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送人去死真的不必如此贴心。
曹大师的手艺极高,就这一会功夫已经扒下来半张脸,红红的血肉暴露在空气里,场面只要看一眼就会成为后半生的阴影。
可偏偏那剥皮的一面正冲着几位大人的方向。
而被活着剥皮的王守将已经从拼命嘶吼变成了有气无力。
他就那么老老实实的跪在笼子里,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咬住木棍抵抗非人的疼痛。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概念,那就是求死。
只要死了,就不必疼了。
朱雀笑得温和,“诸位大人,看好了吗?曹大师手头的活计快要结束了,咱们得快点定出下一个来。”
此时再坚强的信念也不由得动摇起来,何况只是几个贪生怕死的蠹虫。
“皇上,霍相,臣一切都听陛下的,和亲之路一切平顺,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求皇上饶臣一命。”
有人带了头,一切就好办了。
“皇上,霍相,小于公公是自己消失不见的,臣完全不知原因,求皇上再给臣一次机会。”
“皇上,臣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小于公公......”
“皇上......”
赵凛掏了掏耳朵,何必呢。
“一切交给霍相处理。”
那边人皮已经被剥了下来,曹大师拿在手上舒展开,极为满意的走上前来。
“霍相,您看,这次的面皮当真不错,制作出来的面具必然栩栩如生。”
赵凛胃里有些翻涌,但还能忍住。
可下面的几个大臣全都爬到一边吐起来。
既然已经达到了震慑效果,霍青也不喜欢看到这脏东西,况且赵凛明显不适起来。
他挥挥手,曹大师便知趣的将面皮收起来,然后用饱含工作热情视线在其他大臣的脸上来回巡睃。
吓得那些大臣忙把自己团起来,不敢露出脸。
朱雀道:“曹大师,你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回去后早点把面具做出来,霍相还等着用。”
“霍相的吩咐,老曹必然全力以赴。”
霍青挥手让他退下,有些不耐道:“戏看完了,诸位大人回去休息吧。”
朱雀立即带人上前,将几个大人全都压了出去。
青龙上前请示道:“主上,那滩烂肉怎么办?”
“杀了,喂狗。”
原本瘫在那里仿若死人般的王守将忽然张口,嘶哑着声音道:“赵凛,当年叔父为了给你争一线生机受尽屈辱,你现在居然勾搭上霍青背叛叔父。”
“赵凛,你不得好死。”
“赵凛,你......”
话未说完,那颗低垂的脑袋忽然滚到了地上。
血肉模糊,死不瞑目。
赵凛再也压不住胃里的翻涌,当即俯下身子干呕起来。
第39章 走进来再走出去
赵凛当夜睡得并不安稳,不是频繁翻身就是让人听不清楚的梦呓。
霍青摸了下他的额头,一手的冷汗。
今天对他的刺激果然还是太大了。
他重新点上了安息香,放在了床头。
渺渺轻烟被吸入鼻腔后,赵凛逐渐安静下来,呼吸越发平顺绵长。
门外传来打板子的刑罚声,霍青开门走出去,便看到朱雀正趴在细窄的木板上,一声不吭的挨罚。
身后黑脸高壮的白虎手持碗口粗的木棍,打得棍棍到肉,毫不留情。
霍青问道:“怎么回事?”
旁边的青龙立即回道:“启禀主上,玲珑院前意图侮辱皇上的杀手从朱雀手上逃掉了。”
霍青神色冰冷,“还未找到?”
青龙摇头,“对方神出鬼没,武功路数极为罕见。”
“发出追杀令,提他人头来见可得万金。”
“是!”
*
数十里外的榆林山崖壁的中间,有一个极窄的裂缝,从外面看也不过是自然的鬼斧神工,但一旦挤过窄小的缝隙,便是一个别有洞天的小天地。
四周依然是山壁,可顶部敞开,晚上可以躺在草地上看星星,白天还能在特定的角度晒太阳。
这是小五在一次任务失败,反被追杀时误打误撞找到的藏身之地,之后便成了他的秘密基地,没有任务的时候,他便会这榆林城内溜达。
享受够了人间烟火,便把自己藏在这洞天福地内静待岁月匆匆。
所以小五把这里收拾的极为方便,空间足够大,还有数个联通的密闭小山洞。
小五根据自己的需求,设了起居室、书房和练功房。
好在有这么个窝,不然今天非得死在外面。
小五艰难地脱下自己衣服,胸前一道箭伤,腹部被长剑捅了个窟窿,后背还被横劈了一刀。
“妈的,真他娘的难缠。”
他骂的是朱雀,若不是他一身鬼魅的功夫,今日必然是逃不掉的。
毕竟朱雀是四个里面唯一带翅膀的,其追踪能力和凶悍程度当世难有对手。
小五从床头的小柜子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直接吞了下去,打坐调息一刻钟后,身上的三处伤口已经止住血了。
“嘿,老头留下的东西确实好使,可就就是不多了。”
他把瓷瓶里的药丸全都倒在掌心,数来数去,还是三颗。
他叹一口气,又把药丸装回去。
看来以后得多加小心了,不能再随便受重伤了。
之后他才找出药膏和绷带,细细的把自己伤口包扎起来。
后背的伤口的不太好弄,可小五的手臂居然能后拧到一个极为诡异的角度,手指灵活的涂上膏药,甚至用白色的绷带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但是接下来还有伤的最重的地方。
小五低头看自己的胯间,又不由得想起赵凛那张漂亮到耀目的脸。
他抬手捂住心口,就连想起来都会心跳加速。
“赵凛。”
两个字在他的唇齿间来回轻咬,嘴角的笑容都变得甜起来。
完蛋,他好像看上人家了。
小五这般想着,可内心却没有丝毫排斥。
老头生前就教过他,人有七情六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战胜它的唯一办法是走进去,再走出来,而不是一味地排斥、压制,那是弱者的行为。
不过老头也说过,他们这一行是不能有弱点的,所以他必须享受完再杀。
小五想,这应该就是老头说的走进去再走出来吧。
胯间的剧烈的疼痛让他忙散了脑海里的想入非非,并拽下裤子给自己上药。
这小兔子劲是真大,要不是他有秘药,这一遭恐怕就真废了。
又野又带劲,真是完美符合他的需求。
不过就是身份有点麻烦,霍相的男宠,看起来还极为宝贝。
还是得想个办法,偷出来吃一吃才行。
*
天刚蒙蒙亮,赵凛就醒过来了。
好像自从来到这里后,他的作息越来越健康,越来越规律。
脑海里仍旧残存着许多纷乱的画面,这是他昨晚梦境的残留。
但若是问他具体梦到了什么,他却记不起来,但隐隐约约好像是看到了年轻时候的王朔。
赵凛猜测可能是昨天受到了王守将的影响,原身深埋在潜意识中的记忆以梦境的方式在他脑海里重新演绎。
只可惜他不是原身,记不住也不想记住。
那不是他的人生。
无论是痛苦还是幸福,他都不想背负。
院子里传来了破风声,赵凛知道是霍青在练武。
他对古代的武术极感兴趣,当即都开门跑了出去。
院子里,穿着练功服的霍青正在跟青龙和白虎对打,朱雀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上场。
霍青手里一根漆黑的红缨枪,挥洒间两人都无法近身。
不过赵凛四处张望了一下,奇怪,怎么不见那个大力少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