冷的面容上多了一分邪祟。
陈明潜脑中浮起方才耳畔二人恩爱的声音,笑着滑落了一滴眼泪,骂道:“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