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声“阎辰”还没喊出来,目光落在了对方身边的另一个少年身上,恰巧此时阎辰也看了过来,目光落在他这里不禁蹙起了眉。
那个少年浑然没有察觉,依旧在和阎辰说话,“说好的啊,这几天你都得陪我,我不管,你下午的课要翘了陪我。”
“先去吃饭,下午再说。”
阎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敷衍了一句,那少年个子不高,长得很可爱,直接抱上了阎辰的手臂,气鼓鼓道:“你不陪我我就告诉你妈,我跑了这么大老远的来找你……”
“放手。”阎辰扯着对方领子把人拽下来,说的话虽然很不客气,但语气却有能察觉出来的笑意,“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不是离家出走吗?”
江洛站在原地全程尴尬地听完,他本来看到这一幕想走来着,但已经对上阎辰的目光了,再走也来不及了。
还是阎辰走了过来,开口询问:“你怎么在这?”
在那样一双目光下,江洛心虚地摸了下自己的鼻尖,“碰巧来这里有点事,有朋友啊……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走了,背后还凝着不容忽视的视线,他听见了身后的对话。
“这是谁啊?”
“室友。”阎辰冷淡的声音。
“哦,那我不管,你今天明天必须陪我……”
江洛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里空无一人,他还是有点累洗了澡躺床上又睡了。
醒来的时候就对上许言龇着白牙的一张脸,他心脏骤停了一瞬。
“艹,你吓死人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许言抓住他的手,突然眼眶就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对不起,昨天那事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犯浑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这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不提了。”江洛坐起来,“以后别再见他了。”
“不见了,绝对不见了。”许言信誓旦旦地保证,“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
“听什么……”江洛散漫地笑了,“你还是再找个合适的男人谈恋爱去吧,有新的旧的就一边去了。”
许言觑着他,“我瞧着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吗?”
“没有,睡久了头疼。”
“那走,咱两好久没出门瞎晃悠了,我请你吃饭。”
两人磨磨蹭蹭地终于在傍晚出门了,十一月的秋天没那么冷,温度很舒服,江洛套了件连帽衫和许言并排走着。
“昨天我回家,听我爸说,江叔叔最近的身体不太好,我爸已经半夜被急叫到你家好几次了。”许言的爸爸是江成海的家庭医生,好多年了。
“公司一堆让他头疼的事情。”江洛双手插兜,慢腾腾走着,江成海一直是做传统芯片生意的,没有赶上科技革命时代,传统的制造薄利多销,现在受到技术层面的冲击很大,所以他才会一直和路家合作,路家有他需要的专利。
如果没有路家,江成海的公司死路一条,所以江辰海才一直想要改变这种状态,与一家公司深度绑定才能苟延残喘,等同于把命脉交到别人手里了。
江洛正溜号呢,被许言的胳膊肘撞了一下,耳边响起,“学弟,快看是学弟……”
江洛看过去,不远处确定是阎辰,只不过他身旁还挂着上午才见过的少年。
是自己没有腿吗老挂在别人身上。
江洛自己都没意识到蹙眉了。
“旁边那少年是谁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学弟跟谁这么亲密。”许言在耳边叽叽喳喳,江洛听了更烦。
他驻足,转了个身,“走吧,我们去吃俞筷子那家火锅。”
“哎,刚刚不是还说去吃前面那家川菜的吗?”
“我改变主意了。”
“哦,哦好吧。”许言跟着他一起走,可惜地说,“我还想上去看看那少年是谁呢,你说会不会是……应该不是,学弟是直男。”
“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好奇啊,你不好奇嘛,如果校草谈恋爱了那简直是全校的大新闻。”
“不好奇,一点也不好奇。”江洛揪了一下许言的领子,“走快点。”
两人在火锅店寻了个位置坐下,这家店离学校近,来的基本是学校的学生。
江洛其实没啥胃口,他让许言点餐,自己打了一个哈欠,想着上午特意来找阎辰,结果也没说上话。
还是应该说的,昨晚确实是他不对,不管怎样,阎辰都是帮了他。
但一想到阎辰手边的那个少年……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他转动着手机玩得正丝滑,身上落了一个高大的影子,许言吃惊的声音响起。
“学弟,你们也来这里吃火锅吗?”
阎辰视线从江洛身上收回,看向许言,笑着说:“没位置了,可以做一桌吗?”
“可以可以。”许言这话一说出来,就被江洛瞪了一眼。
于是变成了,许言和江洛坐在一边,阎辰和他的朋友坐在一边。
阎辰向他俩介绍道:“这是姜青宇,从北市过来的,我朋友。”
姜青宇倒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和两人打招呼,“你们好。”
这人的性格和许言有点相似,两人聊得很投机,饭桌上并没有冷场。
吃了一会,许言又点了几瓶啤酒。他给江洛倒了一杯,小声道:“出来吃饭开心一点嘛,别这么收着。”
江洛想说并不是他想收着,而是和阎辰这样面对面大眼瞪小眼的模式下,他也不知道作何反应。
“你少喝点,别喝多了。”他提醒许言。
许言摇摇头,“没事,我今晚回家住。”大四已经没什么课了,他们这种本地的学生很多都选择常住家里。
江洛瞧着许言一杯接一杯地干了,自己也受到点影响喝了两杯,他酒量实在不好,尤其是在熬夜后,喝一点就开始上头。
阎辰坐在对面,偶尔和姜青宇交头接耳,两人的关系很亲密,无论是从姿态还是对话。
他听见姜青宇说:“我妈晚上要是打电话给你,你可千万不能出卖我。”
“你还是回家去吧,多大人了还离家出走。”
“我不管,你要是出卖我就死定了,我就去找秦阿姨评评理,秦阿姨最喜欢我了一定会向着我的。”
阎辰对于这人的难缠很早就有体验,他看着手机很轻地笑了一下,说:“你可能猜错了,你妈不是打电话给我,你妈是已经飞来了,应该还有一分钟到这里。”
姜青宇喝得迷迷糊糊,闻言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想清楚了之后,就听见一个泼辣的女声响起,“姜青宇!你还往哪跑!”
“妈……妈……我错了……”
于是江洛他们免费观赏了一部家庭大剧,姜青宇的老母亲这次带了两个保镖来,架住了乱跑的小少爷。
“小辰啊,这次谢谢你。”姜妈妈盯着阎辰看,“半年没见你你又长高了,小伙子也越长越俊了。”
姜青宇醉得脸颊通红,气愤道:“阎辰,枉我拿你当好朋友,你却出卖我!”
阎辰:“你每次离家出走都来我这,不用我出卖你,阿姨猜得到去哪逮你。”
姜妈妈拍了一下自己儿子脑袋,恨铁不成钢,“不是小辰说的,你以为我找不到你?快走,别在这丢人现眼……”
等引起混乱的人都走了,阎辰这才坐下说:“是不是烦着你们吃饭了?”
“是挺烦的。”江洛很不客气地说。
阎辰哑然失笑,见江洛微红的一张脸,知道他喝得也有点多了,这边许言打了个酒嗝,起身摇摇晃晃,“我去买单。”
路边,许言找了个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便坐上去了,车窗压下,许言伸出通红的一张脸对阎辰说:“学弟,麻烦你送洛洛回家了。”
“你放心。”阎辰揽着埋首在他肩头的江洛,“我会把他送到家。”
夜风微凉,江洛昏昏欲睡,被一个精壮的身躯抱着,秋风吹拂在他脸上,凉意让他清醒了些。
他推了一下对方,语气僵硬道:“走开!”他喝醉之后的那点小力气在阎辰这跟挠痒痒似的。
“清醒点了吗?”阎辰垂眸看他,触目是微卷的睫毛,挺细的鼻梁。
其实江洛的长相不仅是一眼的惊艳,更是经得起细看,耐得住琢磨,纵使看得再久,每一眼都会惊艳。
江洛依旧微闭着眼,每一口呼出的气息都带着酒意,他想自己可能真喝醉了。
这劳什子的酒量!
他又推了对方一下,捂住自己的口鼻,“放手,我要吐了……”
这才阎辰真的放手了,江洛冲到路边蹲下,干呕了好几声也没有东西出来。
妈的,一晚上光顾着不爽了,其实什么都没吃。
就这样静静蹲了很久,阎辰也蹲下来替他撸了撸背脊,见他吐不出来才道:“先回家吧,回去喝点蜂蜜水会好点。”
“我自己回去。”江洛甩开他的手,尝试自己站起来,蹲久了竟然腿麻了。
阎辰哑然失笑,见江洛这幅别扭的样子觉得可爱,觉得可爱之后又开始心疼,他语气温柔,“酒量不好喝这么多做什么?还是空腹喝,醉得更快。”
江洛没理他,只是一味揉着自己小腿。
“江洛,你抬头看看我。”阎辰突然道,两个人这么蹲在路边互相看着,这么奇怪的一幕引起了不少路人去瞩目。
“你上午是特意去寻我的吗?”
江洛盯着他一双上挑的黑眸,抿唇道:“不是。”
鼻尖被人轻轻刮了一下,只听阎辰继续道:“撒谎,你明明就是来找我的。你知不知道,我很高兴。”
江洛就瞧着这人自说自话,“不仅是高兴你主动来找我,更是高兴你在吃醋……”
“等等。”江洛打断他,“我吃什么醋?”
“明明就是。”阎辰肯定地说,“刚刚吃饭的时候,你知不知道自己坐在对面,全程脸色有多难看……”
“我没有。”江洛艰涩开口,“我只是没有休息好……”
阎辰已经认定了这个事情,没让江洛否决,“姜青宇他妈妈和我妈妈是好朋友,多年的好友,我跟姜青宇也就认识好多年了,不过他是直的,还有女朋友,只是性格没心没肺些。”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说了我没吃醋,我并没有答应你什么,你别……”
江洛话没说完,就被人提着领口拎了起来,人被推到了路边的一棵树背面,趁着树影婆娑挡住了路人的探究目光,他被按在树上接吻。
阎辰捏着他脸颊,舌头毫不犹豫地闯进了口腔,带着浓烈的急躁和渴望,含着他两片嘴唇,吸着他口里的津液,江洛只能“唔唔唔”得表示微弱反驳,胸腔在过度呼吸,他也听见了阎辰浓密的喘息声。
“这么多天没见我了,你不想我吗?”阎辰放开他的嘴巴,喘着很沉很重,嗓音哑火,“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分每秒都在想,所以我在警局门口看到你是生气,在教室门口看到你是高兴。”
“这是什么道理我不明白。”江洛胸腔里的氧气被榨干,此时脱力般靠在树上,如果不是阎辰扶着他,此刻他早就滑下去了,只能用虚脱的语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