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却没有挣开他。
赵熙低低笑着,回眸觑了眼脸色黑沉的万一,然后抬手接过缰绳,夹了下马腹往前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赵玉宁当看不见。
但雷泽却追到公孙羽面前,“先生,我看你好像不怎么会骑马。”
公孙羽斜了他一眼,一鞭子抽了上去,“再敢胡思乱想耽误了打仗,你就别靠近我十丈以内。”
*
战场上,石修贤看着前面忽然出现的,潮水般的军队,着急的往旁边伸手,“把那个什么望远镜给我,我怎么看着不对劲呢。”
陈小满把架在鼻梁上的望远镜递给他。
等石修贤仔仔细细来来回回看了一遍后,不太确定道:“虽然天太黑,但我怎么看着是咱们大盛的军队呢?”
陈小满知道他一直忙着训练火器营,议会参加的少,这会还有点懵。
所以他才跟在石修贤身边,免得他出错。
“你以为皇上为什么让你不要伤到自己人。”
石修贤神情扭曲的挠着头,“那现在怎么整,打不打啊?”
陈小满浅笑道:“打,但是假打。”
石修贤皱眉看他,能不能简单点,比如就回答,杀还是杀就行了。
陈小满太了解他,简单说:“假装用火器对轰一下,然后咱们敌不过撤退。”
石修贤着急,“那我埋好的地雷怎么办?”
“放心,他们也有数,隔得远,连火星都飞不过去。”
石修贤咬着牙恨道,“怪不得皇上让我别心疼炸药,娘的,一想到要为那群缩头乌龟浪费这么多弹药,老子不心疼才怪呢。”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听话的去布置了。
很快,石修贤这边率先开火。
另一边由王朔亲自看守的火器队也开始假装开火。
这确实是北上时,专门从羽林卫调出来的火器队。
领皇上的命令,由蓝泽亲自交到他手中,战争时期由王朔全权负责。
这是绝对的信任,所以王朔从头到尾愣是没让赵熙碰过。
不过好在赵熙看起来并不在意,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瞟过。
但是王朔知道他难过了,因为偶尔有机会亲近的时候,王朔总是被折腾到虚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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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宿山关卡内,拓拔瀚和拓拔云柔站在了已经被炸开缺口的城墙上。
夜色中,只能看到远处的战场上火光一片。
一声接一声的巨响中,拓拔云柔担心道:“阿弟,赵熙真的能打过对面吗?”
但拓拔瀚却没回答她。
拓拔云柔侧过头时,正看到自家弟弟捂着脑袋,似乎在忍受什么痛苦。
她担忧的上前,伸手触摸他的额头,“生病了吗?”
谁能想到,他现在这个身高九尺的弟弟其实小时候特别病弱,好几次差点熬不过来呢。
拓拔瀚任由她试了体温,这才抓住她的手腕放了回去。
“放心吧,阿姐,我没事,就是脑子里莫名其妙多了一道声音。”
“什么声音?”
拓拔瀚回想了一下,有些不屑道:“管它什么声音,不过就是些鬼神手段而已,咱们拓拔家族立世靠的是手中的弯刀,可不是什么奇诡之物。”
所以无论它描述的多么诱人,对从小生存环境恶劣的他们来说,不过是又一个漂亮陷阱而已,不值得浪费时间。
两人不再讨论,而是静静看着远方的战场。
很快,原本对轰的局面出现了变故,赵凛那边居然率先出现了颓势。
拓跋芸柔高兴的同时又忍不住怀疑,“这么容易吗?”
拓拔瀚思索后道:“赵熙截断了京城,那大盛那边就缺了供给,他们现在选择节省火器弹药倒也说得过去。”
拓跋芸柔看着城墙下枕戈待旦的骑兵,声音冷下去,“那接下来是不是该我们出场了。”
拓拔瀚握紧腰间的弯刀,“是,也该是一雪前耻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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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装熄火,藏身黑暗中的石修贤激动的拍着陈小满的肩膀,“嘿,那群怂货终于舍得出来了,快去通知咱们的大军。”
陈小满啧了一声,心道还用你说,将军那边用的望远镜比咱们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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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在霍青和季星海的调度下,十数万军队逐渐呈包围态势,静谧而迅速的包裹了半个战场。
而另外半个就交给赵熙他们了。
季星海忍不住跟妹妹吐槽,“这么多年了,霍青还喜欢玩全歼。”
季星榕擦了下手中锃亮的弩箭,“这样挺好,干脆利索,我也能早点回去陪平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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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待到拓拔瀚带兵出来,看到赵熙身边只有约莫几万人手后顿时心生警惕,“不是说你手里有十几万人马吗?”
赵熙傲慢的点头,“在后面,拓拔可汗如果不介意我背后来一刀,现在就可以全调过来。”
拓拔瀚咬了咬后槽牙,他还真的有这个担心。
其实只要能把对面的火器压制住,他并不稀罕赵熙多出来的那十来万人。
因为他们的骑兵本就足以横扫天下。
“无妨,但想来殿下的人不介意走前面吧,毕竟万一再有火器,你们的人也好应对。”
赵熙脸上同样似笑非笑,“愿为可汗效劳。”
而此时正带着军队悄悄潜伏到大军后面的王朔,远远看到是赵熙带兵走在前面后,心里便是一紧。
再往前就是地雷区了。
第441章 待宰黑羊
将士们已经在秦副将、两位雷将军的指挥下,按照霍青的计划快速铺展开来。
而王朔也带着羽林卫火器队埋伏在距离拓拔瀚军队射程之内的后方。
他手指深深掐进肉里,在这一刻开始深深的恐惧。
他真的能眼睁睁的看着赵熙踏进那片地雷区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明明藏满算计的战场上却只剩下夜风呼啸。
有副将上前,“可汗,再往前就是那群奴隶消失的地方了。”
其实当派驻在遗留军的心腹迟迟没有传回动静时,拓拔瀚便已经意识到,这次收编大概是失败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群人居然会来个回马枪,趁机劫走了他的奴隶。
当发现奴隶失踪,前来调查的将士这样给他回禀时,拓拔瀚当真有些悔不当初。
早就知道,就该让那群蠢货在宿山以东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待到死。
拓拔瀚压下心中的火气,“所以你什么意思,那里有问题?”
副将摇头,“当时奴隶们冲过去,什么事都没发生,不过汉人们诡计多端,还是小心为上。”
拓拔瀚点头应下,“那就请赵熙殿下为我们先探探路吧。”
他一声令下,大军们的脚步逐渐慢下来。
而赵熙知道,他不能停。
可看看周围的依然对他忠心不二的将士们。
他带着他们北上投诚,可不是为了送死的。
赵熙心下一凛,遥遥看向后方,等着约定的信号扬起。
主人会舍得听话的小狗去死吗?
最好不要。
否则小狗是会反噬的,到时候若是被抓起来,关在某个再也逃不出去的地方,日夜承受小狗的怒火的话。
大概,主人是会生气的吧。
脚下的马匹踏出最后一步。
小朔,我在等你。
另一只马蹄即将抬起,再落下,不知生死。
重重人群之后,一颗闪着绿色火焰的烟火冲天而起。
赵熙嘴角勾着笑,却低叹道:“可惜啊……”
他手上用力扯住缰绳,忽而高声道:“将士们,戴罪立功的时候到了,摆阵,杀!”
话落,数万看似凌乱的人马忽而如两只利箭向两侧横过,刀刃瞬间后转,延展至白山国骑兵两侧的尽头。
却刻意留出了中间不算窄的通道。
白山国的骑兵并不擅长兵法,对此变故疑惑道:“这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