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绥见邱秋这样担心他,尽管不愿,也不信神佛,更自信于自己的能力,谢绥还是点点头,往山上去,临走时他又回头,宽慰邱秋:“殿下别担心,我一定为您拿个状元回来。”
大话,只会说大话,邱秋让他声音小点,害怕他狂妄的姿态招的那些神佛不满。
邱秋催促他,挥着手让他上去,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心里默默祈祷,可千万让谢绥考中第一。
他可是和别人打了赌,说起这个邱秋就有点后悔,早知道他就不赌第一了,前三,不不不,前七,那谢绥肯定可以。
谢绥这么年轻,只比他大一点点,是要考中了,那几乎是本朝最年轻的状元了。
虽然邱秋觉得希望渺茫,但为了自己的脸面和赌注他还是希望谢绥能考中第一。
邱秋对谢绥第一的执念贯穿了冬季和春季,让谢绥一次次保证,就连进场前,他都在信誓旦旦保证,他肯定能考中状元,邱秋则处于一个矛盾的状态,既想让谢绥考中,又不想让谢绥考中。
但总体来说还是希望的。
邱秋推着他让他快些进场,一边答应说:“你要是能中状元,等孤做了皇帝,孤就给你大大的官做。”
“那草民到时候还当殿下的男宠吗?”谢绥想着自己有个官位,邱秋也该给他升一升其他品阶。
但邱秋想也不想,他觉得自己应该给予谢绥这个未来重臣尊重:“自然不行,孤到时候肯定好好对你。”再也不会让你做男宠了。
谢绥满意地笑了,觉得自己当太子妃,当未来皇后很有希望,有了邱秋的“承诺”,谢绥信心满满地走进了考场。
这一年,这个国家果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年轻的状元郎,出身贫寒,长相俊朗,最重要的是,和太子私交甚密,一入朝就担任重要职务,是太子邱秋手底下最核心的人物。
榜单出来的时候,邱秋坐在屋子里紧张兮兮地喝茶,底下人进来报告了谢绥的名次。
“第一!你真考了第一!”邱秋又是满意又是嫉妒地坐在椅子上,震惊地睁大眼睛。
谢绥在一边收拾东西准备穿上状元袍外出游街,他闻言笑着点点头:“殿下,是状元,谢绥没有辜负殿下厚望。”他说完又使了几个暧昧的眼神给邱秋,意图暗示让邱秋给他晋一晋位分。
而邱秋则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这何止是没有辜负,简直是太好了,邱秋目瞪口呆,片刻后他稍微有些平衡了,得亏他带着谢绥四处拜佛问道,还是很灵验很有用处的嘛。
他没有看见谢绥的暗示,让谢绥回来两人细谈。
谢绥觉得有戏,穿上红袍子,意气风发地出门,长风扬起衣袂,身后是心上人的催促,未来还有心上人给他的承诺。
这是谢绥一生中最得意的一天,但他还不知道,关于他的位分晋升,还需要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但邱秋这么好骗,也不用费多长时间吧。
……
“所以你昨晚在梦里又当山大王又当太子?”谢绥起身穿好衣服,又把衣物取下来递给邱秋,天气越来越冷,邱秋怕冷耍赖皮不起来,偏要谢绥给他穿衣服。
衣服太凉也不行,要在炉子上烘暖了他才肯穿。
邱秋裹着被子被谢绥拉着坐起来,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听到谢绥的话,还是非常高兴地点点头,着重强调:“是的哦,在梦里,我是大王,你就是一个小弟,你一直都非常听我的话,我还是太子,你就是我的小小男宠,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给我揉脚,对我百依百顺,可好了。”邱秋眨着眼睛疯狂暗示谢绥,以后最好在邱秋面前做牛做马。
可惜最后谢绥好像都比他厉害一点,邱秋把这一部分隐藏了,怎么他做梦还是被谢绥压一头。
邱秋把几个梦说的清楚,好像切实走过一遭似的,边说还边瞥谢绥,神气得整个人都要飞起来。
谢绥听了两个梦,虽然在梦里好像是被邱秋欺负了,但梦中谢绥的性格道和他本人相差无几,就是那条蛇笨了些,可见邱秋还是很了解他的,谢绥推测出来的这个事实,让他很满意。
邱秋还沉浸在梦里的好生活,咬着指头尖儿痴痴地笑。
谢绥看了眼被几个梦哄得兀自得意的邱秋轻轻一笑,片刻后道:“都做梦了,怎么还不大胆一点,一个山大王和一个小太子怎么能行,不应该是皇帝……”谢绥附在邱秋耳边说了些胆大包天可以诛九族的话。
邱秋捂住耳朵,想都不敢想,但谢绥不停,还在诱惑他:“到时候你想怎么欺压我都可以。”
邱秋找准了机会挤兑他:“不要再说了谢绥,你怎么回事,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亏得陛下这么看重你……”他说着大义凛然地撅着嘴,只恨那个被看重的不是他。
谢绥不再逗他,把衣物一层层裹在他身上说:“快起来,吃完饭家里要来客人。”
邱秋揉了揉脸,问:“谁?”
“你认识的人。”
邱秋没放在心上,他认识的能有什么大人物,一直到姚景宜过来,邱秋差点一脚跪在人面前,他才明白过来。
姚景宜许久不见邱秋,今日一看邱秋竟有几分拘谨恭敬,比之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关系要更疏远一点。
或许他今日就不该以姚景宜的身份来,而是面具人。
殊不知,邱秋心虚是心虚在早晨才和谢绥商量“觊觎”过姚景宜的皇位,现在真和皇帝见面了,这不就像是老鼠看见猫一样。
姚景宜来的动静不大,一时为了彰显对谢绥的看重,二是谈些事情,三是,姚景宜看向邱秋,低头没再说话。
邱秋一向很有自知之明,姚景宜来必定是为了谢绥,于是他很乖顺听话地在两人谈事的时候出去。
他这个臣子这么有眼色,皇帝不得对他另眼相看,要是能升一升邱秋的官就好了。
他可不想一辈子都是一个连入朝听政都不能的小官。
湛策从他身边走了,湛合没多久调过来,虽然湛合性格比湛策还要闷一点,但是湛合很听话,不会反驳邱秋,邱秋就觉得这个安排也挺好。
现下他就和湛合在亭子下面下棋,四周围了厚棉帘,把冬日雪亭的美景破坏的一干二净,哪怕是外面,也暖烘烘的。
邱秋窝在里面,跟冬眠不出窝的小鸟一样。
他喜欢和湛合下棋,湛合不是臭棋篓子,总是输给他,邱秋对这样的人,总是很有耐心的。
又是一字落下,邱秋拍着手大笑:“你又输了湛合,罚钱罚钱。”
欢快的笑声从亭子棉帘之间的缝隙,远远地传到谢绥和姚景宜的议事厅里。
谢绥挑开了窗户,看见邱秋和湛合因为下棋挨得过分紧的脑袋,或许是湛合下到了不该下的地方,邱秋连忙捂住湛合的手,仰起脸对着湛合耍赖说些什么,湛合一脸无奈,甚至有些宠溺的松开手,收了棋子,又在邱秋的指使下,将棋子放到另一个地方。
不出所料,没一会儿,又传来邱秋的欢呼声。
或许他也不该在邱秋身边放了湛合。
这个小蠢货,怎么勾了这么多人,墨色在谢绥眼中扩散,嫉妒野草一样蔓延上心头。
姚景宜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形,走了过来,话中带着笑意:“看来你还得看着他,有这样一位爱侣也是疲累。”不过谢绥精力旺盛,嫉妒绵延不绝,毫不疲惫地隔绝邱秋身边一切威胁到他的因素。
不过,没关系,邱秋喜欢他,只喜欢他,谢绥对此还是很有自信,他在邱秋那里一定是特殊的。
谢绥透过缝隙,看着远处的两个人,眼神晦暗隐秘。
白日里的嫉妒不安还有自信占有,一直持续到夜晚,谢绥再次吹起了枕头风,在邱秋不太愿意的哼唧声中,他又将湛合调离,安排了几位女性护卫放在邱秋身边。
邱秋也知道谢绥太爱他,太容易嫉妒,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同意换了人。
这不怪谢绥,都不怪谢绥,还是邱秋他自己魅力太大了。
邱秋只能怪自己太美丽太可爱太有魅力,抱着谢绥轻轻哄着他。
一个沉浸魅力安慰爱人,一个满脑子心计,得意享受,而就在今晚今夜,他们一同不受控制地陷入一个瑰丽奇异诡谲的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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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是幕后黑手,我控制他们做梦。接下来是吸血鬼世界[狗头叼玫瑰]
第122章
在很多故事里,吸血鬼阴森残忍,以人血为食,杀害人类,吸食鲜血。
其实这个印象并不算错误,吸血鬼存在也确实以人血为食,但杀害人类夺取食物,却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现在的吸血鬼,早就学会了和人类做交易。
在大陆西边有一座小岛,岛上有一座城堡,这里住着一位尊贵强大的吸血鬼,拥有数不清的金钱财宝,貌美夺目。
有许多走投无路的人类,选择到这座小岛上晋选成为这位吸血鬼的血奴,以获取金钱。
谢绥便是其中一位,他的身体足够健康,绝对能供给那只“大蚊子”足够的血量。
但是……谢绥看着前面一个个人类被带着帽子的血族掰着脸查看,一个又一个长相普通但身体强壮的人类被筛查出去。
这里血奴的选拔标准竟然是容貌。
谢绥有点惊愕,但好在他也足够俊美。
岛上的这位血族,脾气好不喜杀戮,对待血奴还足够大方,因此这月来参与选拔的人类竟有百人,而最终留下的只有谢绥和另外两人。
“跟我来吧。”那名带着帽子的血族声音苍老,听起来年纪很大了,他收好谢绥的身份证明,带着他上了一艘巨大的船。
贫民谢绥第一次坐这样庞大的船,很难想象这艘船只是来接他的。
“怎么可能。”又是一个血族,穿着斗篷,脸被遮掩在斗篷后面,“这艘船是来采买物资顺便接你。”
谢绥看向说话的血族,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不小心说出了话。
谢绥顺着血族的目光,往船下看去,一船又一船的米面粮油往船舱里运,他淡淡问:“血族也吃人类的食物吗?”
“当然不是,这些都是给岛上的其他血奴准备的。”那名血族讥讽一笑,“毕竟吃的够好,才能给他提供更多的鲜血啊。”
他,说的是那个岛屿主人吧,谢绥垂眸没有理会那名血族言语中对人类的鄙夷。
他会是什么样的,谢绥想着走进了他的屋子里,不管是什么样,他都会想尽办法留在岛上,他需要金钱,需要力量,更需要一个可以容身的地方。
这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修身的麻布衣,平静地躺在窄小的床上,等待靠岸的时候。
*
岛屿很大,林子植被格外茂密,郁郁葱葱的森林几乎覆盖了整座岛屿,走在林中,不见天日,那些血族甚至可以取下帽子,将苍白的脸暴露出来。
应该是故意这样设计的。
谢绥走在路上,底下是一条平坦的碎石大道,身后跟着另外两个入选的男人。
那名隐隐看不起人类的血族走在前面领路:“先带你们去见主人,主人满意你们才有可能留下,之后再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
这条路通向那里,谢绥并不清楚,只是周围环境极其幽暗宁静,阴森的完全符合血族栖息地特征,仿佛看不见的地方有无数张獠牙等待他们,谢绥不由得绷紧了后背。
走得久了,久到后面两人都开始细微抱怨,眼前的景色才逐渐明亮起来,大片大片的花印入眼帘,红丝绒质感的玫瑰铺了远远的直到天际,蔷薇攀爬在花园中央的建筑上,绿色和粉色红色相间,点缀着,宛如油画一样,透着朦胧的光感。
那是一座白色的花房,不显得阴森幽暗,只有无尽的浪漫。
谢绥跟着血族走近,站在花房外,等待着里面主人察觉他们。
房门微微掩住,谢绥能看到里面一点点暗红色丝绒衣摆,迤逦在地,显出里面主人的尊贵娇美。
是男性还是女性,又是什么性格?谢绥起了好奇心,面无表情地动动了脚下步伐,往旁边移了一点。
这次他看清了是两个身影。
霍邑是主动来找邱秋的,说是要邱秋尝尝他的血,但老实说邱秋之前已经喝过了,一点也不饿,但奈何血奴强烈邀请,邱秋作为宽容的主人自然不好拒绝。
于是他放下手里的剪刀,走到跪着仰脸仰望他的霍邑身边,声音任性娇憨,懒洋洋地:“你洗澡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