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要成为人上人,把那些看不起他的,欺辱他的全都踩在脚底。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发誓!!
福元站在一边不知道少爷搞什么名堂,不过他也习惯了,只是不出声,没有告诉邱秋他磕错了方向,不过听到“不能传宗接代”的时候他很震惊地抬起头,看到邱秋的小身板后又觉得有几分合理。
不过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不然少爷又要生气了。
邱秋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眼下流出几道雪白的河,看起来像是唱戏的花脸。
花脸很严肃地看向福元,煞有介事,看样子是要宣布什么重要事情。
福元抖擞精神问:“少爷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花脸重重叹了口气,一擦鼻子,打了个喷嚏,郑重道:“去谢绥他家。”
“还去谢府啊。”福元说,但邱秋没听出他的不乐意,自顾自道:“没错,我们去投奔谢绥。”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要去个地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小猫脸把悠远意味深长且十分有谋略的目光望向远处,他心里已经有了嫌疑犯人选。
两人准备要走。
“赔钱!赔钱!你们怎么回事?怎么把我们房子搞成这样。”院外突然传来声音。
邱秋和福元对视一眼,知道是出赁的人收到消息赶来了,两人刺猬一样赶紧缩成一团,灰溜溜地从福元救出来的包袱里,掏出一串串钱,和房东商量出一个价格赔给对方。
这下带来京的钱财真的不多了。
邱秋心里叹了口气,目光忧伤悲痛,暗道自己的文人风骨与节操此后都将不复存在。
邱秋和福元天还没亮就离开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大娘坐在门口看着他们拖着大堆小堆的东西离开,走的时候他家那个小个子很不好说话的邱小郎君还在纠结要不要租一辆车。
小院沉寂下来,不过没一会儿,又来了个人。
张书奉这次想敲门也没有门了,他站在院外张望着邱秋的身影,明明没有门,还在院外克己守礼不敢进去。
对门大娘正在擦鼻孔里的黑烟灰,见他傻愣愣的,停下动作提醒他:“对门邱小郎君刚走,你来晚了。”
张书奉愣愣地道谢,原来是人去院空,他收到消息就连忙赶过来,想着邱秋若是无处可去,也可住在他那里,他可以租一间小院,出一份绵薄之力。
可惜来晚了,错过了。
张书奉站了一会儿走了,他腿大好了,身材清瘦,风落在他后面扬起他落寞的衣袍。
与此同时,福元发现邱秋带他走的不是去谢绥家的路,他还没问,就见邱秋带着他拐进卖东西的那几条大街里,寻了一间铺子进去。
再出来的时候,邱秋手上肩上就扛了几串大鞭炮,东倒西歪地站不稳,他坚持不住叫福元。
福元就接过来,搞不明白鞭炮要干嘛,想了一会儿露着白牙笑着说:“少爷,是要庆祝咱们要搬新家了吗?买鞭炮好,就是有点多。”他总是无条件支持邱秋的做法。
邱秋:……,一张小花脸上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傻子一样看着福元。
第21章
到中午,京城里突然传遍了一件奇闻。
安国公府,也就是霍世子家不知道怎么回事,茅厕炸了!
溅的半个院子都是屎,满院飘“香”。
不止如此,他家几处角落起火,火势很大,少了一排耳房和一间院子,损失惨重,得亏没有人员伤亡,听说现在火还没灭呢。
好好的安国公府,被弄成这样。
不过也有传言,住在霍府附近的百姓说,茅厕炸的时候,他们听见响彻天地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正是出来找谁家办喜事的时候,凑巧越过霍府的高墙,看见褐色的东西高高飞起,四散开来,人立刻缩回家里紧闭门窗。
听说这鞭炮就是有人扔进霍家茅厕里的。
又听说小贼是一大一小一高一低两个人。
也不清楚。
霍邑这边正晦气,他和他娘刚从霍府里搬出来,他家又不止一处家产,再找个别庄也是绰绰有余,只是发生…发生这种事实在让人晦气恶心,咽不下饭。
霍邑没淋到都感觉身上有一股味儿,他娘更是嘟囔着埋怨谁把她家搞成这个样子。
他觉得这火来的蹊跷,也…炸的蹊跷,后来派人去随便一打听,就知道在这之前不久,京城另一边也有火灾,烧的就是小举人邱秋院子。
霍邑得知消息时很是震惊,知道邱秋没事才放心坐下来。
此事八九不离十就是邱秋干的,只是霍邑不知道怎么就过来烧他的家了,难不成是因为他之前摸了邱秋?
霍邑开始走神,手上又出现那种滑腻柔软的触感,鼻尖好像还能闻到皮肉透出来的暖香,勾魂摄魄。
如果是这样,那倒算他活该了。
可是还不对,邱秋家的火又是谁干的呢?
霍邑想明白后,抬起的眼睛眼神锐利,神色晦暗,他召来一个侍从,吩咐下去打听邱秋家的火是谁干的。
“另外,去问问陈家郎君在府里玩了什么,和邱小郎君都干了什么。”陈郎君就是那个圆脸,最是心思多人阴毒。
他想起当时邱秋向他告状时欲言又止的样子,这其中必定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
于此同时,邱秋办完了大事,就拖家带口地带着福元往谢绥家里去,当然,主要是福元背着东西。
邱秋紧张的一直说话,像是花蝴蝶一样环绕在福元身边。
“福元,你快闻闻我身上臭不臭,我怎么感觉……呕……”邱秋干呕一下,眼睛泛红含泪。
他一会儿说好臭,一会儿说谢绥是坏蛋,还是不愿意收留他们怎么办。
毕竟交情也不深。
福元见他紧张有意说些其他的转移话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福元终于找到个可说的。
“少爷,你让我去方家要衣服没要到。”
邱秋最开始反应过来,后来想到那衣服是霍邑给他买的就恶心的不得了,正要说一件衣服不要也罢。
就听福元又说:“方家人说,衣服让谢郎君拿走了,说是他给你。”但显然没有,谢绥不会是小偷,专门想偷他家少爷的衣裳吧。
邱秋听罢,眨了眨眼,满脸炭黑只有一双眼睛明亮如初。
福元本来是想带他去洗脸的,但是邱秋说得惨一点别人才会同情他们。
福元看着邱秋眼神一亮,一拍手,像是有点苦恼也有点开心,说:“福元好福元好,原本我只有四成把握,现在则有七了。”
谢绥偷偷留着他的衣服,不是喜欢他又是什么,邱秋暗自得意。
他就说嘛,世界上还会有人不喜欢邱秋吗?
两人很快到了谢府门前,门匾上写着“绥台”两个字,邱秋这才发现原来谢绥的私宅叫做绥台。
真装啊,他暗道。
大门紧闭,邱秋给了福元一个眼神,两人便突然变得惨兮兮的,一步一拐看起来腿脚很不利索,但是上台阶时又是飞快。
邱秋点了点口水涂在眼下,他之前哭的太厉害,眼睛又开始肿,此刻这么一看还真像回事儿。
邱秋仰天一声哀嚎,吓得里面门夫一个激灵,接着邱秋扑倒在门上,靠着边拍打边喊救命,快开门,声音尖利,不知道的还以为京城里发鸡瘟了。
过来查看情况的门夫被门缝里突然扑上来黑糊糊的人影吓了一大跳,他原本是要开,现在也开始犹豫了。
“谢兄你可要救救我啊,谢兄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求到你头上的,谢兄!谢兄!谢绥!?”邱秋扯着破锣嗓子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应。
真见鬼,他嘀咕。
他凑近透过门缝去看,正好和里面的门夫对上眼。
门夫乍一看见一个黑脸人还以为青天白日撞了鬼,大叫一声,外面“鬼”似乎也被吓到了,跟着惨叫了一声。
“福元,福元,快救我!”邱秋跳起来回去抱住福元,门夫听见福元的名字,才又凑过来。
“外面是邱小郎君吗?”
“是的是的。”邱秋抓着门扶手,对着里面不住地上下点头,眼睛黑亮,分外真诚,“是我,谢绥在家吗?我有事找他。”
门夫眼神瞟移,说不出来个一二三,看见含绿在后面经过,连忙把她叫过来,交代个清楚。
不久邱秋听到门内传来含绿的声音:“不巧,谢郎君今日不在家。”门夫也跟着附和是不在家。
门缝里露出邱秋的一只眼睛。
骗鬼!邱秋生气,他都看到含绿端着谢绥常喝的茶了。
但面上邱秋是不会这么说的,他声音颤抖可怜的不成样子。
“含绿姐姐我真的有事找谢绥,你不知道我遭难了,走投无路想起谢兄说可以让我借住的话,才来找他,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那天他把我丢下,我伤心了好久,心里想着谢兄不是那种薄情寡义,冷血无情,背信弃义,铁石心肠,心狠手辣的人,必定有苦衷,所以来找他了。”邱秋像是背成语一样说出一连串,嘴上说着谢绥不是这种人,但说出来的词又非常精准的限定在同一类范围内。
含绿听见邱秋遭难就放下东西,弯着腰也跟人隔着一道门说话:“小郎君遭什么难了,我瞧着脸怎么黑糊糊的。”
邱秋嘴一瘪,可怜巴巴地:“可不是吗,我家着火了,好大的火,全都烧没了,福元还差点死在里面。”说到小院子,说到福元,邱秋泪又来了,鼻头发酸,兀自哭个不停。
含绿一听觉得不得了,让人先去禀告郎君,自己则不管郎君的吩咐,让人打开了门,放邱秋进来。
邱秋眨着黑亮灵动的眼睛,脏兮兮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还有后面背了好大一团行李,同样黑漆漆的福元。
活像一个煤球小小人和大小人来投奔。
作者有话要说:
秋姥姥进大观园
第22章
邱秋顶着那张小花脸,我见犹怜地迈着小步子进来,看见含绿就呜呜哭,他们倒也没相处多久,但邱秋可爱,人见总归爱他几分。
女侍拿出帕子沾了水给邱秋擦脸,想了想把人引到原先住的院子里,说去把郎君请回来,其实是到府里另一边找谢绥了。
邱秋就知道谢绥在家,藏着不出来见他,他不管那么多,见人走了,“芜湖”一声扔掉包袱,心道终于死皮赖脸进来了。
又一个任务完成,邱秋心顿时一空,不顾浑身脏兮兮的,躺在床上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