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科里亚看了眼周凛,见他将视线重新放到荀昳和安东那边,于是轻声回答:“像,有点像。”
有点?是很像!那么高的个子,蹲在那里,像条狗一样和一个毛儿都没长全的小丫头片子说说笑笑,不用想都知道,一定在说些安慰人的屁话。
周凛嗤笑一声,狗和小孩都不讨人喜欢,这个荀昳除了命大点儿之外,比狗更不讨人喜欢。
就在这时,比狗更不讨人喜欢的某人身旁忽然又多了道身影。科里亚看到,一个亚洲面孔的男人随手将荀昳拉起,那个经常跟凛哥黑脸的荀昳不仅笑着接过那人递来的烟,还亲自替那人点烟。笑容很招人喜欢。
科里亚见状,下意识地看向周凛。
凛哥倒没什么反应,不过眼神看上去有些冷,他喊了声:“凛哥?”
“叫什么叫?”周凛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
说完转身离开。科里亚被那一眼看地心头一抖,这是......生气?
科里亚一脸懵逼,凛哥为什么生气?
这个问题自然没有想出来,他看着周凛离开的身影,抬腿跟了上去。
*
两天后,教堂恐怖袭击正式发布死亡人员名单。
经过警方和军方清点发现,不仅中殿里15名车臣恐怖分子被全部射杀,杂物间里那具被烧焦的尸体经DNA鉴定也是一名恐怖分子。本着打击一切恐怖犯罪的原则,俄罗斯官方也将该名恐怖分子列入死亡人员名单。
恐怖袭击发生后,当地政府启动应急响应机制,恢复现场秩序,对幸存者进行询问,了解事件经过,并提供临时安置,医疗,和必要的心理援助,以确保人质的安全和健康。
上午九点,当地医院。
荀昳从电梯出来时,孙珂正好走到医院大厅,他手里转着车钥匙,抬手朝荀昳挥了挥,“这儿呢。”
不过是被流弹蹭破了胳膊,屁事没有,荀昳却被现场孙珂押着来到医院。他知道对方想要自己接受心理援助,不过荀昳觉得没必要,包扎好伤口后便离开了。
谁知刚一下楼就看到明明因任务离开却又跑回来接他的孙珂,以及周凛。
安东肩膀是子弹贯穿伤,加上之前在无人区受伤,只能来医院治疗。周凛此番过来就是找安东兴师问罪的,问他为什么要多管闲事要去给一个死人找吃的。
结果安东还没见到,倒是跟某个该死却未死的人儿打了个照面。
周凛停在孙珂身后,面无表情地看过来,某人脑子的确好使,在不知道出口又面临即将爆炸的情况下,居然还知道把阿布巴达格迪拖出地下密室,带到教堂里。这样一来,两拨恐怖分子出现在同一个恐怖袭击中,无论是谁都会认为是双方共同谋划了此次袭击。那么恐怖组织只能将这笔帐算在出手反恐的俄罗斯政府身上。
只是俄罗斯硬核反恐,世人皆知。一旦上升到国家层面,那恐怖组织想要报复,可没那么容易。
不得不说荀昳这一招祸水东引,简直聪明极了。
这时荀昳走到孙珂身边,周凛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忽然开口说了句:“没死啊?”
荀昳早就看到他了,虽然想要问释放路易斯的事,可一想到这王八蛋干的缺德事,他就懒得搭理周凛。结果这王八蛋居然一开口就找事儿。
荀昳眉头一蹙,刚要开口回怼,结果他还没怎么样,身旁的孙珂就倏地黑了脸,攥着拳,朝周凛走了过去。
下一刻,手腕一紧,被人从身后攥住,孙珂转过头来,荀昳看着他,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不行。
别看周凛身边就跟着三个人,实则这三个人实力很强。这里又是医院,人太多。孙珂眯起眼睛,看了周凛两秒,然后放下拳头,拉着荀昳转身朝电梯走去。
很明显,他知道荀昳逃掉了心理援助。既然堵上了人,那就不能让荀昳跑了。
荀昳觉得心理援助根本没必要,可他了解孙珂,犟种一个。在家里是,在部队的时候更犟。作为队长,荀昳没少因为孙珂的脾气罚过他。
但是没用。
所以他老老实实地跟着孙珂去了二楼的心理咨询室。
周凛垂眸看着落于荀昳臂弯上的那只手,不禁挑眉。
人没死,就是连话都不会回了。啧,也难怪,毕竟身边有人了,不仅不是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漂泊,还有人想替他出手教训他周凛呢。
切,不自量力。
科里亚听到一声哂笑。紧接着就看到周凛大步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正缓缓关闭,孙珂按了2楼上行键,荀昳漫不经心地对他说:“我不用心理援助,去心理咨询就是浪费时间。”
“浪费就浪费。”孙珂看过来,“你必须得去,否则回去我就跟我爸告状。”
提及孙珂的爸爸,荀昳神情微变,不说话了。
正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扣住即将闭合的电梯门,荀昳和孙珂同时抬眸看过来。
下一刻,电梯门打开,周凛站在门口,单手扒住电梯门。另只手则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
“荀昳。”他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双绿眸,又轻飘飘的扫了眼目光不解的孙珂,然后走进电梯里,拉起荀昳的手将房卡轻轻地放在掌心上。
修长的手指轻点了下温热的掌心。
他笑着说:“今晚来这儿找我。”
第36章 你得让我开心
说完又单手扒住电梯门,眼神戏谑地等待着荀昳的回答。荀昳盯着周凛,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倒是身旁的孙珂闻言,目光打量的扫向二人。
他看见周凛的眼神戏谑暧昧,不由地怔了那么一秒,都是男人,自然明白那眼神意味着什么。然后又不动声色地偷瞄了眼好友。该说不说,兵王还是那个兵王,荀昳一脸冷然的正气。
孙珂思忖了片刻,心里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他不认识周凛,但是却很了解荀昳。
虽然他爸不承认是荀昳的养父,但其实这九年来,孙家所有人都认为荀昳是孙国宁的养子。他和荀昳的关系与其说是好友,不如说是兄弟。自己这个哥什么样他可太有发言权了。
简而言之,就仨字儿:爷们儿!
由于在部队这个和尚庙长待的缘故,他自然见识过老爷们之间互相解决的那点事儿。以他来看,周凛虽然是个攻气十足的混血超级大帅哥,但野到没边儿的荀昳可不是能当受的主。
一头自由狂野的独狼,没有人能驾驭得来。
也就是说,眼下的场景是,周凛顶着一张大总攻的脸,不仅掏钱开房,甚至还主动要求荀昳上他。怎么看都是他兄弟占便宜。
想到这,孙珂心里不禁乐了。
该说不说,长得好就是吃香。荀昳从上到下都是顶级帅哥的配置,所以对方花钱求上也是他兄弟该得的!
加上刚才周凛那句开口就嘲讽的话,让孙珂当即拍了拍荀昳的肩膀,替他拍板决定:“去,今晚就去!”
路易斯的事必须要解决,荀昳当然要去。
然而......
他转头看了眼孙珂,见对方正一脸“去啊,白捡的便宜赶紧答应”的神情看着自己,脸上一僵,竟迟疑了两秒才看向周凛,“别挡着电梯!”
周凛定定地看着他,眼睛毫不避讳地扫过他的唇角,那里有伤,是他咬的。啧,嘴还是那么硬,不过那舌头他尝过,是软的。
既然没直接说不去,那就是去喽。周凛不禁挑眉,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点了点电梯门,然后松开。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不喜欢等人,早点过来。”
说完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走去。电梯关闭前,孙珂看着周凛离开的背影,捅了捅荀昳的臂弯,荀昳侧头,孙珂挑眉,语气振奋道:“兄弟,搞死他!”
荀昳:“......”
*
晚上九点半,苏兹达利阿兹姆特酒店顶楼。
豪华套房里,周凛坐在沙发上,接过安德烈端来的伏特加,喝了一口,眼睛则看向科里亚。
道森已经查出古猜的行程,科里亚正向周凛汇报拉斯维加斯那边的情况。道森查到古猜在那里逗留了大约一个星期,几乎每天晚上九点都会去拉斯维加斯市北主街495号附近的赌场玩两把。
拉斯维加斯那个地儿主要经济支柱就是赌场,M国各地的大亨纷纷向拉斯维加斯投资兴建赌场,甚至日本的富豪、阿拉伯的王子、著名演员也来投资。所以古猜每晚泡赌场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拉斯维加斯市北主街495号是拉斯维加斯市政厅。
古猜一个臭名远扬的黑道头子,为什么非要跑那去玩儿。
周凛耐心地听着,并不作声。
科里亚汇报完,迟疑了一秒,然后才又开口:“凛哥,先生改口说独立门户可以,但下个月末你要去趟阿富汗,给塔利班哈桑汗和阿法尔送批军火。”
哈桑汗和阿法尔是塔利班的二号通缉恐怖分子,参与了22起巴基斯坦境内的手榴弹袭击事件,袭击对象包括安全部队、煤矿承包商和平民。与周凛最厌恶的东塔基地恐怖组织相比,这个罪过虽轻一点儿,但阿富汗那地儿贫穷落后,常年战乱,安全难以保障,素有帝国坟场一说。
然周凛仅仅只是挑眉,并未立刻拒绝。科里亚想到维克多传回话时的神情,知道先生那边今晚就得到周凛的答案,他抬眸偷看了周凛一眼,神色迟疑,到底要不要提醒一下凛哥,今晚就给个准话儿?
正这样想着,周凛的目光移向门边,那里有脚步声传来然后消失。
有人停在门外。
这个时间,能找他的只有一人。
周凛挑眉,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1秒——酒杯放在桌子上。
门没开。
2秒——修长的手指饶有耐心地轻敲着沙发靠背。
门依旧没开。
3秒——咔哒一声,门开了。荀昳打开门,站在门口,那双绿眸已经望了过来,脚却没动。
周凛看了眼科里亚,科里亚当即带着人立刻。路过荀昳时,科里亚侧头看了一眼,轻轻关上门,然后默不作声地离开。
“站在那干嘛,等着我请你?”周凛看着那张好笑的冰块脸,轻嗤一声,勾了勾手指:“过来。”
荀昳进酒店的时候被杰森卸了枪,只留了那把藏刀在身上。其实那把刀也要被收走,但荀昳态度坚决,不可以碰那把藏刀。杰森想到周凛的话,这人来了就放行,于是也没再坚持。
荀昳看了眼桌上的枪,又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站在原地依旧没动,“人,我已经杀了。路易斯你该放了。”
开门见山,一句废话也没有。周凛挑眉,看向门口,然后直起身走了过来。
“会放啊。”他停在荀昳眼前,身上散着淡淡的伏特加味道,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双绿眸:“但是放了他,我会不开心。”
荀昳闻言,微微皱眉。
男人视线扫过某人唇角,脖颈,等等,那个衬衫扣子系到最上方,禁欲地包裹住白皙的颈部,不肯多露出一点锁骨线条。
啧,这是怕他解开,还是不解?
没有再作思考,手指已经落在最上方的纽扣上,然后轻轻点了点。
他抬眸,笑意深邃:“放人可以啊,你得让我开心。”
荀昳倏地眯眼,对向那双蓝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