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烽忙低头领命,“是。”
季云骁想开口说话,却被叶烽暗暗拉了一把,阻止了。
赵璋转身看向城墙之下,眼中闪过狠厉,甚至可以说得上兴奋的光芒。
他继续开口道:“黑虎卫。”
“在。”
“小心跟着风清子道长指出的那几个人。”
“皇上,是要处理掉吗?”
“不,把他们背后的人揪出来,朕倒要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敢跟朕摆擂台。”
“是。”
“道长,跟朕回宫,只有那个女人在,朕不放心。”
风清子摆动拂尘,“无妨,老道临走前曾嘱咐留守的道童给她喂辟谷丹。”
赵璋这才道:“那就好,不过还是快些回去,朕总觉得不安。”
“是。”
*
皇宫内,王福全放下阮眉的已经断气的身体,擦干眼泪后,迅速的向密室外走去,可即便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出去,在御书房中密门关上的一霎那,王福全提起来的一口气,刚刚咽下去一半,就听到一个令他头皮发麻的声音。
“王公公,您这是去密室了?”
王福全内心慌得不行,但面上依旧镇定,“道爷误会了,奴才只是例行查看御书房各处,以免出现意外。”
那道童还是十五六岁的年纪,闻言倒也没多想,只是点点头。
王公公暗暗提着另半口气,笑眯眯的问道:“小道爷出去玩得可还开心?”
小道童立马上前,竖着手指‘嘘’道:“王公公,你千万不要告诉师父,天天在密室快憋死了,好不容易师父不在,我就偷着去御花园放了放风。”
王公公态度立即亲切起来,“小道爷只管放心,奴才今天什么都没看到。”
小道童笑嘻嘻的点头,抬手从袖口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红色的丹药,“多谢王公公,这是固元丹,固体培元,对元气不足的人来说是大补,正适合您。”
王福全面上笑着,手指微微颤抖的接过来。
“多谢小道爷,奴才一定好好收着。”
小道童拍拍王福全的肩膀,“哎,这种丹药,师父多着呢,你家皇上有的是钱,什么奇珍异草都找得到,我和师兄都拿这玩意当糖豆吃,放心吃,不够了再找我拿。”
自以为收买了王福全的小道童走到通道入口,忽然才想起有什么事还没办,他猛拍了一下脑门,“坏了,师父让我给那女人喂辟谷丹的。”
他迅速拍开通道门,一阵风般窜了进去。
直到此时,王福全那半口气才完全咽下去,他顾不得其它,第一时间离开御书房,准备往霍府而去。
那道童毕竟看到过自己在通道口附近出现,待皇上回来发现阮姑娘去世后,自己不一定能躲得过去,所以得趁现在还有机会,抓紧把消息送出去。
霍青少爷应该在府中吧。
*
外面一片兵荒马乱时,霍府里倒是一派热闹。
因为霍威自听闻灾民入京后,就多番上表想要去最前方,但全都被赵璋驳回了。
他本来正在府内生闷气,没想到门卫禀报说太子来访。
霍威一家人只能收拾好,出门恭迎太子。
但毕竟有谢灵姝和先皇后的关系在,所以太子素来在霍家会更随意一些,场面上礼节过了,便亲手把霍威夫妇扶起来,众人相携向厅堂而去。
下人上过茶后,霍威这个直肠子又藏不住话道:“太子殿下,如今灾民正在围堵京城四门,您怎么还有时间来臣这里?”
谢灵姝狠狠瞪他,忙替自己夫君打圆场。
“殿下,我家官人绝没有质问您的意思,他自己上表想去守城门被皇上驳回了,您来之前还在发邪火呢,这会还没缓过来。”
太子笑着颔首,“谢姨无需多言,霍将军性格直爽,熙,岂会不知。实不相瞒,本宫的上表也被驳回了,闲来无事,这才过来叨扰了。”
霍威听闻,顿时生出一股同病相怜之感,哀叹一声,道:“听闻皇上命令护城军对灾民以弓箭射之,城门之下,死伤无数。”
霍威猛拍了一下座椅扶手,“当真糊涂,明明开仓放粮就能解决的事,非要搞成如今的局面,都怪风清子那个牛鼻子,他没有出现之前,你父皇明明是很好的。”
旁边的谢灵姝暗暗翻一个白眼。
人家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怎么到她夫君这里,就成了兄弟眼里出西施。
凭良心讲,就算那个老道士没出现之前,赵璋只能算是个资质普通,出身不高,毫不受宠,除了一张脸外,普普通通并不出挑的皇子而已。
若不是她和霍威自小相识,她甚至会怀疑,认识赵璋后的霍威转了性子,开始喜欢男人了。
瞅瞅,明明一个昏君做派,都快被他夸上天了。
“你父皇自幼心地善良,背书也背的又好又快。”
谢灵姝:只是比你背得快而已,满文华殿里,就没有比你背得更慢的,若不是谢家根子好,就凭你怎么可能生出青儿这样的神童。
谢灵姝想到这里,又看向角落里只顾着照顾景玉吃喝的儿子,深深叹口气。
想她谢灵姝也不知道是命好还是命不好,怀疑青梅竹马半道喜欢上男人,结果他比谁都正派,生了个神童,自小培养的比竹子还笔直,结果收了个书童,眼看着就要长歪了。
更可气的是,原本以为只是个可以随便打发掉的小书童,却摇身一变成了烫手山芋七皇子。
这以后长大若是互相通了心意,可该如何是好啊?
另一边太子似乎听老一辈的往事听得入了神,追着霍威问道:“霍将军,您老是叱骂的那个老道士到底是谁啊?他现在还跟在父皇身边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霍威和谢灵姝互相对视一眼,各自气到转过脸去。
霍威神色不虞道:“事到如今,也没必要瞒着太子殿下,因为皇上今天一早就把那老道士带上明德门了,朝堂上将军能臣一大把,皇上都不用,偏要带个道士,他是能打仗还是能守城啊!”
谢灵姝继续帮夫君打圆场,“殿下,我们夫妻和皇上一起长大,也算是有些情分,再加上我和先皇后之间情谊深厚,所以在您面前,有些话便想说透一些,那个老道士我和夫君年轻时也接触过,邪得很,您将来可千万不要信了他。”
毕竟上次霍威回来跟谢灵姝说过巫太医的诊治结果,皇上已命不久矣。
他们夫妻两个也是又痛又急,但既然劝不了皇上,那至少劝诫太子吧,毕竟这孩子还有些明君之相。
太子自然谦虚应下,但他垂下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暗光,接着抬头疑惑的问道:“将军,谢姨,二位可知,这老道士究竟是如何欺瞒父皇的?”
第182章 该如何护住他?
太子话落,霍威和谢灵姝陷入了回忆,而一直坐在角落陪赵凛的霍青却转过头来,带着探究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
太子眸光向后扫过霍青,带着些许冷冽的眼神,与脸上和煦的微笑形成鲜明的对比。
站在太子身边的王朔同样看向霍青旁边的赵凛。
赵凛在与点心的奋斗中抽空瞪了王朔一眼,然后又低头去吃肉干了。
没办法,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到晚就觉得饿,胃里好像有个无底洞一般,怎么都填不满。
王朔嘴角挂着笑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赵凛吃起东西来。
霍青和太子隐隐约约那种较劲的感觉,就在这一声接着一声的轻微咀嚼中慢慢散去了。
门外忽有下人急匆匆的进来。
“老爷,门外有客来访。”
“是谁?”
“大内的王公公。”
霍威忙站起身,“快请,定是皇上准我出面了。”
但太子和霍青的目光却不小心碰上,目中各自浮起一丝怀疑。
就在众人焦急等待时,王福全独身跟着小厮走进来。
大概是没想到太子也会在,进门之后,王福全顶着太子的眼神居然直接愣在了原地。
霍威重重咳嗽了一声,看着王福全道:“王公公,可是皇上让您来找臣的?”
王福全慢慢转过头,顶着满屋子各异的眼神,深深叹口气后,居然直接跪了下来。
房间内,包括太子在内的所有人第一时间全都站了起来,哪里敢受王福全的礼。
那可是大内总管,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他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上都不为过。
如果他跪下,谁还敢站着。
霍威急道:“王公公,您有何话不妨直说,这是做什么?”
跪在地上的王福全,眼神扫过房内众人后,最终定在霍威身上。
“霍将军,奴才冒死而来,还请将军屏退左右,只留下可信之人。”
太子这才明白,为何王福全在看到自己后会愣那么久。
感情是,没想到会碰上他,耽误他向霍家表忠心了。
太子内心暗讽的站起身来,正要开口告辞,却被霍威抬手压了下来。
“来人,关门,所有人退到院外值守。”
“是。”
随着一声令下,小厮们上前关门闭户,其它角落执勤的霍家军全部现身,各自退出院落后,又将整个院落看守起来。
霍威这才道:“王公公,您应当清楚,即便是在霍府,想要完全瞒住皇上也是不可能的,您既然冒死而来,想必时间宝贵,太子是值得信任之人,还请莫要顾忌。”
王福全思虑再三,终是下定决心道:“罢了,奴才本就欠先皇后一份恩情,如今既然碰上了,想必是命中注定。”
他直起身子看向众人,“奴才王福全,此番是为阮眉阮姑娘送信而来。”
角落里的赵凛在听到熟悉的名字后,抬头看过来。
阮眉,会给他留下六年礼物的眉娘,原身的亲生母亲吗?
她现在究竟如何了?
王福全声音哽咽,“阮姑娘,刚刚去了,临死之前虽然受尽苦楚,但没有吐露有关七皇子的一丝一毫。他临终前,让奴才带话给霍青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