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没见过朱雀,只以为是自家王爷新收的男宠,当即怒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恰好里面的鸡窝头正在起针,迷迷糊糊的右贤王醒过来,正好听到呼延老头骂他的朱雀。
“你又算什么东西,敢骂我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即便退了烧,也带着嘶哑,但多年上位者的威压在那,即便病弱也容不得人忽视。
呼延丞相忙在外面跪下。
朱雀也立即返回,神色紧张认真的观察他。
“哪里还有不舒服吗?”
挛鞮稽粥原本压迫性的眼神在转过来时已经变得委屈又湿润,他嘶哑的声音小声道:“有。”
朱雀立即紧张的上前,“哪里?快让黄神医给你看看。”
鸡窝头翻了个白眼,开始收拾自己的银针。
不要脸的挛鞮稽粥道:“当然是那里,小雀儿如果被我上一晚上也会难受的。”
朱雀紧张到发白的神色立马爆红,他真的很想捂住挛鞮稽粥的嘴,就像昨晚上将它肆意堵上一样,可现在,嗯嗯,不是时候。
“外面还有人等着见你,正经一点。”
挛鞮稽粥勉强听话,“呼延老头,你到底要干嘛?”
帘幔外的呼延老丞相声音悲切道:“王爷,请您速速登基,左贤王放弃边境防护,已经带着兵打进来了,若您不肯登基,无法签订国书,那大盛趁此进攻,咱们狼奴国就要腹背受敌了。”
说实话,挛鞮稽粥心绪极为平静。
这是他自小生长的国度,也是他深深恨着的国度。
他闲闲的抠指甲,“哦,那国书上有什么?”
呼延淡淡瞥了霍青一眼,“第一是取消和亲,第二是赔银子,第三是十年内不能与大盛开战。”
挛鞮稽粥淡淡道:“后两条都没问题,第一条不行,换本王来娶。”
赵凛立马就急了,“你不是喜欢男的吗?”
挛鞮稽粥乐了,“哟,你们也在呢,正好,把你们那个还没发育的小公主换成朱雀,本王立即登基,签国书。”
满场寂静中,只有老丞相终于看到了希望,克制不住的激动道:“朱雀是谁?”
听名字就是个漂亮姑娘,难道他们王爷终于转性了。
挛鞮稽粥抬手指着旁边的朱雀,恶劣道:“他就是朱雀,你不是骂他算什么东西吗,那现在本王告诉你,他算咱们狼奴国的下一任王后。”
似乎是嫌老丞相受的刺激不够。
霍青又开口道:“王爷,朱雀虽是我的护卫,但人却是自由的,他没有为大盛付出的责任,所以他的终身大事得由他自己说了算,我们无法替他做出决定。”
赵凛赞同的点头,本就该如此。
呼延老丞相身子一歪,差点摔到地上。
也就是说他们王爷想要娶一个男人就算了,这个男人还是霍青的贴身护卫。
那跟把国家送给大盛有何不同?
王上呀,您去的还是太早,能不能复活再生一个王子再走啊!
王上的无头尸身冷笑两声,表示不能。
挛鞮稽粥又去看朱雀,“可以吗?嫁给我。”
朱雀艰难的别过脸,“我不能背叛主上。”
做了狼奴国王后,将来势必要与大盛为敌,与霍青为敌,作为一个有良知的大盛人,他做不到。
即便是为了深爱之人,也不行。
挛鞮稽粥一把抓住朱雀的前襟,伪装出来的好性子消失不见,“朱雀,你的意思是,你都快把我搞死了,现在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朱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忠义难两全?少在我这里搞这些狗屁倒灶的,我听不懂,你要么留下来嫁给我,要么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我的人就只能是我的人。”
什么狗屁霍青,八年前就掺和在中间,现在明明有了喜欢的人,还掺和他们。
朱雀垂眸片刻,最终将他握在衣襟的上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挛鞮稽粥眼里浮起真切的湿意,委屈,脆弱,恼恨,还有淡淡的后悔。
这些从未有过的情绪,一波一波的袭来,让他不受控制的湿了眼睛。
朱雀抬手轻轻抹掉他眼角的泪,垂首在他额上落下一吻,“阿粥,我们都是大人,得承担属于各自的责任。”
挛鞮稽粥不肯放弃,“为大盛牺牲就是你的责任。”
朱雀微笑,“可我也是个人呀,况且,这么多年了,你对我更多的是执念还是爱意,可还分得清?”
挛鞮稽粥的手慢慢滑下来了。
朱雀起身退后,眼看着就要走出帘幔,挛鞮稽粥不甘心的恨恨道:“那就第一条先保留,等你心甘情愿嫁给我的时候,大盛必须以国礼送亲。”
朱雀的脚步停下了。
挛鞮稽粥慢慢勾起一抹笑,“霍青,你是否答应?”
霍青想了半天,好似没有拒绝的理由,反正国书也只是个幌子,“可。”
挛鞮稽粥不放心,“旁边那个小美人也得答应才行。”
赵凛心里明白,他这是猜到了自己的身份,要一个承诺,“只要不违背朱雀的心意,我没有意见。”
躺在床上的挛鞮稽粥立马来了精神,瞪着跪在外面的呼延道:“老头,等什么呢?现在就登基。”
第91章 人怎么可以牛逼成这样?
虽说是立即登基,但也不能太仓促。
呼延老丞相和同僚们商议半天,最终定下了三日后。
首先左贤王想要攻进来还需要时间,正好给他们时间征兵调兵。另外就是暂时将霍青等人拖在这,让季星海也能投鼠忌器。
最终朱雀还是拗不过挛鞮稽粥的撒娇和胡搅蛮缠,暂时留在了他身边。
霍青带着赵凛回到和亲别院,刚进屋就看到兰卓带着蒋华玲等在那里。
见到他们之后,兰卓带着蒋华玲行了狼奴国最高规格的大礼。
赵凛想上前搀扶,被霍青拉住了。
“兰卓公主,可是有何请求?”
他拉着赵凛在一旁坐下。
赵凛心中敬佩兰卓的刚烈,也惦记她身上的伤,不忍心道:“你们还是先起来吧,有事慢慢说。”
但兰卓不为所动,“尊敬的大盛皇帝,兰卓想要借兵。”
赵凛:“借兵?”
“是,我十几年心血被苏伦卖了个干净,那数百个孩子都已不再为我所用,但我不甘心就此放弃,我需要兵马,我要亲手找阿日斯兰报仇。”
霍青手里的茶杯与桌面碰撞出一点声响。
“兰卓公主,你如果只知沉浸在仇恨中,那本相在你身上的投入便算是白费了。”
兰卓抬头看他。
霍青眸光微冷,“本相还是喜欢兰卓公主高喊天命必将归属兰氏的样子,如今右贤王即将登基,左贤王挥师北上,兰卓公主却只愿沉浸在仇恨之中吗?”
兰卓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霍相的意思是愿意借兵给我征战疆土?”
霍青:“至少可以先帮你拿下一小片领土,之后的事就得靠您自己了,毕竟蒋家的钱,除了那宝瓶玉佩,您和蒋小姐只要凭脸就可以随意取用。”
赵凛垂眸看了下胸口。
喂,那宝瓶玉佩,他可是一直当宝贝随身带着,怎么突然感觉不那么值钱了。
霍青好笑道:“不然,你以为那个宇文什么非要换蒋小姐做什么?”
赵凛恍然大悟,“他是以为兰卓三个掉入谷底必死无疑,所以才必须得到蒋小姐?”
霍青道:“确切的说,是蒋小姐背后代表的数不清的金钱。”
在这一刻,赵凛有些同情的看向蒋华玲,却没再这年轻的姑娘身上的看到软弱。
蒋华玲只怔怔看着身前的母亲,眼神里的坚毅几乎和兰卓如出一辙。
赵凛想,这乱世总是逼着人成长。
不似他们后世,即便二三十岁的人也有资格幼稚的像个孩子。
听到霍青的提议,兰卓第一反应便是想答应下来,但是理智及时将她拉住,还是清醒的问道:“您的条件是?”
霍青浅笑,“很简单,您所创立的国度必须与大盛签订百年免战合约,并且向大盛称臣,年年纳贡,历代王上必须由大盛皇帝赐封号、宝印。”
若不是时机不合适,赵凛一张嘴真的张开了。
人,怎么可以牛逼成这样?
他才来了狼奴国几天,就要把人家搅得天翻地覆了?
兰卓似是思虑良久。
霍青也不急,带着赵凛静静喝茶。
一盏茶即将见底时,地面上的兰卓深深叩首,“臣,兰氏公主兰卓,见过大盛皇帝。”
霍青茶盏放下,看向赵凛,“皇上,臣记得季大将军曾经送过您一支军队,不如借给兰卓公主暂用?”
赵凛在心里冲他翻白眼,你丫的藏着那么厉害的霍家军不用,就盯着我手里的仨瓜俩枣。
那可是我手里仅有的一点兵权,我这个皇帝当得容易嘛。
但赵凛再心不甘情不愿,面上也得笑道:“自然没有问题,毕竟朕有霍相这般能臣,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霍青对赵凛的夸赞毫不客气的应下,甚至还回赠了一个灿笑。