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为什么前天还跟自己说会想办法分手的秦琛,会和方知有在休息室激吻,甚至差点擦枪走火。
她忽然有点想笑,于是她就笑了出来。方知有奇怪的看着她,但是林穗能看出来,她的眼睛里有着藏不住的得意。
偏偏她的身份也上不了台面,她总不能上前揪着秦琛的领子问他:“你不是说会和她分手吗?”
她说不出口,她自己还没离婚呢。
于是,她只能整理整理自己的裙子,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妆容,再转头歉意的说道:“抱歉,我不知道里面有人,打扰了。”
“没关系,一看你就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也正常。”方知有双手抱在胸前,笑睨着林穗。
“是啊,是啊,你说得对。”林穗已经全然没有斗志了,随便她怎么说了。
她悲伤的看了秦琛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她知道,以秦琛对她的了解,怎么会不知道她会有多难过。
但是他没说话,就是要她忍耐的意思,她明白。
林穗转身,向门外走去,她提起自己全部的力气,挺胸抬头,扭胯,微笑,然后,她看见周荡就站在原地凝着自己笑。
她恍如被雷劈中,莫非周荡所说的不来会后悔指的是这个事情?
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和秦琛复合了?又怎么会知道方知有和秦琛也会来这个宴会……问到最后,林穗已经知道答案了,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只要周荡想的,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她忽然有一种被操控的感觉,她看着自己和周荡之间,明明离得很远,但是好像人群已经早就让出了一条路,她也别无选择,只能向他走过去。
来到周荡身边,她抬起一张笑脸,“一切如你所愿了。”
周荡面不改色,“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醉了?”
林穗笑了一声,“就当是我醉了吧。”
接下来的宴会,林穗全程都坐在角落里喝酒,倒是方知有和秦琛满场转,到处应酬。林穗看着方知有笑面如花的样子,忽然觉得她挺适合秦琛的,一动一静,很相配。
至于自己,她喝了一口酒,她不知道她在秦琛那是什么。
也许是一时冲动的结果;
也许是一时解闷的花生米;
也许,什么都不是……
她也不知道在周荡那,她是什么。
是用钱买来的便宜老婆?
是可以随便践踏尊严的玩物,玩意?
也许也什么都不是……
林穗忽然觉得自己活的很悲哀,这世上似乎再也没有一个人把她放到最前面,选择的第一项。
除了她的父亲,可是她的父亲也离开她了。
她眼睛凝聚着泪珠,世界变得模糊。
她快速眨掉眼泪,今天她的妆容很美,不应该被眼泪破坏。
周荡被一个中年人拉着说个没完,他朝林穗投去求救的眼神,林穗假装没看到,起身,向阳台走去。
她快喘不过气了。
她端着酒杯倚在阳台的栅栏上,晚风吹着她,她忽然觉得似乎每一年秋天的风都一样凉,今年的是,父亲死的那年是。
她抬起头,今晚一颗星星都没有。
她一直不相信人死了会变成星星,但是此刻,夜空哪怕有一颗星星也好啊,她会将那颗星星认定是自己的父亲。
那她就不是孤立无援的。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秦琛站在了林穗身后。
于是林穗听见了那句:“对不起。”
林穗没有回头,而是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你不欠我的,我们在外面都有自己应该的身份,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秦琛没有说话,林穗的眼泪如线。
“林穗,你真的会离婚吗?”秦琛的声音和夜色一样凉。
“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存钱,之后如果周荡不同意离婚,只能起诉。”林穗像是回复一个普通朋友的提问。
“那你呢?你和方知有10月就要结婚了是吗?”林穗转过满是泪痕的脸,看着秦琛。
秦琛忽然将林穗的酒抢过来,一口喝完,他的眼睛闪着怒火,红血丝布满眼球。他看着林穗,出口的声音颤抖。
“林穗,我他妈不能再折你身上了,如果这次我相信你,你再来一次,那我真的就活不成了。”
第57章 坦白
林穗凝着秦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证明她想离婚的心,以及她对秦琛的感情从来都没有变过。
她也没法证明。
下了很大的决心,她叹了一口气。
“秦琛,当初我爸爸得了白血病,我们家没有钱治病,所以我才去陪酒的,后来终于有了可以配型的骨髓,可我又没有手术费,正好周荡是我陪酒的客人,他说可以娶我……”
秦琛紧皱着眉头,他使劲的握着林穗的肩膀。
“什么?你在说什么?你爸爸不是工程师吗?你家怎么会没有钱,你吃的用的都不错啊!”
林穗苦笑着,她就知道,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解释的时候,也得一个一个打散。
“那都是我装出来的!我爸是个农民工,在工地上打工的,他死的时候才42岁,我带他去医院,护士问他五十几了,哈哈哈……”林穗一直笑着,眼泪却从来没有停止过。
“一切都是我活该,我虚荣,不让爸爸去开家长会,我虚荣,每个月要花好多钱,每件衣服都要牌子的,我爸爸为了我,一天都没有歇过,结果自己的身体垮了……这就是报应。”
最后一句话,林穗的声音很轻,认命的语气。
“找你好久了,在这和秦总叙旧呢?”周荡站在阳台门口,睨着两个人笑问道。
林穗抹了一把眼泪,越过秦琛向周荡走过去。
“别走。”
忽然,林穗的手腕被秦琛握住,他转了个身子,又重复了一遍。
“别走。”
林穗的眼泪又来了,周荡走了过来,扯住了林穗的另一个手腕,笑着看向秦琛。
“秦总喝醉了,这是我妻子,您的未婚妻还在宴会厅里为您的公司东奔西走呢。”
秦琛的双眸闪了一下,拉着林穗的手明显松动了,林穗摇了摇头,顺势挣脱,跟着周荡走了出去。
“回家。”
周荡冷着脸搂着林穗向门外走去,林穗像个木偶一样,任着他随便带去哪里。
反正她早就卖给他了。
秦琛站在他们身后,一直目送他们上车离开。他觉得刚才林穗说的话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他很乱,踉跄几步,还差点撞倒了香槟塔,方知有以为他醉了,赶紧小碎步跑过来扶他,秦琛看见方知有担心的脸,忽然觉得一切似乎都错了。
他推开了方知有的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我今天太累了,我先走了,你自己回家吧,抱歉。”
说罢便大步流星的朝门外走去,最后竟然跑了起来。
有其他认识秦琛的老板问方知有秦总怎么了,方知有赶忙笑着说:“哦,他公司有急事,就回去了。”
说着,眼睛还看着秦琛离开的方向。
直觉告诉他,事情肯定和林穗有关,但是现在她实在有心无力,她转头看向秦琛的几个合作方老总,这都是需要她替秦琛去维护的,这也是她手里的牌。
于是她又展开一个得体的笑脸,踩着高跟鞋拿着香槟,向名利场走去。
林穗被周荡塞进车里,车子开了出去,
周荡冷笑着一言不发,司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林穗知道周荡生气了,但是她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爱咋咋吧。
果然,到了别墅,周荡直接将林穗扯下了车,林穗穿着高跟鞋,根本跟不上周荡的脚步,差点把脚崴了。
“你慢点!”林穗喊着。
周荡回头看林穗弯下腰捂着自己的脚踝,下意识问道:“崴脚了?”
“差点。”林穗动了动脚踝,还好,不是很严重,就是扭了一下。
“事真多。”周荡直接一伸手将林穗横抱了起来。
然后直接进门上楼,林穗被秦琛扔在了主卧的大床上。林穗死鱼一样,一点挣扎也没有,如果周荡要强她,无所谓了,一次和一百次又有什么区别?
周荡站在床边,睨着林穗的脸,他脱了西服,随便一扔,开始解领带。
“我是不是去的不是时候?再晚一点,你俩是不是就要来一出破镜重圆,抱在一起?”
林穗看着天花板呢喃着:“可能吧。”
“呵,怎么,接下来就是要和我离婚,转头投入老情人的怀抱是吗?”
林穗木然的摇了摇头,“我欠你的钱还没存够呢。”
“你老情人不是有钱吗?他这点钱都不肯为你出?”周荡都笑了。
“我不用他的钱,这是我父亲治病的钱,理应都是我出,一分钱都用不到别人。”
林穗笑了一声,“你们都说我拧巴,我也承认,但是这件事我会坚持到底,不存够钱还给你,我是不会离婚的。”
周荡的心忽然震了一下,紧接着心刺刺的痛着。这种感觉让他很陌生,他从未有过。他从兜里掏出烟点燃,抽了一口,似乎好了一点。他坐在了床边的懒人沙发上,吞吐着云雾。
“秦琛到底有什么好的?有能力,但是也就那样,长得帅,但是我也不差,我比他家庭还好一些,除了比他大十岁,我找不到我比他差的地方,再说大十岁也不是差,成熟的男人不是更有魅力吗?”
林穗懒得理周荡的惊人言论,依旧发着呆。
“说真的,我也不是不能改,只要你全心全意对我,外面那些莺莺燕燕我早就厌倦了,生两个孩子,我们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林穗不知不觉又流了眼泪。
好完美的生活,除了她不爱周荡,一切都听起来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