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喜自己被一个小太监拿捏住了吗?
赵熙眸光在他脸上划过数次,最终微微叹息一声,垂首吻住了那双花瓣般嫣红的唇。
只是这次的亲吻是轻柔的,温和的,浅尝辄止的。
待他结束这一吻时,已经习惯被狠狠掠夺的王朔居然还乖巧的闭着眼睛,微微张开了唇瓣。
赵熙的心间忽而涌出一阵磅礴的暖流,这跟被情欲驱使时完全不同,是一种更加深层的,发自灵魂的交融与情动。
他克制不住的将这样的王朔紧紧揽入怀中,垂首细细亲吻着他的发顶。
“还想听我的阴谋吗?”
王朔神情微怔后,眼角滑下一滴清泪,所以这是殿下的拒绝吗?
果然还是自己太贪心了。
明明自己和殿下都是同样自私的人,他为了那至高之位甚至可以舍弃灵魂,又怎么会为了他放弃未来唾手可得的力量呢?
自己充其量不过是殿下打发无聊生活的玩物而已。
他硬扯起自己嘴角,“想听的,殿下。”
感情和权势他总得得一样吧,只要有机会,他愿意不惜一切的学习精进。
“本宫不过是一石三鸟而已,利用王福全除了风清子为母后报仇,又借机跟霍家紧密联系,想办法让父皇误会霍家投向了本宫,离间他们的关系。”
“最后。”
赵熙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垂眸看着王朔,“景玉大概率就是那个拥有真龙命格的七皇子,这样的命格,本宫亦容不得他,所以他必须死。”
*
皇宫内,当王福全紧赶慢赶回到御书房时还是晚了一步。
坐在桌案后的赵璋竟然在破天荒的批阅奏章。
王福全小心翼翼的凑上去,跪下行礼,“奴才参见皇上。”
经过巫太医和小陈太医日日施术后,赵璋身上和脸上的腐烂基本上痊愈了,只是以前的创伤处,新长出了一层嫩粉色的皮肉,仔细看时还是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此刻赵璋便用这张令人难受的脸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王福全。
“去做什么了?”
“回皇上,是您离开后,霍将军频繁上奏章,请求去明德门。您临走前嘱咐过,让奴才无论如何都要安抚住霍将军,所以奴才索性出宫一趟,亲自去了趟霍府。”
这是他在霍府时,和众人重新商议的理由,因为王福全进过霍府是瞒不住的,所以这理由的选择上决不能露馅。
为了配合他,霍威将军甚至亲自写了几封奏章,如今正藏在他的怀中。
“那看来成效不错,霍威居然肯听你的话?”
王福全冷汗直冒,“奴才哪有这么大面子,是霍将军顾忌着皇上,所以才肯听奴才费口舌。”
赵璋静静看了他一会,忽然问道:“小全子,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皇上,二十七年了。”
“二十七年,这么久了,朕怎么还没把你养熟呢?”
王福全浑身僵硬,反应过来后,用力将头磕下去。
“皇上,奴才一直对您忠心耿耿啊。”
“忠心耿耿,那阮眉是如何死的?”
王福全稍微松一口气,“皇上,奴才真的不知啊。阮姑娘竟然没了?”
赵璋微微勾着唇角,“是朕问错了,阮眉的死确实与你无关,你只是私自进了炼丹秘室,并且送了阮眉最后一程罢了。”
“所以,她与你说什么了?需要你这般急色匆匆的赶去霍府。”
低着头的王福全神色大变。
“皇上,奴才,奴才真的不懂您在说什么。”
赵璋手上捏着一份奏章,在硬木桌面上随意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声又一声,扣紧了王福全的心脏。
“小全子,你跟了朕这么久,朕许你一个全尸,下去吧,道长已经在等你了。”
王福全身体一软,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他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奴才,遵旨。”
*
炼丹密室内,阮眉的尸体还原封不动的趴在那里。
但此刻七窍皆有血污,脸色青黑的可怕,一看便是身染剧毒,苦痛而亡。
看到王福全后,风清子无奈的摆动拂尘,叹息道:“王公公,老道这里是炼丹修行的清净地,却被你们一个两个的搞成刑讯逼供的腌臜地了,真是晦气。”
他抬抬下巴。
两个小道童立即上前,将王福全同样绑在铜柱上,恰好与死去的阮眉背靠背。
与尸体相伴,本身就是对人性的极端考验。
风清子心情极为烦躁的捏出一颗白色丹药,强行送进王福全口中。
“王公公,老道实在没有心力与你们周旋,这是老道刚刚炼制出的明心丹,我问你答,若有一字错漏,必受钻心之苦,本来打算给阮娘子用的,没想到让您给赶上了。”
第185章 七皇子,是不是在霍家?(二合一)
王福全即便百般不愿,那丹药也跟自己长了脚般,顺滑的从他喉间滑进胃中。
之后他便感觉自己后脑一麻,虽然意识依旧是清醒的,但身体似乎不受控制了。
他尝试张嘴,可嘴唇上好像挂了千斤重物,无论如何都撑不开。
风清子看过他的反应后,给了小童子一个眼色。
小童子立即摇动手边的铜铃,一根细到几乎看不到丝线,随着铜铃摇动,延伸到密室外面。
风清子好心道:“王公公是不是特别疑惑,自己究竟是怎么暴露的?一是您自己运气不好,碰上了我那不成器的小徒弟,第二嘛,就是这冰蚕吐的丝线。”
他抬手在王福全身上一探,竟从他衣襟的角落里拈出一截丝线。
借着密室内光线的反射,王福全才能勉强看清楚,他两手之间确实把玩着一种比头发丝还细微的东西。
“这种没有炼制过的冰蚕丝虽然韧性不佳,但隐匿性好,黏着性也极好,只要我和皇上不在,就会把冰蚕丝缠绕在密室门及通道中,但凡有人擅自闯入,便会附着其上,且不易察觉。”
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阮眉。
“忘了告诉王公公,这阮娘子身上也有,您身上的冰蚕丝落在前胸位置,必定是与阮娘子接触时黏上的。皇上后宫佳丽无数,千防万防的,没想到在自己人身上栽了跟头,还是个太监。”
“咳咳。”
密室门口传来重重的咳嗽声。
风清子忙收起讽刺,行礼道:“参见皇上。”
赵璋白了他一眼,也没让他起身,而是坐到王福全身前的座椅上,才问道:“准备好了?”
风清子道:“是,就等皇上来之后再查问。”
“好,开始吧。”
“是。”
风清子这才起身,站到赵璋身边,先甩出两个简单的问题。
“王公公,昨日擅闯密室的人可是你?原因为何?”
王福全自然不想承认,可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然后便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声音道:“是我,因为我一直偷偷爱慕着阮姑娘,想趁皇上和道长不在时,偷偷将阮姑娘救出去。”
风清子目含深意的偷偷瞥了赵璋一眼。
赵璋喷出一道重重的鼻息,心下极为不悦道:“继续。”
风清子又问,“那阮娘子临死前对你说了什么?”
肉眼可见的,对面的王福全眼神开始挣扎起来。
他的嘴唇微微开启又闭合,喉间发出模糊的声音。
风清子沉声逼迫,“说。”
王福全一瞬间便痛得佝偻起身子,心脏处的绞痛折磨得他痛不欲生,可嘴里却在按照命令吐着对方想听的话。
“阮姑娘说,你们要找的孩子是真龙命格,让我把这个消息一定要送去,唔唔,唔唔...”
王福全的意志短暂的超过药物的控制,强迫自己闭上了嘴。
可赵璋怎么可能放过他,“撬开他的嘴,朕倒要看看那个孩子究竟在哪。”
风清子道:“皇上放心,他越是对抗,那丹药的毒性就越会被挥发,他,扛不住。”
果然,王福全的嘴角很快溢出鲜血。
他再次身体不受控制的说道:“送,送,送去,去,去霍府......”
赵璋猛地站起来,“霍府?你给朕把话说清楚。”
可是来不及了。
出乎众人意料的,王福全竟然用最后的力气,咬舌自尽了。
大量的血液从他的口中喷薄而出。
赵璋急道:“快,别让他咬断了舌头。”
风清子忙上前阻拦,可终究是没来得及,当风清子点住王福全的大穴,强硬的掰开他的嘴时,一截断舌从他口中掉了出来。
王福全脸上露出释怀的笑意,面对赵璋时,眼睛里是明明白白的挑衅。
赵璋忽而生出一种被养了多年的狗反咬了一口的暴怒,一瞬间只想亲手砸死这条叛主的畜生。
因为身上的腐烂而长久压抑的暴虐欲瞬间被激起,他随手拿起擀药材的铁杵,用力砸在王福全的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