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摇了摇头,这昼夜颠倒的,可不行,得说说霍青才行。
寝殿里极为暖和,赵凛披了件外衣下床,想要去找霍青。
可没想到触脚一片温软。
赵凛低头,这才发现整个寝殿都铺满了柔软厚重的皮毛,明明昨天还没有的。
他心底酸酸软软的,越发想要快点找到霍青。
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间传来说话声。
“你现在这个样子,不要再和皇上有任何神魂上的交流,我现在就走,去找救你的法子。”
门被推开。
“师父,不用了,朕这里有。”
当师徒三人围着修改好后的功法看了一遍又一遍,凌虚子激动地白胡子都在颤抖。
“徒儿,这当真是好东西,好东西啊。”
见赵凛还有些看不懂,凌虚子激动的指着最开始的两页说道:“你看看,这功法最妙的地方就在这,他大大降低了入门门槛,就连一点灵根都没有的普通人都能借此入门。”
“就算终生练不出大成就,但至少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他激动地脸颊通红,“这真是造福天下的珍宝,你写功法的朋友在那,老朽必须和他痛饮三杯。”
赵凛想起沈汀临挂断之前的话,“皇上,托您鸿福,三百年后的我们,继AI时代后,又要拉开全民修炼的序幕了。
未来,难说好坏,但至少我们一直走在自救的路上。”
他声音带着热切停顿了一下,又道:“如今功法给到陛下,要不要提前开启人类新纪元,由您说了算。”
赵凛其实现在也理解不了古代区分灵根好坏的标准,也不知道沈汀他们怎么测试出的基因潜力。
但他明白一点,做皇帝的从来不需要明白世上所有的道理和知识,他只要会用人就可以了。
人类新纪元,就由他这个‘昏君之首’亲自揭开吧。
“师父,辛苦您从头校对一遍,如果确实没有对人体有伤害的地方,咱们大盛就开始全境推广。”
凌虚子激动的跟吃了人参一般充满活力,当即拍了拍霍青的肩膀,“徒儿,你就听皇上的话,照这个练,师父有点忙,师父先走了。”
说罢卷起桌案上那本大盛版功法就跑了。
赵凛心说,你好歹给我留下找人再抄一份。
算了,还是跟沈汀再要吧,他们快。
而霍青则将人抱着坐在了腿上,“饿不饿?”
赵凛摸了摸肚子,“不饿会怎么样?”
霍青含笑,“不饿就先吃点别的。”
“饿,饿,饿死了。”
“李传信,传膳。”
“是。”
*
大半夜的,当御膳房重新热闹起来的时候,沈韫才跟打了败仗的公鸡一般拖拉着脑袋回到国公府。
白天的国公府美轮美奂,已经让沈家兄弟狠狠开了眼。
没想到见了晚上的国公府才知道什么叫奢靡。
琉璃灯不要钱似的,随意的摆在花丛中,路边上,垂吊在树枝上。
从入门起,整个园林就美得如同在画中。
此时沈韫才深切的明白,为何皇上昏庸那十年,正义之士都对王朔喊打喊杀。
这简直就是把国库搬到了自己家里,修得比皇宫还精致。
算了,是心爱之人的家。
沈韫压下自己过剩的正义感,慢慢踱步在石阶上。
结果没走一会又是一个暴击。
前面临湖的地方,是一个精美绝伦的小院子,名唤忆昔,如今沈韫才明白,忆的究竟是哪个熙。
因为这院子格外与众不同,没有院墙,没有正门。
开门就是一片构造精美的花园,临湖的地方居然奢侈到用琉璃和水晶砖搭了一处透明的花房。
里面烧着暖炉,隆冬时节,居然仍旧百花争艳。
他昨日进府,经过此处时,就看到脖颈上套着项圈,四肢和后颈用一根细细银链装饰的赵煕正俯身在里面侍弄花草。
他忍不住看向前面的王朔。
怪不得他的身上总是萦绕着淡淡的花香,难道就是在此处沾染上的?
两人视线相触后,王朔就随手招过个下人,让人带他们兄弟去清水筑暂住,自己却走进了花房。
沈韫很不甘心,但又没有阻拦的理由。
好在想去清水筑,总要路过忆昔院,所以他忽然忙碌起来,当自己家般忙进忙出。
偶尔会见到王朔在花房里逗留的身影。
就像现在这般。
他隔着浅湖,看到赵煕将力竭的王朔打横抱起来,走进了屋里。
沈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光没有避开,还故意走到了忆昔院中。
周围一个下人都没有,静的整个国公府好像只剩下他们三人一般。
很快,哄睡的王朔的赵煕重新走了出来,打量了沈韫一番后,若无其事的说道:“平常我不会带着小朔在花房的,但我知道,你今晚会回来。”
沈韫牙关咬紧,“你什么意思?”
赵煕风流哂笑,“让你认清自己的意思,他,是我的。”
第480章 粘人
一瞬间,沈韫恍惚回到了十几年前。
他带着好友们一片赤诚的欢迎仿若未来明君的太子,甘为他抛头颅洒热血。
他当时说话言谈,也是这般笃定。
可那时他争得是皇位,沈韫从身份上就比不得。
可现在争得是人,还是沈韫放在心里偷偷藏了十几年的人,凭什么还要相让。
一向儒雅的沈大学士,难得起了点怒气。
他上前一步,“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王朔是闪耀的明珠,我从来没想过独占,他就该肆无忌惮的,灿烂的活着。”
赵煕认真的盯了他一会,最后居然直接倚着门框大笑起来。
沈韫被他笑得很恼火,怒道:“你笑什么?”
赵煕这才直起了腰,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抬手指着花园出口,“沈大人,是我高看您了,出口在那,慢走不送。”
可沈韫却更烦躁了,“你自年轻时就把王朔当奴才看,想躲起来了,就是装死十几年,回来了也不好好珍惜,带着王朔东躲西藏,你有什么资格说爱他。”
赵煕抬脚将人踹进了花丛中。
沈韫被踹的不轻,站起来时,抹了下嘴角的鲜血,可心里却越发痛快,笑道:“没品!”
赵煕忍了又忍,才没把人打死,最后站在台阶上,有些无奈的看着沈韫道:“沈大人,小朔是我的爱人,不是我的同僚。”
沈韫满眼困惑。
赵煕也懒得再解释,给你开窍了,不得更烦人。
他转身推门进去。
装饰华丽的房间内点着同样璀璨的琉璃明灯。
一步一角,一柜一台,都是世间难得的珍品。
这里是小朔十几年的收藏,也是小朔对他十几年的思念。
赵煕面上有些惨然,住进这里后,他才明白小朔的深情。
所以沈韫那般明了的点破他曾经的算计和自私,才会让他忍不住发火,可终归做了错事的是他。
赵煕压下心里满腔的懊悔,轻轻掀开了厚重的帘幔。
床上的王朔慢慢转过身,睁开眼睛看他,“打发走了?”
赵煕点头,“你都听到了?”
王朔点点头,微微抬了下身子。
赵煕立马俯身,将人揽在了怀中,倚靠在床头的软枕上。
两人都没说话,王朔细长的手指在他胸口上不断画着圈圈,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魏柯他们必然保不住了,霍青铁了心要收拾他们,我最多只能保住你。”
当然,心底也不想保就是了。
赵煕垂首亲吻着他的发丝鬓角,“知道,从决定投诚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霍青是不可能看着我留存羽翼的。”
他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还是低声道:“如果不是小七及时回来,恐怕他也不会放过我的。”
王朔反手紧紧抱住了他,整张脸埋进他的胸口中,声音闷闷的,“如果,我是说如果,小汤圆还是不放心的话,我们就一起走吧,就我们两个。”
赵煕的回答是抬起他的下巴,狠狠亲了上去。
“这可是你说的,多一个都不行!”
*
然而两人担心的赵凛此时压根想不起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