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后,挛鞮阿提拉先是豁然,后又狠厉。
“霍青,我们狼奴人做事向来问心无愧,我割你父亲首级,你便来要我的脑袋,这是公平公正,天神也会允许的争斗,但是想让我挛鞮阿提拉束手就擒那是绝不可能的。”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头侧,“本王的脑袋就在这里,能不能拿得下,还得看你的本事。”
霍青冷笑,“那本相可就不客气了。”
他身边的副将打出进攻的旗令,朱雀和蒋华玲瞬间整队抬手。
在霍青兵马启动的一瞬间,挥下手臂,合围之战正式开始。
但在这样可以大大提升声望的战争里,挛鞮稽粥选择了坐镇大后方。
最后一个至亲之人,既然必须要死,那他就停在这里相送吧。
*
京城里面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如今只剩下戚鸿羽还在负隅反抗。
赵玉宁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战场上,手上对赵素的挟制似乎松懈了一些。
但无论是蓝泽还是季星榕此时都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看得出,赵玉宁的松懈只是伪装,她的目光看似在战场上,实则余光一直扫着赵素以及看台这边。
最重要的是,她身后的杀手们全都是紧绷的状态。
从他们脚尖、身体轻微的倾斜方向等细节可以看出,他们的目标其实一直都是看台上的皇上。
只是他们看得出,赵墨却看不出。
忙于关注战场的几个大人以为孩子们有羽林卫保护着,便全都疏忽了对他们的看顾。
直到赵墨以为找到了机会,从众人眼皮底下窜出去直奔赵玉宁和赵素时,众人才知道麻烦了。
果然赵玉宁仿佛早有所料,抬手将赵素扔给手下,劈手就要将赵墨再夺过来。
只是赵墨向来比赵素胆子大,意识到自己上当后,便不再硬来,而是借着自己矮小的优势,灵活的躲过赵玉宁一击,然后又不顾一切向赵素冲过去。
身后的蓝泽和季星榕堪堪追到赵玉宁面前,想要再进一步,就得先杀了赵玉宁。
此时赵墨已经成功抱住了赵素。
有了赵玉宁的命令,手下便打算将两个小崽子一起绑起来。
可赵墨哪里会老实,从怀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就往没有防备的杀手身上刺去。
杀手身手极快的收回,却还是被赵墨划伤了手臂。
他一瞬间的恼火,抬手就要往赵墨身上打去。
可赵素却用完好的那只手把弟弟拉回来,自己迎着那大手而上,只是角度不对,那杀手原本只是想打断赵墨的手臂,却因为赵素的换位,一击拍上了赵素的心脏。
之后那一身月白色衣服的小少年便如同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另一边见证儿子悲剧的戚鸿羽瞬间疯狂起来,手中长刀挥舞如风,绞杀般将周围的士兵全都杀个干净。
他不断的往赵素落下的地方靠近,但是突然转变作战方向根本就是大忌。
他身边跟随的副将和士兵拿不准他意思,原本的战列塌方般陷进慌乱中。
而另一边赵墨也连滚带爬的往赵素的方向而去。
季星榕眼眸血红的向赵玉宁杀去。
蓝泽带着羽林卫负责围攻那帮杀手,一时间两方全都胶着起来。
赵凛急道:“玄武,快去把赵素和赵墨两个孩子带回来。”
“是。”
无人关注的角落,赵素口中不断溢着鲜血,他的胸腔被大力击打的往里凹陷了一小块,很明显活不成了。
赵墨哭得泪眼模糊。
赵素却带着笑,他声音低微,“二弟...我...觉得挺好的...至少一直到死...我都是,都是父皇的孩子...不是,不是杂种...”
赵墨哭得声音更大,“你本来就不是,我也不是,我们都不是...父皇说过,我们就是他的孩子。”
“赵素,赵素,你别出事啊...”
赵素刚刚要闭上的眼又睁开,“要...叫...大哥...”
“大哥,大哥......”
悲戚中,好在玄武及时赶到,只扫了一眼,便抱起赵素,然后将赵墨仍在自己背上,躲过战场上的厮杀,向看台而去。
爱看热闹的老谷主又被请了过来,只是这次只扫了赵素一眼,便摇了摇头。
“皇上,这种伤势已经是人力不可为了,恐怕还得用您手里的药。”
赵凛毫不犹豫的拿出来,往赵素嘴里塞进去,然后玄武往他后背轻轻一拍,药便被吞了下去。
经历过神药场景的众人都知道,接下来只要等着恢复便好。
所以赵凛便打算让六哥带着孩子和后妃们先行离开,毕竟虽然有军队保护,但人本身的变数就足够大,实在防不胜防。
可赵凛回头却没有发现赵麒,一旁的玄武道:“皇上,他在那。”
赵凛抬眼看过去时,却看到赵麒居然以身挡在了被逼入绝境的赵玉宁身前。
而季星榕的利剑已经刺下,根本来不及收回。
第317章 您其实不是人吧?
赵凛真的连阻止都来不及开口,眼睁睁的看着季星榕的长剑深深插进赵麒胸口。
又是心脏,又是一刀毙命。
可刚刚那颗药已经喂了赵素了,他真的没有了,就连积分都快见底了。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系统谈判。
“系统,我真的不能跟你打个借条吗?”
“真的不能宿主,难道您忘了,曾经因为积分不够,我都能眼睁睁的看着您去死的,又怎么会去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赵凛心里升起一阵绝望。
他想要冲过去,但是被玄武拉住了,“皇上,赵玉宁还没有被制服,您现在过去更危险,请相信蓝泽将军和季统领。”
另一边季星榕不敢拔剑,脸上仍是一番不敢置信。
赵麒冲她浮起一个释怀的笑意,“季统领,你不用愧疚,若不是有这个身份在,你们姐妹早该杀我一万次了。”
季星榕眸光避过,“罪魁祸首不是你。”
她静静看向被赵麒挡在身后的赵玉宁,“是她。”
之后她松开握剑的手,随手接过蓝泽隔空扔过来的弓箭,“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我给你们道别的时间,但是之后我还是会杀了她,为自己,为姐妹们报仇,即便你为她挡了一刀,这仇恨也不可能抵消。”
说罢便决绝的离开,配合蓝泽开始绞杀赵玉宁带来的杀手队。
明明是你死我活的战场,可因为众人若有似无的怜惜,愣是给这对纠缠已久的姐弟两人留出了一圈安静的告别空间。
赵玉宁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双手放在赵麒的肩膀上,似是要拥抱,又似是要推开,最终也只是哑着嗓子问了一句,“为什么?”
赵麒脸上的神情很平静,“阿姐,如果你一切愤恨的根源都来与我,那我死了,你是不是就可以不恨了,余生是不是就可以快乐的活着了?”
赵玉宁咬住了下唇,眼睛里带着些湿润,但仍旧倔强的回道:“你想太多了,你只是父皇母妃硬塞给我的一个包袱,没用了,自然就要丢开。”
赵麒的笑容很清透,“小时候我太蠢,自认为高你一等,做了许多伤你心的事,也没有察觉到母妃的异常,让她半生陷入痛苦中,还沉醉在父皇的宠爱中无法自拔。”
“所以后来你和母妃抛弃我,其实都是我活该。”
大概是所有人都以为赵麒濒死,所以完全忽视了他这个角落,可是高台上的赵凛和老谷主却逐渐发现了异常。
“老谷主,心脏中刀,还能说这么多的话吗?而且这血量是不是不太对劲?”
上一次赵麒重伤濒死,身上的血几乎都要流光了,面色青白的跟死人一样。
老谷主使劲揉了揉眼睛,“皇上,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没敢说,六王爷现在这模样不太对劲,难道是那长剑没拔的原因?”
赵凛:“玄武,快带老谷主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救呢。”
其实老谷主早就等不及了,赵凛话音刚落便健步如飞的奔了过去,一点都不像八旬的老人。
这一会赵麒的话也到了最后,“所以阿姐,这次是我对不起小七,但是我为你抵了命,他应该不会杀你了,你就不要再作孽了。”
赵玉宁抬手抹干净眼角的泪,不屑道:“你还是这么蠢,如果战争是作孽的话,那建立在无数尸骨上的王朝就该叫做幽都,而你就是恶鬼的儿子。”
她语气坚定,“赵麒,即便今日你为我而死,我赵玉宁也可以清楚的告诉你,我要的是江山,是皇权,此生不变,至死不渝!”
她微微垂首,低声道:“你眼中所谓的亲情,在我这里一文不值,这个乱世不适合你,趁早死了也好。”
直到此时赵麒才感觉到心脏剧痛。
可是跟那种受伤的痛楚还是不一样,即便迟钝如赵麒也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怎么还没死?
恰好玄武带着老谷主赶过来。
赵玉宁几乎没什么纠结,就放弃了濒死的弟弟,趁着无人注意便向战争边缘快速移去。
但季星榕的余光其实一直锁定着她。
冒着寒光的箭簇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然后透过密林的枝杈缝隙,牢牢锁定了目标。
弦松,箭出,百发百中。
中箭之人应声而倒,等了许久都再未起身。
但季星榕已经吸取教训,这次的的心态极稳,即便大仇得报,也没有受太大影响,因为眼前的战斗还在继续。
至于那具尸体,就等结束后再去查看。
另一边老谷主正一脸惊奇的查看着赵麒的伤口,不敢置信的问道:“六王爷,您现在感觉如何?”
赵麒有点不好意思说,“我,我觉得挺好的,伤口甚至有点轻微的发痒。”
老谷主闻言慌忙就要去拔那把剑,玄武着急道:“你做什么?拔了剑会喷血的。”
老谷主眼眸发亮,“你懂什么,他的伤口已经在愈合,不拔剑才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