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猜出谢绥和邱秋的关系,可他没想到谢家子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就与那小举人交媾。
那样孟浪……林扶疏的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回忆起那些事,那样雪白,那样艳红,他不该停下去窥视的。
如今两人的对话全都传进林扶疏耳朵里,让他惊奇的是,方元青似乎也与邱秋有纠葛。
林扶疏不敢再想,他们和他没有关系,那个放荡淫乱又喜欢投机取巧的小举人邱秋和他更没有关系。
想到这里,林扶疏脸上又出现一种很复杂交织的厌恶阴沉。
邱秋被安置在座位上,他缺水缺的厉害,谢绥把他脸搭在肩上,连喂了好几杯酒水,才逐渐清醒过来。
院子数次那个中发生的一切,都立刻吞没邱秋的大脑。
让他忆起谢绥恐怖的手指,腿间黏腻湿润的触感,唇上的咬伤都还在隐隐作痛。
他第一次在床上这些事儿上,遭遇这种待遇,粗暴色情,感觉完全把他当个物事玩了。
邱秋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他想出人头地,陪人睡觉怎么这么难了,找到的贵族郎君也是个变态色鬼,总是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欺负他。
邱秋一个劲儿钻牛角尖,他自以为谢绥没把他当人,但要是真把他当玩具玩,怎么会允许用手让他快乐呢?
他心里愤怒又难过,一壶醋在他心里汩汩沸腾,酸气充胀内心,又疼又涩。他不由发问,难道他是个给人睡的,就彻底没有自尊了吗。
伤心夹着酸涩从眼睛钻出来,化作泪水,顷刻就流满了脸,波光粼粼。但是他又不敢在众人面前流泪,怕丢人,于是转了一圈。
最终只能选择趴在罪魁祸首——谢绥身上,呜呜哭泣。
谢绥扭头看他,邱秋也不抬头,埋着脸打他,但是又胆小得不敢用力,只是用掌心轻轻拍打谢绥的胳膊。
“都怪你。”邱秋闷在谢绥身上说话,细小的震动随着胳膊传遍全身,像是小兽哼唧,“你害我变得好丢人,如果……如果有人看见怎么办,我就要……呜呜,身败名裂了。”
谢绥:“不会有人看到,邱秋不用跟我撒娇,该罚还是要罚的。”
撒娇。。
邱秋唰的抬起头,气得更炸了,任谁把生气当成撒娇都会恼怒的。
“谁给你撒娇了,我在生气好不好,你只会罚我,只会罚我!我恨死你了!”他声音越来越大,好似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还有人在,“我就是偶遇林扶疏,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虽然事实是邱秋碰见林扶疏自己送上去的,但他可不会这么说。
“我讨厌你。”邱秋一抹脸,支楞起来问:“我问你,我是看到林扶疏这种权贵就凑上去的人吗?是吗?”他见谢绥不说话,胆子愈发大,蹬鼻子上脸这句话完全就是邱秋的写照。
谢绥知道他本性如何,或许偶遇为真,但他也一定有意攀附,他有意给他教训,好叫他记住他的话,于是谢绥说:“不是吗?我与邱秋结缘,不正是邱秋自己凑上来的。”
邱秋愣了,本来停掉的眼泪又流,猛的扭头垂下去,彻底不说话了。
谢绥这个色鬼说话怎么这么难听,邱秋气得快要炸了,伤心欲绝,活了十八年了只有谢绥对他最差最差,怎么能这样说他。
错了错了,除了谢绥还有霍邑、方元青他们也对他很差。
邱秋心里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只顾着为谢绥的话伤心,一部分却破口大骂。
这段日子谢绥对他多加纵容宠爱,他以为谢绥虽然好色了一点,但为人还是不错的,但现在看来明明为人刻薄冷酷。
但事到如今,邱秋只能认命了。
小蠢货的脑袋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谢绥说完那句话,小蠢货就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这时候孔宗臣和林扶疏走过来,林扶疏表情很不自然,但有点喝多的孔宗臣根本没有注意到。
孔宗臣身居高位,面容粗犷,但性格意外的好,笑呵呵地走过来,指着低着头不知道在干嘛的邱秋说:“扶疏啊,你来认认,这孩子有些才华,不输你啊,我有意让他做你的师弟。”
林扶疏板着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微微惊愕。
邱秋的身子抖了几下,接着拿袖子在脸上胡乱抹着转圈,抬起头笑盈盈地看着孔宗臣,苦涩全都咽进肚子里。
他像是初次见到林扶疏那样,乖巧问好,甚至要起来行礼,孔宗臣阻止了他。
“你这嘴上怎么伤了?”孔宗臣眯着眼睛问。
邱秋格外红肿的唇瓣上,破了两处伤口,小小的稍微往外渗血。
他嘴唇肿的不像样,水润的仿佛被男人狠狠滋润过。
邱秋碰了碰伤口,小小地痛呼一声,这是谢绥在他嘴巴上咬出来的,他立刻绞尽脑汁想要找个理由解释唇上的伤口
邱秋在林扶疏脸上看到自己之前想要的表情,但却一点也不开心。
他笑着却像是在哭,在场四个人,除了喝醉有些老眼昏花的孔宗臣外,其余人都清楚这是为什么。
原来老师说的要收到弟子会是这个小举人,可他和谢绥的关系,林扶疏也看得分明,林扶疏看着邱秋,他脸上的泪擦干了,但睫毛还是湿的,羞答答地缠在一起,分成几缕。鼻头眼皮都是水红。
分明就是哭过的样子。
或许是太明显了,孔宗臣都在问:“邱秋为何哭了,可是我这宴会上有什么不合心意。”
邱秋连忙摇摇头,以为脸上还有泪珠,又傻傻地抹脸,找了个借口:“没有,是……是酒太辣了。”
“哈哈哈,是是。”孔宗臣笑着拍林扶疏的肩膀,对邱秋说:“也是,你年纪小喝不惯这些酒,让下人给你上些甜果酒,小孩子们都喜欢这个。”
邱秋窘迫地笑了笑,接受了孔宗臣的好意,即使他被当做小孩子,邱秋内心深处认为有损他的男人气概。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酡红,圆圆的两团红晕,看起来就是醉的不轻的样子。事实上,邱秋眼前也是真的有些模糊了,眼前三个人骤然眨眼变成了六个,晃来晃去。
他有些看不清,没什么精神地晃了晃头,如果他脑子还清醒,那此刻应该眼巴巴地附和孔宗臣,好让这位大臣对邱秋的印象更好一点。
孔宗臣知道他是醉了,说了几句话便走开。
林扶疏看了二人一眼也同样离去。
邱秋见两人走了,便失了精神塌腰倒在谢绥身上。
不对,谢绥是坏蛋,邱秋慢半拍想,于是他又想摇摇身子,倒到另一边。
但已经晚了,谢绥搂着他的腰,吩咐人拿了水和果子给邱秋。
邱秋嘴馋,一直盯着各色甜点,但他还在生谢绥的气,甚至感觉谢绥的身上,搂他腰的手都长了尖刺出来,要把他扎破,扎透。
真让人恶心,邱秋后知后觉地想,方才谢绥倒说的冠冕堂皇,他是主动找的谢绥,可谢绥也没拒绝不是。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邱秋糊涂的脑子没想起“五十步笑百步”这句话,只得在心里用这句话不伦不类地代替了。
坏谢绥坏谢绥坏谢绥……邱秋在心里诅咒谢绥最好摔一跤把他说出难听话的嘴巴摔破,再把他受伤的手摔断,看他还怎么考试。
“偷偷骂我?”谢绥睨了邱秋一眼,看他明明生气却一声不吭,看起来乖巧,还不知道心底怎么痛骂他。 !邱秋被说中了,浑身剧烈一抖,要多心虚有多心虚,谢绥怎么知道他在骂他。
谢绥你能听到吗?谢绥是猪谢绥是猪,邱秋心里默念,看了一眼谢绥,见他眼含深意的看着自己,心头肉一跳。
谢绥能听到他在想什么!
也许谢绥是什么妖精,能听到邱秋的心声。邱秋大惊失色,他得罪了妖精,是不是回去之后,谢绥妖精就会一口吃掉他,啊,那几个金球,想必是要他吞金而死。
可是金球很大,能塞进去吗?邱秋天马行空地想。
邱秋喝醉了就开始犯傻,实际上他所有自以为的心理活动,其实都说了出来。
谢绥不会读心,他只是耳力不错,听到了邱秋的碎碎念。
邱秋这边才在心里“想完”金球到底能不能塞进去的事。
那边谢绥已经淡淡地接上邱秋的话:“能塞进去,邱秋可以容纳很多。”
这下在邱秋这里彻底坐实了谢绥能听到他心声,是妖精的“事实”,他登时睁大眼睛,骇极了:“啊!!你真是妖……唔唔放阔我……”
谢绥挑眉,及时捂住了邱秋的嘴巴,避免他发酒疯被别人听到。
但还是吸引人的目光过来。
其中当然包括孔宗臣和谢绥。
此时孔宗臣的眼神骤然变得深邃,完全没有刚才喝醉的神态。
他看着邱秋和谢绥两人心里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林扶疏问:“您真的要收邱秋做弟子?”
孔宗臣:“他谢绥亲自出马安排了,我如何能不给他面子。”他觉得这种情况有点棘手,他和方白松他老家伙不一样,急着扩张势力,广收门生。
他的弟子已经够多了,再来一个小小举人做什么,虽然目前来看,做文章做的不错。
但这人又是谢绥带来的,还真不好弄。
良久,他叹了口气,对着林扶疏说:“你之后去试试他,有真才实学收了做徒弟也没什么。”
林扶疏想起邱秋跋扈又胆小的蠢样子,尽管他还没有看到那篇折服了老师的文章,但直觉告诉他这不像是个聪明人,于是他问:“要是没什么真才实学呢?”
孔宗臣吹胡子瞪眼:“那还收什么,把那就说明老子被谢绥这小子耍了,还能有什么。”
林扶疏点点头:“好。”
宴会另一边。
醉倒的邱秋被谢绥捂着嘴巴,唇上的伤口痛的他呜呜直叫唤,但被捂着又听不清说什么,于是他像溺水的人一样,对着谢绥又打又踢,才让人把他松开。
下半张脸被蹂躏的不成样子,没再出血,但雪白的脸肉发红发粉,像是唇上的口脂染在脸颊上。
邱秋半低着头,用一个自认为凶狠的眼神表情看着谢绥,嘴里还哼哼的。
邱秋觉得他应该像是一只发怒发狂的大牛。
于是他一头顶在谢绥胸膛上,一点也没顶动。
“我讨厌你,我的嘴巴好痛,你说该怎么办。”
谢绥本来因为他不听话,和林扶疏接触,心里不悦,但邱秋实在蠢的可怜,蠢的可爱。
谢绥只能叹口气,自认倒霉。
“回去敷药。”谢绥冷淡道。
这不是邱秋满意的答案,他看着谢绥略显冷淡的薄唇,酒劲上头,一口就咬上去。
咬的很重也很快,快到邱秋自己的嘴唇都没反应过来,两人的唇狠狠碰在一起。
谢绥也吃痛,皱了下眉,拉开还咬着他唇不放的邱秋,活了二十年,为数不多的丢人难堪的场景全都是邱秋带给他的。
邱秋嗷呜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他碰的眼中也出了泪花,想捂又不敢捂地把手虚虚地笼罩在嘴巴上。
他恨谢绥!他恨谢绥!邱秋想,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谢绥了。
为什么谢绥的嘴巴要长这么硬。
他这边出了小插曲,两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密”起来,好在宴会已接近尾声,除了一直关注邱秋的方元青外没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