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邱秋和姚景宜两个人在屋子里,尴尬相处。
邱秋根本不知道谢绥发什么疯,莫名其妙承担了别人的怒火,他心里委屈极了,憋屈的很,也不管姚景宜在屋内不顾形象地大哭起来。
边哭边骂谢绥,是个小人,爱发疯,一定是嫉妒他又一个很好的睡眠,才这样对他。
如果不是嫉妒他睡得好,那邱秋想不到其他理由让谢绥这么对他。
姚景宜在旁边看了全程,他心里叹了口气,但又很奇异地多了轻松,似乎浑身充满了力量,脱铁甲的速度都快来许多。
他走向邱秋,看着邱秋闭眼嚎得惊天动地,他犹豫片刻,拿帕子给邱秋擦了擦泪。
邱秋闭着眼只以为这是谢绥迷途知返回心转意,立刻抓住手,把泪水都蹭在“谢绥”手上,紧接着依旧闭着眼说:“谢绥我恨死你了,你就算给我一千只烤鸡我都不会原谅你了,我之前答应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通通不做数了!”
邱秋拿他昨天为了出去答应谢绥那些让人羞耻的事情,拿出来当做要挟,谢绥是个色鬼,肯定在意这个,但是邱秋说完也不见身前人说话。
他暗道这不是谢绥的风格,紧接着睁开眼,眼前不是谢绥,而是三皇子姚景宜。
邱秋惊讶之余也有失望气愤,他看了看屋子,压根没有谢绥的身影。
“谢绥你真的敢走!我恨你!!”
邱秋又开始哭,只不过稍微收敛了一点,悄悄流着泪。
姚景宜拿帕子擦他的泪,但却像是擦不完一样,没有办法他说:“别哭了,我抱你下山吧。”
“下山?”邱秋哽咽着问。
姚景宜点头,伸出手:“嗯,山路清扫完毕,现在就可以下山。”
邱秋知道他是要抱自己,非常不好意思,眼前人可是皇子他怎么敢,而且……邱秋看到姚景宜双手上还有绷带,他更不好意思。
姚景宜看出他的犹豫动了动手:“不碍事,不用担心。”之后依旧伸着手。
邱秋挠了挠脸,骑虎难下,一方面自己确实走不了路,需要一个人抱,一方面他不敢真的让皇子抱他。
“你再犹豫,恐怕只有我们两个人留在山上了。”
邱秋听此,立刻动起来,他可不想再在这个山上一刻钟了。
他犹豫片刻咬咬牙答应了。
姚景宜于是给他穿好鞋子,又从木架子上拿下他的斗篷给邱秋披上。
柔软的斗篷扫过坚硬的铁甲,邱秋的目光又被吸引过去,他隔着泪水去看威风霸气的铠甲,说道:“殿下,你这铁甲真好看。”
姚景宜看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铁甲,猜到他的心思说:“你喜欢?”
邱秋用力点点头:“嗯。”声音也是用力的,恨不得用一个嗯字表达自己丰沛的喜爱。
姚景宜笑了笑说:“那等回去,我借你穿穿。”
“真哒!”邱秋大喜,他漂亮的眼睛又睁得溜圆,像是小猫,十分欣喜地盯着姚景宜。
得到姚景宜肯定的答复,邱秋破涕为笑,连带着对谢绥离去的失望伤心和对姚景宜的排斥都淡了许多。
他看了眼漂亮的铁甲,幻想之后他穿上后威风凛凛的样子。
霸道的将军邱秋将执剑让谢绥下跪求饶!
但是不管谢绥怎么求饶,哪怕说邱秋是盖世无双的大英雄大将军,所有人都要仰慕他;哪怕谢绥说自己是善妒喜怒无常的小人,对不起善良伟大的邱秋,邱秋都不会原谅他的!
姚景宜伸出手来,邱秋也搂住他的脖子正往他身上扑的时候。
谢绥阴沉着脸回来了。
本来就沉的脸色,看见这一幕更臭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真就活该啊谢绥。
第55章
谢绥的脸臭,邱秋的脸更臭,看见谢绥还有脸回来,还甩脸子给他看,邱秋就觉得心里一股怒火上燃。
脸上的笑也落下去,全然没有面对姚景宜的腼腆害羞。
邱秋咬牙松开姚景宜,低头看了看身边的东西,拿起一个枕头就向谢绥扔去。
一边扔一边愤怒喊:“谢绥,你还敢回来!”
气焰嚣张,恨不得踩在谢绥脸上跳,但是又不让人讨厌,因为邱秋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枕头没飞到谢绥面前,就半道崩阻,重重落在地上,紧接着跌跌撞撞地滚了几圈停下,沾了地上的灰尘,看起来狼狈滑稽,像极了想要报复谢绥却不成功灰头土脸的邱秋。
邱秋见此愤怒地尖叫一声,声音尖利,邱秋恐怕从来没有气成这样。
他坐在床边,叉着腰,愤怒地瞪着眼睛看着谢绥走近。
谢绥那边脸色也不好,他发现了,方才他刚进来的时候,邱秋还笑着去搂姚景宜的脖子,等到看见他进来,邱秋就立刻变了脸色,横眉冷目对着谢绥。
可恨,谢绥气得耳边都嗡嗡只响,偏偏邱秋还歪着脸看他,真是欠干了。
姚景宜在一旁将一切都看得明白,这两人都板着脸,尤其是邱秋,鼻孔都要朝天了,仰着头对谢绥表达自己的不满,左手揪着身下的被褥,免得自己仰得躺倒。
邱秋面对姚景宜和他相处时,行为是拘谨的,只有在那一刻,谢绥进来,他看到的那一刻,邱秋情绪立刻外放开,整个人像是一副死板的美人画变的鲜活。
怒火发泄出来,不再是那个面对三皇子束手束脚的邱秋。
姚景宜无言,邱秋的眼里再没有他的身影,目光完全被谢绥夺去,他沉默片刻,像是一个安静的影子,伸去抱邱秋的手臂放下来,转身离开。
邱秋对着谢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你还回来干什么,干脆把我丢在这里好了,呜呜呜,你对我一点都不好,我要报官抓你。”
邱秋哭唧唧地跟谢绥说话,他想强硬一点,于是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但他仰头仰的太过,险些坐不稳,翘了下脚平衡身体,嘴上依旧教训谢绥。
“走吧走吧,你把我丢在这里让别人杀掉,让老虎吃掉好了,哦,你是不是早就想丢掉我了,怪不得那天我迷路了,你那么晚才找到我。”
邱秋在脑袋里搜索谢绥的不好,说尽了就开始往谢绥身上泼脏水,十足的无赖。
谢绥见姚景宜离开,而邱秋丝毫没有注意到,心里多了几分得意,哪怕邱秋想尽办法说他的不好,谢绥也没有丝毫不悦。
不过这不代表谢绥原谅了邱秋清晨起床没有第一眼看他的事。
他出言讥讽:“对,我把你丢在这里,好叫你去找三皇子,和他好。”
把邱秋想成一个见异思迁、喜新厌旧的小人渣男。
邱秋绝不容许有人这样败坏他的名声,大声反驳:“你放屁!”
他急得跳脚,偏偏谢绥站他面前,他坐在床边,谢绥比他高上一大截,邱秋对着谢绥的腿,只能仰头看他。
这让他更加气愤,他大叫:“我不许你比我高!你蹲下!蹲下!”
谢绥沉着脸找了个椅子坐下,邱秋看他还是比自己高一点,而且没有听他的蹲下,怒气丝毫没有消减。
“谢绥你是坏人!你是坏人!你要丢掉我,还冲我发脾气,我恨你!”
邱秋想起早上谢绥莫名其妙讥讽他,心里委屈透了,鼻尖发酸,泪一颗颗从眼角滚落,像是断了线的琉璃珠,晶莹剔透,带着邱秋的温度,热乎乎地堆积在下颌然后滴落在衣襟上。
谢绥不允许也不敢相信,邱秋说的是恨他而不是爱他,恼羞成怒要去捂住邱秋的嘴,但手触及邱秋的脸,只沾上他滚烫的泪水。
邱秋哭诉:“你为什么丢下我,早上还莫名其妙指责我,你就是想把我丢给别人是不是,你是不是嫌我麻烦真的想丢掉我!”邱秋真不明白他做错了什么,让谢绥这么对他,他捧过谢绥近在咫尺的手,将流了满脸的泪和鼻涕统统擦在谢绥手上。
尽管邱秋几次对谢绥说想丢就把他丢掉好了,但此时此刻他依旧向谢绥询问是不是真的要丢下他,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一个绝不会丢下他的回答。
邱秋还是害怕的,即使他的声音震天,即使屋子里都是他指责谢绥的话,可是他的身躯依旧是颤抖的,他的神情依旧是恐惧的,他的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
打湿了谢绥原本油盐不进强硬的心,让他一点点软下去,像是意识到邱秋是在恐惧的事实,谢绥从椅子上起来,在邱秋面前蹲下。
接着伸出手。
果不其然,邱秋依旧哭着,但同样举起双手,扑进谢绥怀里,躲在他怀里,面埋在谢绥的颈窝里,嘴上倔强地说着胜利者的话。
“你不要想着……呜呜……我这样就会原谅你,我劝你对我……好……好一点,你不许再……这样子了。”
谢绥没有说一句话,邱秋就这样轻易地原谅了他,湿软的脸紧挨着谢绥的脖子,朝他嘟嘟囔囔地说着话。
这一刻,谢绥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在邱秋的世界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该是什么就是什么,直白无知,像是一张纯粹的白纸,他不能理解谢绥的言外之意,不能察觉谢绥微妙的醋意。
他还不通情爱,像是一只雏鸟依赖大鸟一样依赖着谢绥,他还看不出谢绥对他丝丝缕缕的喜欢爱慕。
谢绥的喜怒哀乐对他来说太难理解,凡世俗人的情感对他来说是全新的从未见过的东西,他知道喜欢知道憎恨,但对于喜欢他只有浅表的理解,他不知道爱会带来嫉妒、怨恨、嗔怒……
谢绥不该和他争执,他看着怀里颤抖温热的小东西,他叹息一声,像是认命一样抱起邱秋,朝他道歉。
“抱歉邱秋,我错了,今早是我失态,是我以为邱秋想跟三皇子,心里嫉妒罢了。”
“哼,算你有,有自知之明,下一次不许这样了,哎……”邱秋听到谢绥的后半句话眨了眨眼,像是被菩萨点化开智一样,尽管依旧迷茫懵懂,但总算为谢绥的精神失常找到了理由。
“怎么可能!那可是皇子,而且我好好的去……去认识三皇子做什么,谢绥你真是的,我的魅力有那么大吗?”邱秋状似怀疑实则得意地摸起自己的脸,彻底丢掉谢绥暗讽他的坏心情,但他同样没有在意谢绥所说嫉妒的事。
不过一摸也只有满脸水痕,邱秋嫌弃地把泪水暗悄悄抹在谢绥身上,紧接着就得意自己的出水芙蓉面。
山微寺上庞大的队伍晃晃悠悠浩浩荡荡地往下走,邱秋和谢绥在最后面,他们一番“爱恨情仇”成功耽误了时间,只能走在最后面。
皇帝的仪驾也在中间偏后的位置,随行的有三皇子姚景宜和太子姚朝贺等人。
邱秋远远看见太子,往谢绥怀里躲了躲,双手紧搂着谢绥的腰,他想起杀人案和反贼的事问谢绥怎么样了。
谢绥只说那些反贼只提前潜伏在寺庙内的,和方丈串通一气,因对陛下治政不满反叛,故意做出预言巨石扰乱人心,至于那桩杀人案,则是转移视线,掩人耳目,事情已经成功解决,叫邱秋不要多想。
漏洞百出的结果说辞,但是邱秋信了点点头,颇为唏嘘,又问:“那个小胖子怎么办,寺庙是不是要闭寺彻查?”
“不错,那孩子被林扶疏带走了,应该是送去了乡下的庄子,不必担心。”
“那就好。”
邱秋安心窝着,不再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谢绥见他安静下来,叮嘱他:“接下来很快就是会试,你哪里都不要去,待在府里好好准备,听到了吗?”
“那一定,我才不会出去呢。”邱秋怕极了那个太子,这次哪怕谁来请什么理由,邱秋都不会出府门一步。
……
“我希望邱秋来参加我的寿宴。”姚峙命人把请帖送到邱秋手里,她坐在马车里,拉开了车窗,上下打量二人,确定他们毫无损伤,又躺回头车厢里的豪华小榻上。
姚峙自从听说大雪封山的消息,就派人在山下等了几天,直到今天谢绥和邱秋下山被姚峙的人拦住。
邱秋见是谢绥的母亲,挣扎着要从谢绥怀里下来,谢绥没理也没动,抱着邱秋和姚夫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