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结婚了,他要结婚了……”林穗反复碎碎念着,仿佛在念一道咒语。
尽管她知道,秦琛总有一天要结婚,但是她又一直天真的认为,那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
回到别墅,周荡不在家,林穗乐得,直接开了一瓶他的酒,没几下就给自己灌了个大醉,她已经五年没喝过酒了。
人在醉了的时候,胆子会变大。
她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这次毫不犹豫的点了进去。
呵,竟然没有屏蔽她,可见他对自己是不在意的吧,毕竟都五年了,他都没有删除自己。
秦琛发的朋友圈不多,大多都是转发新闻,只有前两天发了一张女人的照片。
林穗将照片放大,那是一个和她截然不同的女人,楚楚动人、明艳大方,一看就比她要小上几岁,穿着看上去也很贵气得体。
女人手捧着一束玫瑰,面前有一个蛋糕,上面写着:生日快乐。
真好啊,两个人一起过生日。
林穗将照片放大到无法放大为止,眼泪一颗一颗的滴在照片上,将另一个女人的幸福晕染到变形。
她关上手机,又喝了一瓶酒,直接睡死了过去,似乎只有睡过去,她才能感觉不到心在真切的痛。
早上,林穗被自己的闹钟叫醒,宿醉让头一鼓一鼓的疼着。
她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今天有采访,胡乱地收拾了一下,习惯性走到车库,才想起她的车已经送去修了,看着满车库的豪车,林穗最后还是选择了步行两公里去坐公交。
转了两路公交,林穗踩着最后一分钟,来到了约好的咖啡店,在角落的座位里,见到了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当事人。
“没办法,现在我很容易被认出来,上次被一群人追着骂,还差点挨打。”女人叹了口气,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冷静。
林穗安慰的笑了笑,她忽然想丢掉原本的采访提纲,她喝了一大口白水,直接开门见山。
“你真是为了钱吗?”
女人摘了口罩,露出一张漂亮的脸,她点了点头。
“是啊!”
“没有什么苦衷吗?”
女人切了一声,笑道。
“为什么你们总是问我有没有什么苦衷,难道我为了钱的背后一定有一个生病的家人或者巨额的债务?”
林穗扯了扯嘴角,“因为大部分人是这样的吧。”
“我不是。尽管现在骂我的人从这条街排到了那条街,但是我也编不出来,我家里虽然不富裕,但是也过得下去,我和男朋友分手,真的就是过够了苦日子了。”
林穗想起她看到的微博,之前她分享的那些生活中的小幸福,的确都不太富裕。
“你知道过生日只能吃一块巴掌大的蛋糕是什么感觉吗?
你知道我们俩去吃火锅,还要攒好久的折扣券,在火锅店结账的时候,一张一张券的往外掏,四周人都看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你知道只能买打折的衣服,吃打折的菜,过打折的人生,是什么感觉吗?
我知道他对我很好,可我就是不想再和他继续下去了。”
女人捂着脸,不想自己陷入回忆之中。
“你爱他吗?”林穗忽然问道。
“我……”
女人沉默了很久,忽然掩面而泣。
她抽噎着,发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
“可是……爱……不能……当饭吃啊……”
林穗摇了摇头,她叹了口气,语气笃定。
“如果你真的爱他,你未来会后悔的。”
因为她就是。
-
采访完,林穗又坐公交回了公司,连夜把稿子写完,发到了主编的邮箱。
公交地铁都已经停运了,林穗舍不得打车的钱,直接趴在公司里睡了一晚,第二天,她从抽屉里拿出备用的牙膏和洗面奶,直接在公司洗漱。
同事陆陆续续上班,得知才周三她已经完成了一个选题,纷纷骂她太卷。
她笑了笑,说发工资请大家喝奶茶。
大家都骂她抠门,连顿饭都不愿意请,林穗不接话,她的确是舍不得,她平常都吃快餐,给自己规定每天花不过50块,剩下的钱全部存起来。
大老王对林穗的稿子很满意,夸她没有一味的洗白当事人,也没有一味的抹黑当事人,稿子既中立又直白,是现在网络最需要的类型。
说完,又给了林穗一个选题,是采访最新上榜市内前十名企业家的商界新贵。大家听到这个这个选题,纷纷骂大老王偏心,这么轻松的选题只给林穗。
“你们要是两天能完成一个选题全流程,我也给你们轻松的选题。”
大家切了一声,纷纷闭嘴了。
林穗接过大老王递过来的资料,打开看了一眼,浑身像是被人点穴一样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反复看着上面的名字。
“秦琛……秦琛……”
“没错,他的公司才成立不到四年,就挤进了企业家前十名,能力不俗。”大老王很少夸一个人。
王金金又站了起来。
“我知道他!秦琛长得很帅的!我姐们在商业杂志,邀请了他好久上封面,都不给面儿,据说目前还没结婚,妥妥的钻石王老五。大老王,你就应该找一个未婚的女人去采访他嘛,林穗一个已婚人士,白白浪费了这个脱单的好机会。”
“你干脆说让你去采访得了。”大老王毫不留情拆穿王金金。
被拆穿,王金金也不尴尬,她撇了撇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林穗木偶一样走回了工位,眼睛一直看着那几张薄薄的资料,上面写了秦琛大致的创业历程。
时隔五年,她第一次以局外人的身份看着他的成长,命运可真是幽默。
她问自己,这是不是天意?
是不是老天还不舍得他们的这段缘分,所以安排了这一次?
她浑身忽然打鸡血一样充满了干劲,用最快的速度列好了采访提纲后,她给资料上面的号码打去了电话。
第3章 时隔五年再相见
“喂,你好,我是江北市晚报新媒体部的……”林穗停顿了一下,没敢说出自己的真名,还好做这一行,每个人都有一个笔名。
“我是麦子,我想对秦先生进行一个采访,不知道可不可以?”
“好的,我这边会提报上去,下班之前我会给您回电话的。”
秘书的声音温和温柔。
挂了电话,林穗马不停蹄的开始做采访提纲,喝了一杯公司咖啡机的双倍浓缩的意式,林穗打起十二分精神,时隔五年的见面,她不想被秦琛看扁。
尽管还没有确定能采访,但是林穗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笃定,秦琛一定会同意。
下班前的前一刻,林穗的手机准时响起。
“您好,麦子小姐,您的采访,我们秦总同意了,请将采访提纲发到我的邮箱,明天早上十点,期待和您的见面。”
“好的。”
林穗已经好久没有那种紧张的感觉了,挂了电话后,她发现自己的右手一直在抖,她握了握拳头,又坐在座位上缓了好久,今天她决定早点下班。
坐公交回了家,家里还是没人,林穗心情不错,给自己做了一荤一素,准备犒劳一下自己。
谁知道刚做好,周荡就大摇大摆的回来了。看到她做了饭,直接洗了手往餐桌前一坐,等着林穗给他拿筷子。
林穗皱了皱眉头,一脸的不情愿,她按照自己的份量做的。
“你在外面没吃啊?”
周荡耸了耸肩,声音轻佻。
“还说呢,每天我都有饭局,就今天没有,你就说,是不是我们夫妻心有灵犀吧!”
林穗懒得理他,给他盛了一碗饭,坐到他的对面,默默吃了起来。
周荡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点了点头。
“嗯,手艺不错,如果能天天吃到老婆做的菜就更好了。”
林穗翻了个白眼。
“少白日做梦。”
周荡也不生气,继续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菜,林穗看他都快把菜夹光了,赶紧将盘子拿起来,往自己的碗里扒拉着菜。
周荡看着林穗的小动作,笑得不行。
“出息。”
又突然想起来什么,周荡轻笑出声,问着林穗。
“对了,我明天出差,大概两三天吧。”
“我希望是三天。”
周荡挑了挑眉,“就依你。”
吃完饭,林穗洗着碗,周荡去洗了个澡。
林穗在周荡洗完澡之前,就抢先去到了次卧,把门反锁了。
她实在是需要睡一个好觉,也实在不想履行什么妻子的义务。
没想到周荡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钥匙,没几下就把次卧的门打开了。他倚在门口,食指晃动着钥匙圈,表情得意。
“林穗,你真是不长进,这个别墅都是我的,你想逃到哪里去?”
林穗面无表情的躺在床上,像一具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